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勇士 作者:风间扬羽 宽广的世界。 宽广的天空。 還有那宽广的跑道。 犹豫法芙娜导弹清洗的缘故,原本迷宫般的密林,此时此刻,空出来一道长长的空地,看起来宽广得一马平川。 這时候,就算是拉来一辆tuatara,大概也可以毫无阻碍地驰骋狂飙吧。 然而,风间扬羽不需要tuatara,因为他的身下,就是一只蜥蜴,哦,不好意思……或许還是应该尊称她一声“巨龙”。 尽管她不会飞。 但是,不会飞不是最令人头疼的,最令人头疼的是,尽管她不会飞,但却拥有飞一般的速度。 光,在眼前闪耀。 影,在面前飘摇。 气流,带起落叶的沙沙声,伴随着那巨大的风声,如引擎的咆哮,刺耳而张扬。 所谓的一骑绝尘,說的,大概就是這种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风间扬羽很想研究下是怎样一种肌肉记忆让這两條腿和两只翅膀完成如此默契配合的,可惜,现在的他,并沒有時間。 跑道,戛然而止。 影,在一瞬间变得斑驳。 迎面而来的,是重新茂盛的密林,大片大片地,如麦浪般延绵无尽。 “喂喂!慢点慢点,要被树枝勾到了啊!啊!我的肩膀,唔,脸颊……疼疼疼……” 一边大呼小叫着,一边迅速地躲避着那不断地迎面刺来的枝丫,风间扬羽,早已失去了作为一位人的形态,转而化作一团模糊的银白残影,左摇右晃间,有惊无险地将那一道道“绊马索”躲過。 “你這家伙,是故意的吧!說好的妹妹呢!這明显是飙车的老司机啊!” 气呼呼的抱怨声,在极致的风压下,被迅速地撕烂。 但身下的黑影,却完全沒有停下来的意思,或者說,对她而言,正不亦乐乎。 “哼!哼哼!這不過是生气的妹妹罢了!要是你再說人家的话,可就变成吃人的妹妹了哦!” 虽然,依旧是小女孩那种稚嫩的声音,但与小女孩形态的时候所不一样的是,巨龙化后的法芙娜,明显暴戾了很多,无论是从力量上,還是从性格上。 正如她所說的,虽然依旧以妹妹自居,但事到如今,這种身份除了在叫那声“哥哥”的时候对风间扬羽颇具杀伤力之外,似乎已经完全与那种集可爱可怜可敬可逗可玩可啪(划掉)于一身的珍贵生物沒有任何关系了! 硬要說的,大概就只有傲娇這种模式還残留着一点点妹妹的感觉吧…… 然而,問題是,当傲娇遇上暴戾……其结果则是…… “碰!” “哗啦啦……” “骨碌碌……” “轰!” “啊——!你這头笨蛋龙,快停下来啊!!!” 无奈的吼声,伴随這一系列奇异的声效,迅速地在密林的寂静中划开一道切口。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切向西瓜。 可惜,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那鲜美多汁的瓜瓤,而是那……愤怒的,原住民。 遮天蔽日的杀人蜂,漫山遍野的食人蚁,艳丽而致命的食人花,一口就可把人吸成干尸的蚊子,潜藏于淤泥的巨大鳄鱼,還有那闻一下就会晕倒的雾瘴…… 广袤的密林,仿佛一個巨大的陷阱,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诱饵和机关,活的,死的,美丽的,危险的,可憎的,可怜的……形态各异,不一而足。 唯一相似的,或许,便是同样的目的——捕猎。 至于猎物,当然便是……参赛者。 风间扬羽,迅速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有零星的人影,急速追赶着,虽然因为在平地上被拉开的不少距离,但在进入密林之后,法芙娜倒是因为身躯庞大的缘故,速度上,反而慢了下来。 然而,与之相对的,那原本黑压压的人群,此时此刻,也变得稀稀拉拉。 有身影,不断地倒在雾瘴之中,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可是眼前的密林,却依旧仿佛无穷无尽般,缓缓蔓延着…… 而且,更为要命的是,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的缘故,還是因为自己的坐骑太笨的缘故,风间扬羽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当被同一株的巨大食人花连续扑咬三次之后,就算是笨蛋也应该反应過来了。 除非,你的大脑只有核桃般大小。 “喂喂!停下来!给我停下来啊!” 狠狠地拍了拍法芙娜的脑袋,风间扬羽大声叫到。 虽然有一种气概叫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名将之才就是呆若木鸡,带此时此刻的风间扬羽,并不想当名将,也不想显摆這种气概。 毕竟跟在他身后蜂拥而上的,可不是什么七大护卫八大保镖,更不是他引领的千军万马,而是那群如饥似渴的年轻人。 或许是担心骑着妹妹的风间扬羽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和体力,所以他们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迅速地瞟了一眼那些从自己身边擦肩而過,奋勇当先的年轻人,风间扬羽忽然觉得伊甸园裡面圆裡面還是有很多热心的观众的。 但其实,他们只是也想要一個妹妹,或者說,妹妹什么的都不是关键的吧,最关键的是,沒准這一個怪物,這一关的守护者,也是一個令人心动的女孩或者英姿勃发的少年呢? 很可惜,理想总是美好的,但现实总是骨感的。 是的,很骨感。 完全沒有肉。 作为一個从街机到红白机,从红白机到個人电脑的资深游戏爱好者,风间扬羽一直觉得所谓的游戏 于是,那群男人就這样疯狂地笑了起来。 因为,站在他们的面前的,就這样简简单单地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别的,而是…… 哥布林。 一只哥布林。 一只看起来有些瘦小,最多只有小孩子般大小的 话锋一转,却忽然有着不找头绪地问道,“不知道,你有沒有一种感觉,有很多场景,明明沒有经历過,却感觉似曾相识,甚至,有时候,你可以提前知晓你从来未进去過的场景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乃至精确预知下面几秒种所要发生的事情?” 仿佛,有一道电流从自己脚底窜上来,风间扬羽忽然呆住了。场景预知和预言未来這些事件,他经常遇到,尤其是步入青春期以后,而且,他也曾经询问過身边的其他步入青春期的孩子,发现许多人都和自己有相似的经历,从迷茫的熟悉感,到精确预言,根据主体不同,强弱也会不一样。虽然那些所谓的专家总是用所谓的“既视感”或者“大脑皮层放电”来解释這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很难有理论来解释预知未来的情况。想到這裡,风间扬羽猛地抬起头,目光中有熊熊火焰燃烧着,对于未知的渴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殇惊异地看着面前仿佛换了個人一样的少年,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其实,這些不過都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你自己经历過的。” 看到风间扬羽眼中闪過的疑惑,殇继续說道,“這,又得唠叨一下生命的结构了。生命的存在,分为肉体,位格,以及本源灵魂三部分。” “位格和本源灵魂?”风间扬羽觉得现在自己脑子有点乱。 “是的。肉体我就不解释了,先来說說本源灵魂,本源灵魂是一种生命最本质的存在形式,它不局限于某些次元,或者說,至少以我們只能推演到肉体所在次元最多高两层的情况而言,我們发现不了本源灵魂的局限性。你可以把它当做更高次元的存在。”殇一边解释着,一边手指微微动了下,空中那悬浮着的薄膜中,忽然出现一股实质般的蛇状物,它蜿蜒腾挪,从一個個半透明的圆球中间穿過,最后又折回来,首尾交接,形成一道闭合的回路,堪堪把所有圆球包括他们中间的次元缝隙串联起来。 “這……就是本源灵魂?”风间扬羽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只是我這样表达罢了,实际上,他可不局限于比我們更高一层的次元。它无处不在,穿過了一個又一個次元,最后连成一体。而每一段处于特定次元中的本源灵魂,就是我們所理解的一般性的灵魂。” “轰!”脑袋中,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响,风间扬羽忽然感觉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口中喃喃說道,“所以,我們所经历的预言未来,其实就是因为灵魂间本来就是相邻的,然后把本源灵魂在另一個次元中经历過的东西传递過来的?”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正当风间扬羽以为自己领悟到新世界时,殇却给出了一個不确定的回答,他一边苦笑着,一边解释道,“我們并不知晓時間轴的存在状态,因为我們局限于這個次元,即使依靠推理,可以了解更高一层的次元,甚至依靠這些推理的结果窥探高两级的次元,但我們却无法窥探更高了。” 风间扬羽点了点头,的确,就像自己可以从一些确定的條件预估出一個数值的范围是0.1到0.5,然后用几個這样的不确定范围推断更加不确定的范围,比如0.001到0.0125,但,再下一步,却是无论如何也无能为力,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需要几個這样不确定的数字来推断更下面的范围。這样的推论,毫无意义。 “所以,我們也无法知道時間轴到底是更高的某個渗透入每一個次元的轴還是独立于所有空间次元的一個全新的轴。”风间扬羽从沉思中抬起头,忽然有些失落地问道,“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