第64章 无君则乱 作者:长戟大兜2 正是水之季与地之季交汇之时,细雨斜飞,如丝如幕,在雨水的滋润下,生命的种子经過了四個月的潜藏与孕育,开始向世间展示它们的存在,让這世间透出了一股盎然的绿意。 维克多的山丘营地,与两個月前相比已经大不一样。曾经用于临时安置的低矮棚屋被全部推平,在原址上建起了一座座崭新的木屋。宽阔的道路上,铺满了青石板,而道路两旁的小树也已经发芽,嫩绿嫩绿的,让人看了就喜歡,這是希望的颜色。 此时的山丘营地就是一個充满了希望味道的村庄,干净,整洁,而又秩序井然,在這细雨的笼罩下,竟還透着一股祥和而美丽的味道,真是令人喜爱不已。 而维克多此刻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昨天的一场乌龙,给他的营地带来一场轩然大波,甚至可以說是一场灾难。 “所以,你抽调了全部的护卫去寻找我,才造成了這一切?” 维克多凝望窗外,而他询问的对象正是耷拉個脑袋的莉莉娅。 “大人,這不能怪莉莉娅,是我沒把自由民管理好,才出了這個乱子。”一旁的琳达赶忙向维克多解释道。 维克多叹了一口气,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已经明了。 三天前,维克多把五只炼金战獒给丢出了营地,并让它们潜藏在离山丘营地西部40公裡处。但让他沒想到的是,老哈姆的缇犬在营地周边巡逻的时候,闻到了战獒的气味,并吓得魂飞魄散,一個個夹着尾巴逃回了狗窝,再也不肯出来。 缇犬的异常反应,引起了老哈姆的注意。作为一個经验丰富的牧民,他知道這是缇犬遇到凶暴动物的表现 出于谨慎的考虑,老哈姆沒有草率的通知维克多,而是亲自搜索了营地周围,结果他在营地西边,发现了战獒的足印。在对比了足印的尺寸后,他骇然地发现這些足印居然比他的手還大,更恐怖的是居然有五头這样的怪物,這完全违背了他的认知,沒有凶暴动物会如此扎堆,它们都有各自的地盘。 带着這样的疑惑,他再次牵出了缇犬,顺着足迹追踪了下去。也许是因为隔了两天,战獒的气味变淡了些,缇犬在主人的呵斥下,向西边追踪了20公裡,然后這些缇犬掉头就跑,老哈姆确定就是凶暴动物,而且是五头凶暴狼! 由于,维克多对上层营地的封锁,老哈姆只能找到莉莉娅汇报此事,等莉莉娅带着他来见维克多的时候,维克多和雷诺已经出发了。 莉莉娅担心维克多会遇到危险,在通知了莫林和琳达以后,她還抽调了他们手下所有的护卫,去寻找维克多。 收到了莉莉娅的警告后,莫林立刻带着正在修建村庄的领民回到了山丘营地,而琳达也通知了在外面劳动的自由民回归临时驻地。 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领民们纷纷回归山丘营地,并拉起了吊桥。而临时驻地裡的自由民却骚动了起来,自由民们已经知道有危险正在逼近,他们纷纷向琳达要求去山丘营地避险,却被琳达无情地拒绝了,琳达当场表示她将和他们在一起共同面对危险,摄于琳达的治安官的身份,自由民们也渐渐安静下来。可是有些自由民却趁着骚乱,向有仇怨的人下黑手,并当场刺死了两人。秩序顿时就崩溃了。 自由民们互相斗殴,现场一片混乱,琳达劝阻无果的情况下,开始强势镇压,当场杀死了3個人,可无济于事,她的人手太少了,而且都是民兵。幸好,莫林组织山丘营地的民兵及时增援,临时驻地的秩序才得到恢复,尽管如此,依然有7民自由民死于骚乱,還有十余名自由民趁乱脱离了营地。 “莉莉娅有责任,但最大的责任在我。”维克多苦涩地說道。 维克多能說什么?他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当莉莉娅知道他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组织力量去援助他,本身沒有任何問題,琳达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依然坚守在自由民驻地,而莫林组织村民回归营地也是老成持重之举,他们所有人都表现的可圈可点,可依然出了大乱子。這就是他需要反思的問題。 “莉莉娅,你表现的太不冷静了,如果真如老哈姆說得那样,有整整5只凶暴狼,你带的五十几名护卫能在野外对抗它们嗎?幸好是沒有遭遇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在维克多看来,莉莉娅的選擇糟糕透顶。 凶暴动物身体坚韧,力大迅猛而又聪明,让這些普通护卫在野外一次对抗5只凶暴狼,就是去送菜。他们甚至无法用弓弩锁定凶暴狼。 “维克多,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了。”莉莉娅眼圈一红,委屈地說道。 “大人!請您责罚我吧,是我建议莉莉娅小姐带走所有护卫去找您的。”一旁的莫林上前忐忑地說道。 這就是問題的根源,维克多的個人安危对于這些人来說至关重要,可以說是直接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所以哪怕有生命危险他们也要维护领主的安全。 “莫林,现在村庄的建设进度怎么样了?”维克多沉默了一下,向莫林问道。 “大人,村庄的双层篱笆已经建设好了,我們现在正在开挖壕沟,预计還需要5天的時間,就可以开始修筑箭塔。”莫林赶紧回答到。 “不過,现在村民们都在营地裡休息,因为,危险還沒解除。” 维克多点了点头,老哈姆在雷诺的陪同下,去调查凶暴动物的去向了,所有人都在等最新的消息,而维克多也只能装糊涂。 “琳达,這些自由民既然来投靠我們,我們就应该提供安全保障,在遭到凶暴狼威胁的时候,你为什么甘愿留在自由民驻地,也不愿意让他们上来避难?” 维克多的問題让办公室裡的几個人面面相觑,過了一会琳达犹豫地說道:“大人,那些自由民又脏又臭,多少天也不洗澡,還随地大小便,所以。。。。。。。我怕他们弄脏了我們的营地。” 看着几個村民组长和莉莉娅连连点头,维克多气不打一处出来,他冷笑道:“天天和這些臭烘烘地自由民一块干活,真是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不委屈!”村民组长迪恩点头哈腰地讪笑道。 维克多无奈摇头,他手下的這些村民无论是习惯上還是心理上都和那些自由民有了巨大差别,而且山丘营地是他们一手建设的家园,谁会容许大群的陌生人跑到自己的家裡面来避难?更何况封臣是排外的。 “琳达,现在投靠我們的自由民有多少人?”维克多继续问道。 “我們收容的自由民超過了600人,具体数字還不能确定,因为天天有人来,也偶尔有人离开,像這一次就有17個自由民离开了营地。”琳达详细地解释道。 维克多点了点头,自从提拔了琳达做治安官以后,她确实尽职尽责,這一次面对危险也能坚守岗位,维克多也都看在了眼裡,虽然這只是個误会。 “這些自由民他们怎么敢离开驻地?他们不怕死在外面嗎?” 对于那些主动离开的自由民,维克多很费解。 “大人,虽然這裡是开拓领,但领地裡的怪物却很少,尤其是我們又来回清理了几遍,营地的附近已经确定沒有怪物和兽人活动了。而且,离开的自由民大多是一些野民,他们很清楚如何在野外生存。事实上,這一次动乱就是普通自由民和野民的冲突。”琳达解释道。 “野民?难道自由民中還划分群体?具体說来听听。”琳达的话顿时引起了维克多兴趣。 “大人,野民就是几代人都在野外生活的自由民,他们和我們這些失去土地的农夫不一样,特别野蛮,特别凶狠。”一個村民组长向维克多解释道,說到野民时他還不屑地撇了撇了嘴。 维克多這才恍然大悟,野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民,他们已经习惯了自由民的生活,对领民的身份反而不是那么在意,那些以打猎和采集为生野民,又被称为山民。 “行凶的人是山民嗎?有沒有抓到?”维克多向琳达问道 “动手的是山民,人已经被抓到了,他们因为受排挤而借机报复。”琳达答道。 “嗯,這次的骚乱事故,根本原因是临时驻地的防御薄弱,自由民沒有安全感造成的,所以,我决定暂停村庄的修建!你们几個组长,下面的工作就是带领村民和自由民,加固临时驻地,要挖出壕沟,建起至少一层铁橡木栅栏,裡面還要架起四座箭塔。”维克多吩咐道。 “你们要知道,我們需要時間转化這些自由民,有些不得已的原因,我們绝不能让這些人流落出去,尤其是流落到领地东部。都听明白了嗎?” 看到手下的村民组长,虽然纷纷点头却又有些不以为意地样子,维克多不得不补充一句,他必须防止自由民被东边的邻居利用,用来拖他的后腿。 维克多虽然事实上放弃了东部的领土,但平湖村和契布曼家族的营地,仍然像两根刺一样梗在他的喉咙裡,让他非常不自在。尤其现在有迹象表明,他任命的狄克村长和拜尔已经妥协了。 “明白了!”听到维克多提高了声音,几個村民组长悚然而惊。 “琳达,你拟定20個可以提升的自由民,我明天要当众给予他们领民身份,同时公开处死那些行凶者。”维克多冷冷地說道,现在要稳住人心,安全感和恩威并施是少不了的。 “大人,老哈姆和雷诺回来了!”办公室外的卫兵大声的通告到。 “老哈姆,情况怎么样了?” 看到老哈姆和雷诺走了进来,维克多假模假样地问道,其实他自己才是幕后黑手。 “大人,看来是個误会,我在那些狼爪印附近還发现了几個人的足印,他们应该是带着獒犬出来捕猎的山民,這些猎人可能還随身带着凶暴动物的粪便,所以缇犬才会误以为那些獒犬是凶暴狼。”老哈姆恭敬地向维克多解释道。 “老哈姆,你怎么确定不是凶暴狼?這可不能搞错啊!”一個村民组长忍不住向老哈姆问道。 “哪有凶暴狼一次出现5只的?還能和人走在一起?再說他们一路向西边去了,已经离营地60公裡以外,我這次不会弄错的!”听到自己被人质疑,老哈姆有些生气的說道。 “老哈姆,辛苦你了,我会让莉莉娅补偿你一千工分。” 维克多对老哈姆很有些歉意,這個老牧民平时对他的缇犬宝贝的不得了,這一次为了维克多的安全,他忍痛牺牲了两只缇犬,自己還冒着生命危险来支援维克多。 “大人,我不要工分,我只有一個請求。”老哈姆连忙向维克多鞠躬道:“如果,那些山民来投靠我們,我想得到两只,哦,不,一只那样的獒犬。大人,它们真的很大!” “会有那一天的,我向你保证。”维克多向老哈姆点了点头,随后又提高了音量。“既然是一场虚惊,大家都按我的吩咐去做事情吧!” ――――――――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办公室,维克多喝了一口這個世界上特有的“咖啡”,這种亲和火元素的饮料,让他的精神一振。 這一次的事件,让维克多看出一個問題,现在山丘营地看似走上了正轨,一派兴旺发达的模样,其实,只是外强中干。 因为,领地的中间阶层出了問題。维克多提拔的這些人,和他一样并沒有管理领地的经验,一旦离开他,就会一片混乱。 维克多不相信,其他的领主也会有同样的問題,要不然领地如何传承? 原本维克多還打算用炼金人类去控制那些自由民,但炼金人类的低情商根本无法担当此任。因此他必须重新设计出一個有效的制度来保证领地的运转,否则领地的发展就会受到制约。 而领民们对凶暴动物的畏惧,也让维克多受到了提示,也许他可以从中做些文章,压制一下那两個喉中之刺。 对此,维克多已经有了一個计划。 (今天更新略晚,抱歉抱歉,再此感谢书友的打赏与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