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隔代亲 作者:常山赵龙 十月怀胎,呱呱落地,在医院裡,冬梅生第二個孩子的时候,比生第一個的时候容易多了。 如冬梅所愿,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儿,给她起名叫崔娜。 可当娜娜出生的时候,卫国妈一看是個女儿,顿时失望了许多,她是那种农村老太太,封建思想很严重,非常的重男轻女。 她把娜娜用准备好的衣服包裹好了之后,放到了桌子上,任由她放声的啼哭,一点也沒有涛涛出生时那种如履薄冰的重视。 小婴儿娜娜哭了许久,哭累了,渐渐的沒有了声音,可是并不睡觉,可能是口渴了。 卫国妈把早已经化好的糖水,拿了過来,用一個不大不小的铁勺子给娜娜嘴裡喂。 小婴儿太渴了,她张开嘴巴,卫国妈喂一勺,她就喝一口,咕噜咕噜的喝着。 喝饱了之后,就可爱的睡了過去。 卫国妈看着睡着的小婴儿,心裡默默的在想,第二個怎么是個女子,不行,冬梅還得再生一個孩子,而且還必须是個儿子才行。 這头,呆在家裡好几天沒有见到妈妈的涛涛,哭着喊着,要找妈妈。 负责照看他的小姨春梅把他抱在怀裡,去推家裡那辆二八加重自行车,准备带他去乡裡的医院,找已经给他生了妹妹的妈妈。 涛涛已经三岁了,相比同龄的孩子,他长的又高又重,春梅把他抱在怀裡觉得很沉重,也很费力。 春梅给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個小孩专用坐,四周有扶手,而且扶手比较高,這样小孩坐上去后,就不容易掉下去了。 涛涛坐在后座上,春梅骑自行车带着他,左摇右晃的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 這两天,天公不作美,昨天下了一场蒙蒙细雨,路上很泥泞,春梅骑着骑着就骑不动了,她从车子上下来,停好车子,拍拍坐在后座上的涛涛,对他說:“听话话,坐好了,不要动,我去路边上找個棍子,把车子辐條上的泥巴刮一刮。” 涛涛知道小姨要带自己去找妈妈,高兴的点了点头,說:“涛涛听话话。” 說完,他乖乖的坐在车子后面一动不动。 小姨顺着路边找了好几根棍子,可都太粗,于是就绕到小路旁边的麦草垛子后面去找。 坐在车子后边的涛涛,等了半天不见小姨出来,着急的伸长脖子朝前看着。 春梅找好了棍子,刚要从麦草垛子后面出来,就听“哗”的一声,自行车重重的倒在了小路上,紧接着听到了涛涛凄惨的哭声。 她忙从后面出来,看到涛涛被压在自行车下面,哭個不停。 春梅吓坏了,赶紧冲過去,扶起自行车,把涛涛从地上扶了起来,她心疼的打量着涛涛,看有沒有伤到可爱的孩子,不過還好,由于下過雨,地上很湿滑,柔软,涛涛并无大碍。 她一边自责自己不该把孩子放在停着的自行车上,一边给涛涛擦着沾满泥巴的小手。 重新骑上车子的冬梅心裡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给姐姐說,于是她决定隐瞒摔了涛涛的事情,于是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对坐在后面的涛涛說:“一会到医院了,小姨给你买天鹅蛋吃,你可不要给你妈妈說我把你摔了哦。” 刚哭完的涛涛,眼泪在脸上還沒有干,但一听小姨要给自己买天鹅蛋吃,于是又笑了起来,說:“涛涛听话话,不给妈妈說。” 春梅如释重负,心想這小子真好搞定,一個天鹅蛋就听话了,于是高兴的对涛涛說:“真是個好娃娃。” 一到乡上,春梅第一件事就是去合作社给涛涛买了天鹅蛋,而且一买就是两個。 涛涛高兴的接過天鹅蛋,一個拿在手裡吃了起来,一個塞到了衣服口袋裡面。 涛涛天天都想吃天鹅蛋,可是只有大人上街的时候才会给他买。 不到一会,涛涛就吃完了第一個天鹅蛋,但始终用手捂住口袋不吃第二個天鹅蛋。 小姨纳闷的看着涛涛问他:“都馋的留口水了,为什么不吃第二個天鹅蛋啊?” |涛涛用手捂住口袋,一转身子說:“不吃第二個,第二個要留给妹妹吃呢。” 春梅一听,感动了一下,沒想到才刚刚三岁的涛涛如此的懂事,還知道给妹妹留一個天鹅蛋,她心說這孩子真可爱,真善良。 一进病房,几天沒有见妈妈的涛涛,嘴裡喊着“妈妈”,高兴的就往冬梅的怀裡扑。 卫国妈看到赶紧一把拉住涛涛,告诉他說:“妈妈刚生完妹妹,身体還很虚弱,不能抱你的。” 涛涛听了后,也看到了妈妈虚弱的面容,就乖乖的站在妈妈的旁边,看着妈妈怀裡抱着的妹妹娜娜。 站在旁边的春梅,看着不說话的涛涛,心想這孩子還真不错,真能替自己保守秘密。 可当春梅還沒有想完心裡的话,站在妈妈旁边看妹妹的涛涛,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膝盖說:“妈妈,刚才小姨在路上,自行车倒了,摔了我。” 冬梅看看涛涛的膝盖上都是土,笑了笑說:“涛涛是男孩子,不怕疼,用手揉揉膝盖就好了。” 涛涛听了后,就用两只小手慢慢的揉着膝盖。 而站在门口处的春梅,羞的脸通红,不好意思的笑着。 冬梅要带刚出生不久的娜娜,无暇照顾涛涛,她心想卫国妈挺厉害,一個农村妇女,培养的两個男孩,都考上学,成了商品粮,那她肯定教子有道,有不为人知之处,于是她放心的把涛涛交给了卫国妈带。 一天,全家人坐在一起吃臊子面。 可是涛涛却扭性子,不吃面條。 冬梅把娜娜抱在怀裡,快速的吃完了一碗面,就开始给娜娜喂奶,看到涛涛不吃面,就生气的說他:“你不是中午要吃臊子面的嗎,怎么现在又不吃了。” 涛涛噘着嘴,双手放在肚子上,牛着脸說:“我现在要吃玉米榛子(一种把玉米压成碎粒的稀饭)。”說完,他坐在饭桌前,看着眼前香喷喷的臊子面,不为所动。 冬梅听到后,一脸的生气,瞪着涛涛說:“快吃,小心我给妹妹喂完奶之后,收拾你。” 涛涛知道自己不听话,妈妈会打他,刚有点退却,准备端起眼前的臊子面吃。 不想,一旁的卫国妈却笑着看着涛涛說:“你不爱吃面了就不吃了,反正你面前的面都泡酥了,来,奶奶吃。” 說着,卫国妈就端起了臊子面,边吃边說:“涛涛先坐着,等奶奶吃完面,就去给你作玉米榛子。” 卫国妈几口吃完面,就去厨房给涛涛单独作了一碗玉米榛子。 冬梅看着卫国妈像個老丫鬟一样,笑脸盈盈给涛涛把玉米榛子端到了面前,心想這也太惯孩子了吧。 看到玉米榛子好了,涛涛高兴的拿起勺子,可刚吃了两口,就扔下了勺子,闭着眼睛,噘着嘴不吭声。 冬梅气愤的站了起来,对涛涛說:“快吃,不然,等我一会打你屁股。” 卫国妈摸着孙儿涛涛的头說:“我的乖孙儿呀,你咋又不吃了,那你想吃啥。” 涛涛睁开眼睛說:“我想吃炒鸡蛋。” 卫国妈眉头一展說:“我孙儿真聪明,知道炒鸡蛋有营养,好,奶奶去给你炒去。” 說完,卫国妈就要出去给涛涛炒鸡蛋去了。 冬梅一看,心想這也太惯孩子了,孩子要什么就给什么,這還了得,這样下去,孩子长大后不吃了人才怪。 于是冬梅走到卫国妈面前,拦着卫国妈說:“妈,你别给他炒鸡蛋。” 說完,又转過身去,看着涛涛說:“你今天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我非看着你把玉米榛子吃下去不可。” 說完,冬梅恨不得上去朝着涛涛的小屁股踹一脚不可。 卫国妈刚才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和冬梅辩解着說:“娃娃不吃,就不要硬逼着娃娃吃,别說了,我去给娃娃炒鸡蛋去。” 冬梅一看涛涛都這样了,婆婆還护着他,就气冲冲的对卫国妈說:“妈,你這样可不行,這不是对他好,是害了他。” 卫国妈刚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不甘示弱的对冬梅說:“我十八岁生的娃,四個娃都是我带大的,我不知道怎么個是对娃好,怎么個是对娃不好,用你教训我嗎?” 冬梅在其他方面可以退让,唯独在教育孩子方面是绝对不能退让的,她据理力争道:“人說三岁看老,从三岁开始,孩子的性格慢慢就形成了,等长大后,定了型,怎么改也改不過来,现在不对他严厉点,一直這样惯着他,怎么行?” 卫国妈是個厉害人,虽然站在自己对面的冬梅,要比自己高一個头還要多,但她根本不惧吵架,决定举例子,用事实来打败理论,她說道:“我不会带孩子,你去咱村裡打听打听,除了我家之外,還有谁家的孩子哥两都能考学走出农村,我从小就是這样带他们的,也沒见他们长大后,怎么恶劣,怎么胡来。” 也许是听到两個大人大声的吵架,冬梅怀裡的婴儿啼哭了起来,冬梅一边摇晃着宝贝,一边反问卫国妈說:“你的儿子是不错,你的女儿呢,卫国的姐姐,就是因为她是女子,你不让她念书,她现在不仅不识字,而且卖粮食连账都算不来。卫国的妹妹呢,還是因为她是女子,第一年差两分沒考上学,你說什么也不让她复读,赶紧把她嫁了人,還有娜娜,就是因为是個女子,刚生下来,你抱都不抱,看都不看。” 說着,冬梅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边往出走,边对着涛涛說:“你就别好好听妈妈的话,看你以后长大了咋办。” 說完,拂袖而去。 卫国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依旧拉着涛涛,对他說:“走,我孙娃乖,奶奶出去给你炒鸡蛋。” 涛涛一听有油香油香的炒鸡蛋吃,就蹦蹦跳跳的跟着奶奶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