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结婚证书 作者:常山赵龙 来到城西单位设点的招待所。卫国和冬梅把行李往旁边一放,边往登记台走,心裡边想,晚上终于可以睡個安稳觉了,再也不用摇摇晃晃。 登记员一边拿着笔在登记册上写着,一边客气的问卫国和冬梅:“請出示结婚证,才能入住。” 卫国嘴裡应承着,忙伸手去在放证件的包裡寻找结婚证。 找了半天沒有找见,他转過头看着冬梅說:“在你的包裡也找找,看结婚证是不是放到你那裡了。” 冬梅把自己的花布包找了個遍也沒有找见结婚证,這时她突然想到,走的时候,把结婚证放在柜子的边上准备拿的,可是走的急,竟然忘记了。 于是她看着卫国,满心抱歉的說:“不好意思,我把结婚证放到家裡忘带了。” 卫国一听冬梅忘记了带结婚证,瞬间心裡一股闷气就上来了,心說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记了,你還记得什么,虽然生气,但是他還是怀着侥幸心理问登记员說:“我們忘带结婚证了,可是我們确实是夫妻,年后刚结的婚,你不相信,你可以问她。”說完,卫国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冬梅。 冬梅忙尴尬的笑着点头說:“是的,就是的。” 登记员一脸纳闷,心說還有這么样的人,自己人给自己人当证人的。 于是她不客气的說:“招待所有规定,要是沒有结婚证的话,夫妻不能入住一個房间的。” 卫国苦笑着央求登记员說:“她从农村刚出来,這大老远的,人生地不熟,他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登记员根本听不见去卫国的话,不耐烦的說:“你们实在要是住的话,可以,那你们就去住吧。” 卫国一听,這登记员還挺善良,于是跟冬梅提起包,就准备往楼上走。 可是刚走了沒两步,登记员又补充說:“住是可以,第二天派出所以非法**来拘留你们,我就沒有办法了。” 冬梅一听,停了下来,担心害怕的看着卫国說:“還是算了吧,這犯法的事情我們可不能作,我們還是分开住吧,個住個的单间,要是晚上有坏人进来了,我叫你的名字。” 在冬梅眼裡一向温文尔雅,腼腆害羞的卫国突然脾气上来了,爆了句粗话說:“叫我名字顶個屁用,要是你房子出事,我听的见嗎?”(那個时代的治安不是太好) 卫国一边转头往出走,嘴裡一边說:“走,不住了,今天就在门口蹲上一晚上。” 說完,卫国大步朝门口走着,同时很生气的骂冬梅說:“你咋回事,就這点记性嗎,出门忘了這,忘了那,咋沒把你自己给忘了呢……” 卫国可从来沒有骂過冬梅,這次還是第一次骂冬梅,冬梅觉得非常的委屈,自己又不是故意不拿结婚证的,再想到在招待所门口蹲上一晚上,那种寒冷和漆黑的感觉,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 卫国走出了招待所,冬梅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委屈的哭,时不时的還把行李放到地上,掏出卫国给她的那個花手帕擦眼泪。 卫国不发火是不发火,如果脾气上来了,可是止也止不住,他越想越气,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冬梅的头上。 当他转身准备继续骂冬梅的时候,却被迎面走来的同事加同学王超英给叫住了。 王超英是一個皮肤黝黑,胖胖的男人,因为出生在大炼钢,超英赶美的那個时代,像许多孩子一样父母就给他取了超英的名字。 王超英走過来,看了看卫国,又看了看冬梅說:“媳妇领来了,咋跟照片上的那個女人长的不一样。”卫国一听,心說這小子,這种损害男女婚姻的玩笑够敢开,于是赶紧解释說:“你仔细看,跟我给你看的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王超英一本正经的看了看哭红了双眼的冬梅,严肃的說:“還是不一样。” 卫国有些急了,說:“咋個不一样。” 王超英突然笑了起来說:“就是不一样,比照片上漂亮嘛。” 一句玩笑话把三個人都逗笑了。 王超英是個很活到,爱开玩笑的人,他看到冬梅的眼睛,知道两人刚吵了一架,于是问卫国道:“你咋了,新媳妇嘛還欺负,看她眼睛红的。我媳妇我說都不說,更别提骂了。” 說着,王超英朝后面指了指,一個和冬梅一样穿着花棉袄,黑棉布鞋的农村姑娘走了過来。 王超英忙介绍說:“這是我媳妇,這次回去刚结的婚,她叫王雪娥。還不介绍介绍你媳妇。” 卫国這才把媳妇叫到站在自己旁边說:“這是我媳妇,就是我给你說,定了娃娃亲的那個,她叫尹冬梅。” 王超英在知道卫国和冬梅因为沒带结婚证,而住不了招待所的时候,爽朗的笑了一下說:“为這点小事,就吵吵闹闹。给,這是我們的结婚证,你拿去登记去。我們已经登记入住過了。” 說着,王超英就把结婚证拿了出来。 卫国半信半疑的看着王超英說:“你两的结婚证,我两用,這行嗎?” 王超英依旧谈笑风生的說:当然不行。” 說完,他拿起自己的结婚证,麻利的把结婚证上的照片撕了下来說:“把你们的照片贴上去,這样不就行了。” 卫国和冬梅目瞪口呆的看着王超英,半推半就的說:“這样怕不行吧,万一半夜有警察进来,以非法**罪把我們两逮捕了咋办,那样我会连工作都丢了的。” 看着卫国担心的样子,王超英硬朗的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确实是结了婚的,怕什么。”說着就把撕了照片的结婚证递了過去。 卫国和冬梅两人把结婚照贴了上去,战战兢兢的拿到登记员跟前,卫国把结婚证交给登记员之后,张大着嘴“恩啊”的說了半天竟然沒有說出一個字来。 這时,站在旁边的冬梅知道卫国又因为紧张而出现了口吃,忙接上话說:“师傅,不好意思,刚才沒有找到结婚证,现在找到了,你给我們登记一下吧。” 卫国听到冬梅给自己打了圆场,忙点头哈腰的看着登记员說:“哎……对,哎……对。” 此时的冬梅虽然表面镇定,可是内心却如做贼一样的心虚,生怕登记员发现這是别人的结婚证。 卫国也捏了一把汗。可是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是,登记员例行公事的看了一下结婚证,就给两人登记了房间。 那时候的招待所房间,跟现在的沒法比。裡面家徒四壁,不要說空调电视了,就是连個饮水机都沒有。 冬梅和卫国走进招待所的房间,裡面支了两张钢丝床,每個床底下放了一個搪瓷脸盆。床头放了唯一一個家用电器暖水壶。 那时的人已经觉得招待所非常的不错了,冬梅激动的对卫国說:“你们单位的招待所真好,多好的钢丝床,多干净的床单被褥?????” 把行李放好后,卫国就拉着冬梅下去买了点水果,去王超英和王雪娥的房子表示感谢。 王超英是定西人,和卫国一起毕业于石油学校。 虽然一同毕业,可卫国是高中考的中专,而王超英是初中考的中专,所以卫国比王超英大四岁多。 两人一起来到钻井队,一起干的技术员,可是王超英人活到,口才非常好,已经快提升队长,而口才不好,腼腆害羞的卫国仍旧干着他的技术员。 四人坐在屋子裡面拉着家常,可是男女分开,王超英和卫国聊,冬梅和王雪娥聊。 相比两個男人,两個女人聊的更投机一点,同样来自农村,同样在家裡面起早贪黑的干着农活,所以两人彼此很有共同语言。 冬梅告诉王超英自己和卫国从见面倒结婚還不到两個月。 而王雪娥告诉冬梅,自己和王超英从见面倒结婚還不到一個月。 王雪娥說那天,她刚从地裡干完活回来,挑着扁担,担着两個桶去村口唯一的水井去打水。(定西是旱区,常年严重缺水) 而這时的王超英正坐在村口和村子裡有名气的媒婆王三婆聊天。 王超英告诉媒婆自己這次回来想找個媳妇,托媒婆给他說個媳妇。 媒婆說你现在是商品粮了,條件档次都不一样,你对姑娘有什么條件要求呢。 王超英坚定的看着王三婆說,姑娘要孝顺父母,吃苦耐劳,而且最主要的要是咱定西人。 媒婆抠着脑门正思索着,這时王雪娥刚好从两人的面前走過,她穿着打着补丁的裤子,棉袄上因为破损很大,白花花的棉花都露了出来,因为干了一天活,脸上脏兮兮的,而且自己的两個脸蛋上有着两处明显的高原红。 可是,王超英就看上了她。 恰巧,媒婆看着王雪娥问王超英,這個姑娘你看咋样。 王超英从上到下把王雪娥打量了一番,然后告诉媒婆說,就是這個姑娘了,你托人给我說媒去。 就這样,缘分天注定,他们自然而然的结为了夫妻。 第二天,单位派来了几辆大轿子车,把招待所的所有工人都拉到了克拉玛依的钻井队。 下了车,冬梅跟所有石油工人的配偶一起,被安排在了一個特别大的活动板房裡面。 而男人们全部回到了单位的职工宿舍,铁皮房子,收拾准备,为第二天的上班养精蓄锐。 活动板房裡面,通着井队锅炉烧的暖气,非常的暖和。 地板比地面高出三十公分,大家席地而睡,盖着单位配发的被子。 這完全是一個大通铺,姑娘彼此之间的距离還不到十公分。 房子裡面睡了二十几個姑娘,由于好奇和兴奋,大家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說個不停,裡面有說甘肃话的,有說陕西话的,有說宁夏话的,有說四川话的,有說东北话的,有說湖南话的????? 钻井队由于男多女少,比例极其不平衡,所以一般工人都在单位找不下媳妇,每当冬休,他们都各自回個子的老家,收假来的时候,不同地域的人带来了不同地域的媳妇。 由于单位铁皮房子不够,为了给工人夫妻们配备房子,单位决定效仿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经验,自力更生,找来自己的施工队,利用仅有的几個挖掘机,建造了许多的“地窝子“,供工人夫妻们住宿。 当冬梅听到他和卫国分到自己的房子“地窝子“的时候,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她不知道地窝子是什么东西,但是只知道那是能住人的房子。 在她的想象中,单位给分配的房子应该体面,漂亮,于是她抱着前所未有的期待,跟着卫国一起搬着不多的行李去地窝子住。 可是,当她真正的抵达地窝子,看到单位分配给他们的“夫妻间”的时候,完全的傻了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個地窝子,就是他们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