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虚惊一场 作者:常山赵龙 等了半晌不见卫国的出现,睡意袭来,冬梅决定闭住眼睛等待,可不曾想,這眼睛一闭一睁就天亮了。 她忙揉揉眼睛,一看,卫国竟打着呼噜,舒舒服服的睡在自己的身旁。 白天准备问卫国半夜去哪裡了,可是卫国工作忙,总是早出晚归的,即使晚上回来后,洗刷完,就累的躺倒在穿上睡着了,根本来不及问。 這天晚上,冬梅起夜,结果发现卫国又不见了。 冬梅想卫国一定跟自己一样起夜了,可是自己从厕所回来,還不见卫国回来,她躺在床上不說话,悄悄的等待着卫国的归来。 后半夜,门咯吱一声开了,她看到卫国穿着整齐的工衣从门口进来,然后慢慢的关上了门,脱掉衣服,趟了下来,這期间卫国看着冬梅却一句话也沒有說。 冬梅当时就判断卫国可能在梦游,但又不能太确定,于是第三天晚上冬梅决定继续观察。 半夜,她提前醒来,等待着卫国的苏醒,果然到了后半夜,卫国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开门出去走了,一個小时,又回到房子,跟昨天的动作一模一样。 第二天下午,卫国从井上回来,给冬梅带了几块工友带回来的绿豆糕。 冬梅趴在床上吃着绿豆糕,喝着热开水。 卫国坐在桌子跟前,吃着绿豆糕,看着金庸的小說《射雕英雄传》。 冬梅想跟卫国說话,可是卫国看武俠正看的入迷,不想和冬梅說话,就随便应承着答应她的话。 冬梅拿绿豆糕蘸了点水,放到嘴裡吃,這样更软跟好吃,而且還不噎人,她边吃边說:“卫国啊,你半夜出去你知道嗎?” 卫国看到射雕裡面,郭靖和黄蓉闯荡桃花岛那一段,看的真精彩,无暇顾及冬梅,就随口說:“恩。” 冬梅从床上坐起来說:“你說恩,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自己半夜出去。” 卫国看书入了迷,就好像自己在武俠世界一样,随口回冬梅說:“不知道。” 冬梅听到卫国一句不知道半夜出去,心凉了一截子,把绿豆糕放到了一边,沒有心情吃,一头躺倒在床上,心想這可咋办,梦游可是疑难杂症,一般都治不好的,要是他半夜出去,出個啥事情可咋办,冬梅郁闷至极。 卫国看书看到很晚,冬梅已经趟在床上快睡着。 卫国虽然睡的晚,可是睡觉速度比冬梅快的多,不一会就鼾声四起。 冬梅睡觉先要酝酿一阵子,然后才能慢慢的进入梦乡。 冬梅最佩服卫国的地方,就是他的睡觉速度,要是用一個词来形容卫国睡觉速度的话,非“神速”二字来形容了。 半夜,睡觉很轻的冬梅突然被一声“咯吱”的开门声吵醒了。 她忙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卫国穿着工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冬梅已经习惯了,沒有在意,继续睡,沒想刚睡着,门“咯吱”又响了一声,卫国穿着工衣进来了,而且還自言自语的說了一句话:“沒事故真好。” 冬梅一愣,心說好家伙,卫国不仅梦游而且還开始說梦话了,她情不自禁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盯着卫国的一举一动。 卫国看到冬梅从床上坐了起来,先是一愣,然后沒有理睬,继续脱衣睡觉。 等他把衣服脱完,已经钻进被窝,发现冬梅還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原来,卫国并不是梦游,钻进作业是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的工作,作为技术员的卫国要负责二十四小时,由于心小,不放心井上的生产,所以每天的半夜,他都要起床去井上转一圈,看看井上的生产好着沒,有事故了处理事故,沒事故了就原地回来。 可是,冬梅竟然以为她在梦游,于是坐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的卫国。 而此时的卫国以然发现了冬梅的怪异举动,反倒是卫国以为冬梅在梦游,无缘无故的坐了起来,而且還看着自己不說话。 冬梅看着眼珠子在眼睛裡面转动的卫国,心裡想,卫国今天晚上梦游怎么和以往不同,正想着,突然听卫国对着她說:“神经病,半夜不睡觉干啥呢,梦游呢嗎?” 冬梅吓了一大跳,心說难道卫国梦游還是智能梦游,竟然反梦游,问起了自己,但是梦游中的人是不能打扰他醒来的,否则会吓死梦游的人,于是冬梅迅速的躺了下来,一头扎进被窝,闭住眼睛不敢說话。 這时,卫国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然后轻声轻语的說:“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知了睡了,星星也睡了?????”冬 梅大惊,嘴裡发出了声音說:“天哪,梦游還能唱催眠曲。” 卫国听到此话,推了冬梅一把說:“神经病,你才梦游呢。” 冬梅重新坐了起来,大喜過望,看着卫国說:“原来你今天沒有梦游啊,谢天谢地,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梦游都到一种无药可救的地步。真是上天保佑啊!” 說完,冬梅竟然双手合拢,开始拜起佛来。 听卫国把来龙去脉给她讲清楚后,冬梅才知道虚惊一场,大骂卫国是個大坏蛋。 卫国顺势一把搂住冬梅說:“我就是個大坏蛋。”說完,他把冬梅抱的更紧了。 在钻井队的生活是非常无聊的,除了下班后卫国的陪伴外,冬梅其余時間都是在孤独和寂寞中度過。 一天,在地窝子裡面呆的烦闷,冬梅突然想起了在乌鲁木齐时一起聊天的王雪娥,年纪相仿,都是工人的家属,来自农村,而且都刚结婚,彼此之间共同语言還比较多,于是冬梅踏出门,绕着整個家属区转悠。 家属区实际就是排成排,扎成堆的地窝子群,矮小的房子,简陋的装饰,从远处看像一個個打仗用的碉堡一样。 怀着侥幸的心理,绕着整個地窝子群转了两圈,還是沒有碰见王雪娥。 正当冬梅准备起身回自家继续看小說的时候,冬梅清晰的听见了后面不远处,一声泼水的声音。 由于地窝子裡面沒有排水设施,凡是用過的水,都是直接泼到门口的土地上。 冬梅停下脚步,转過身去,看到泼水的正是王雪娥,她惊喜的差点叫了出来,因为在這广袤之地,她认识的朋友只有一個,那就是王雪娥。 王雪娥看到是冬梅后,也激动不已,忙招呼她进屋子坐,而且给她倒了一杯热开水。(那时候招待客人不像现在有什么饮料啤酒。) 走进地窝子的冬梅看到屋子裡面除了王雪娥外還有另外几個家属。 她们们坐在床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开心的聊着。王雪娥忙介绍說:“這是冬梅,给你们說過的,一直碰不见,今天好不容易碰见了。” 然后又给冬梅介绍說:“他们三個都是我乡党,她叫刘红霞,她叫李桂兰,她叫郭兰英,和咱一样,都是家属,沒工作。” 家属二字,一下子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五個女人坐在不大的钢丝床上,热火朝天的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了起来。 当然,這其中最吸引人的话题就是女人们分别是怎么和自己的男人走到一起的。 刘红霞說她爱唱戏,尤其是唱当地最为流行的秦腔,而他男人最爱听秦腔。 有一次過事,她无意间在戏班子的台面上以青衣的角色唱了一曲,正好当时他男人从新疆回来探亲,无意间在下面听见了她唱的戏,觉得非常的好听。 再加上,他這次回来是要讨媳妇的,于是就托人给介绍,就這样成了。 而李桂兰认识她男人的方式更加的传奇。 李桂兰父母去世的早,她是家裡的老大,底下還有四個弟弟妹妹,全靠她一個人在地裡劳动拉扯他们。 她男人从新疆钻井队回来讨媳妇,找媒婆說媒。 媒婆很善良,因为可怜李桂兰一人孤苦伶仃,于是就去给李桂兰說了這门亲事,让她去见见這男人,看能成不。 李桂兰父母去世的早,李桂兰连穿的鞋都沒有,十八的大姑娘了,還整天赤着精脚片子走路,冬天裡,唯一的一双棉布鞋也破烂不堪。 为了和他男人见面,她哭着找邻居借了一双完好无损的棉布鞋,去相的亲。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男人第一眼就相中了她。 他们结婚后,有了老公的帮助,她的弟弟妹妹都能吃饱肚子,而且還念起了书,這次她来新疆只呆几個月,一旦怀孕的话,就回老家去,既是待产,也是继续照顾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而郭兰英更是有许多难言之隐,她家裡贫苦,住在天水的大山裡。他男人相比其他人智商上稍微有些低下,当初相亲的时候,郭兰英沒過多久就发现了這個問題,但是在父母和媒人的劝說下,也为了走出农村,吃上商品粮,過上好日子,于是她還是選擇嫁给了這個男人。 有了几個“志同道合”好姐妹的陪伴,冬梅觉得日子一下子好過多了,卫国拿回家的那一沓子小說她看了一半也放了下来。 每天,几個家属一起去戈壁滩上散散步,沙漠裡面兜兜风,偶尔還回去当地维吾尔老乡家裡买点葡萄干吃,要是实在闲的无聊了,他们還会壮着胆子去男人工作的钻井队井场看看,看看他们的工作是干什么。 每当到井场的时候,她发现除了在钻台上下跑的男工们,還有为数不多的几個地质工,她们全部都是女的,工作就是去泥浆池上的震动塞下面捞沙子,然后作化验。 冬梅羡慕的看着那几個女工,觉得她们跟自己不一样,她们有工作是工人,是商品粮,比自己的身份要高一個阶层,他们多么的了不起,可以跟男人们平起平坐。 于此同时,她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也变成了商品粮户口,那样她该是多么的骄傲。 可是,她知道幻想终归是幻想,要想变成商品粮,首先得买城镇户口,可是一個户口那么贵,自己一個农民怎么买的起,就是上班的老公也买不起啊! 好不容易适应了克拉玛依钻井队的生活,正当冬梅准备开始享受這美好时光,好好的出去玩個够的时候,确郁闷的发现自己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