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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涛涛的眼泪为什么而流

作者:常山赵龙
大家的眼光齐刷刷的照射在了冬梅的脸上。 林业局的人拨开人群,询问冬梅道:“你在几点几分,在哪裡见狼了?” 冬梅边回忆边說:“大概昨天晚上,三四点,在厕所旁边的土梁子上。” 林业局的人感叹了一声,心說追寻狼的脚印一路,偏偏在八队這裡找不见狼的脚印,原来狼走的是土梁子,這家伙太狡猾了。 于是,马上派人去查看,果然在土梁子上,发现了狼清晰的脚印。 林业局的人感叹,那只狼饿了几天,且饿的皮开肉绽,先碰见的是冬梅,然后才過去吃了黄牛,冬梅真是幸运,不然冬梅的下场会比那只大黄牛還惨。 走时,林业局的人叮嘱大家晚上天黑之后,尽量不要去东南角的茅房上厕所,最后在自己家裡的尿盆裡解决,只要那只狼找见,马会通知大家。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因为這件事,大家都认识了冬梅,并给她起了個外号“狼不怕”,也因为這件事,冬梅多交了几個家属朋友,除了万青的媳妇郭兰英之外,又多了几個知心的姐妹,在那個沒有电视电脑,任何娱乐设施的情况下,多了几個聊天的朋友,冬梅心理的那份孤独和着急,也慢慢的淡了不少。 转眼间半年過去了,到了涛涛该上学报名的時間。 卫国匆匆的請假从前线回来,在子弟学校给涛涛报了名,然后把半年发的工资交给冬梅后,又急匆匆的回去上班了。 冬梅拿着卫国给她的钱,顿时傻了眼,自从嫁给卫国八年来,从来沒有见過這么多钱,這可都是崭新崭新的百元大钞啊。 冬梅小心翼翼的数了数,一共伍佰元,她心裡咚咚的跳着,顺手把窗帘拉下来,又去把大门上锁。 可這样心裡還是不放心,她找了张塑料纸,裡三层外三层的把這五百大钞包裹了起来,塞到了墙缝裡,又找了块砖头片堵上,這才放了心。 涛涛上了学前班,跟所有八队的孩子一样,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排队坐车,七点多到达学校,中午在学校吃一顿午餐,下午坐班车一個半小时回来。 上学后,能說一口流利普通话的涛涛很快就融入了集体的环境,由于之前在老家的时候,学過半年的学,在字子弟学校学习也很轻松,并很快取得了班级裡的前几名。 老师很喜歡這個长着小眼睛,圆脸蛋的小孩。 可是喜歡归喜歡,让老师不解的是,這個爱学习,听话的孩子,每天下午都要在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地点,哭上好长時間。 班主任席老师把涛涛叫到跟前,给他擦干了眼泪,关心的问:“你每天下午哭,是你中午沒有吃饱嗎?” 涛涛抽泣着說:“不是。” 席老师问:“你不饿的话,那是有小朋友欺负你了。” 涛涛還是遥遥头說:“不是。” 席老师想了想,涛涛平时和强强,唐唐一起玩,三個小朋友是好哥们,应该也沒有小朋友敢欺负涛涛。 席老师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想妈妈了。” 涛涛依旧遥遥头說:“不是。” 席老师百思不得其解,沒有办法,只能拜托高年级的孩子,给涛涛妈妈稍個口信,让孩子的家长過来学校一趟。 在那個凡是叫家长,小孩子就要挨打的时代,当涛涛知道自己被叫家长后,非常的胆怯。 他怕妈妈打自已,吃了饭后便乖乖的写作业,写完作业后,也沒有像往常一样出去玩,而是乖乖的在家看书。 当冬梅知道后,她不仅沒有打孩子,而且還很乐意被老师叫家长。 在她心理,孩子被老师叫家长,說明老师很重视這個孩子,說明這個孩子,還沒有到那种无药可救的地步,再個還能利用被叫家长的机会,好好的跟老师交流交流,了解下孩子在学校的情况。 一大早,冬梅从墙的缝隙中取出一百块钱,把娜娜交给万青家帮忙照顾,然后带着涛涛踏上去学校的路。 冬梅這次過来,除了去学校了解涛涛学习的情况外,還要去附近的市场,给涛涛和娜娜买些新衣服,和新書包。 七岁的孩子已经有了羞耻感,不能再让涛涛背着那個老布作的花边书包,穿着粗布缝制的衣裳,该给他买些时尚漂亮的衣服和书包,好让他更好的融入集体,這样对孩子的学习和成长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从农村进城已经有半年了,全家人還沒有吃過一次肉,尤其是正在生长发育阶段的孩子。 冬梅准备去买上一條鱼,再称上几斤肉,好好的给孩子改善改善伙食,再個,家裡的米面油都是借来的,也该买了回去還给人家。 下午放学后,冬梅如约来到了学校。 他看到眼前的学校很大,不仅有两栋三层高的教学楼,還有宽大的足球场,光亮的篮球场。 全校的学生,除了学前班的孩子外,其余的学生们都穿着崭新统一的校服,而老师们更是敬职敬业,放学后,還给有些孩子们辅导着作业。 在看看展躺的教室,明亮的电灯,宽大的黑板,标准的桌椅板凳,最让冬梅心理高兴的是,那绕着教室一圈的暖气片,還有吊在房顶的吊扇。 她心理暗暗的說,孩子冬天的时候,再也不会被冻伤了,夏天的时候,也不会因为炎热停学,想到這裡,她觉得只要孩子能有個良好的学习环境,无论自己和卫国多么委屈,都值得。 冬梅见到席老师,客气的给席老师鞠了個躬,然后热心的询问着席老师關於孩子的学习情况。 走到花坛边,席老师和冬梅坐了下来,冬梅让涛涛背着手,站在两人的跟前。 像昨天一样,冬梅问了涛涛许多關於哭的原因,却发现都不是原因,直到最后涛涛才說出了自自己每天下午哭的真实原因,着实让冬梅和席老师啼笑皆非。 涛涛天生是個性子比较急,而且胆小的孩子,每到下午,他都担心班车不来,或者早来,或者晚来,总之都是担心自己坐不上车,担心自己回不了家,可又不好意思给别的孩子和老师說,只能自己一個人伤心的哭。 席老师笑着对冬梅說:“都怪我這個当班主任的,沒有体恤孩子的心,根本沒有想到孩子是因为這個原因哭。我想着,强强和涛涛,還有唐唐每天都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要是坐不上班车的话,该三個孩子一起哭,可偏偏就他一個哭,這么远把你叫来,真是麻烦你了。” 冬梅赶紧解释說:”沒关系,老师叫家长,是因为老师关心孩子嘛。” 席老师点点头,关切的问冬梅說:”让孩子叫家长,你沒有打孩子吧。” 冬梅摇摇头說:“沒有,您让我来,我不仅沒有打他,我還高兴呢。” 走的时候,席老师一直送冬梅到学校的门口,她看着冬梅,会心的說,要是所有的母亲都像你這样就好了,重视孩子的教育,而且能设身处地的替孩子的未来考虑。 在等车的时候,冬梅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大家都被她的负重量给惊呆了,不過這也跟她好久才进一次城,是不无关系的。 她肩膀上抗着一袋子面粉,左手提着一壶菜籽油,右手提着一個大袋子,袋子裡面装着给涛涛和娜娜买的新衣服,新鞋子,還有新書包。 回到家的冬梅,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到家裡,才伸直了腰。 可這时,四岁的娜娜正在万青家门口,给两家打了架的孩子分是非。 由于单位裡,男人们都在前线上班,所以八队的小区裡,只住着些独自带孩子的家属们,女人多了,难免是非也多,经常有两家人,因为孩子的打架而吵架。 這天,东家和西家的孩子打架,刚好被玩泥巴的娜娜看见。 当两家人争吵的面红耳赤,为谁的孩子先打谁的孩子,争论不休的时候,娜娜主动走過来,给调节是非道:“是东家的孩子,先推了一下西家的孩子,然后西家的孩子,打了东家的孩子一拳,接着东家的孩子又踢了西家孩子的一脚。” 而這一幕,正好被過来找娜娜的冬梅看在眼裡,她顿时愕然了,這种事情怎么能够调节呢? 她知道,八队裡经常有人家的窗户,在半夜裡,被报复性的打碎,要是今天娜娜說了东家的短,或者西家的长,被报复打碎玻璃是小事,万一四岁的娜娜被伤害了怎么办,想到這裡,她不由的一肚子气,把娜娜领回去好好的打了一顿,直到娜娜回话为止。 秋天,雨季来了。 這天,因为为下雨,河水暴涨了许多,那條本来就不高的小石桥又被淹沒。 沒有办法,为了安全起见,单位的班车只能停发,所有八队的孩子只能呆在家裡,而不能去上学。 可是這次的雨,有别于前几次的雨,连续下了半個月,所有孩子都旷课了半個月。 天晴朗后,涛涛去上学,发现已经落下了一大截,冬梅更是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冬梅想,学前班還好,落個大半個月都沒任何的关系,可是到了将来小学升初中,或者初中升高中,不要說落半個月的课,就是落几天的课,都会影响孩子的升学,进而影响孩子的终生。 想到這裡,她再也坐不住了,给卫国写了一封信,拜托上前线的工人给卫国带了上去。 在信裡,冬梅先是用了好大一段话阐述了上大学,和不上大学对一個人终生的影响,以及命运的改变。 卫国看着冬梅的信,觉得云裡雾裡的,心想這個家伙說了這么多学习的重要,到底葫芦裡面卖的是什么药? 联想到冬梅高考的失败,卫国心想,這個家伙该不会是想重新高考吧。 卫国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最后,才明白了冬梅葫芦裡面卖的是什么药。 她希望无论如何都要搬离八队,搬家到单位的基地院子,哪怕住半山腰都行,只有這样,才不会因为下雨等自然灾害,而导致小孩的上学受到影响。 可是,搬家到基地的院子裡谈何容易,即使半山腰的平房,自己也沒有资格住。 一想到冬梅殷切的眼光和孩子教育的問題,原本胆小懦弱的卫国,突然变的坚强起来,心想即使搬不到单位基地院子,也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努力一把。 卫国从野营房出来,平时不抽烟的他,嘴裡竟然叼了一只烟,他围绕着轰鸣的井场转着圈子,冥思苦想,希望能有奇迹出现,搬家到单位的基地院子。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的同学饶裡,饶裡和自己同一個乡,且一同考上了中专,虽然岁数比自己小几岁,可是他已经爬到了科长的位置,住着基地裡的干部楼。 卫国性格腼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求人办事的。 他回到野营房,拿起钢笔,硬着头皮,给饶裡写了一封信,希望饶裡念在同乡,同学的份上,帮自己一個忙,只要能搬家到单位的基地,不论住什么样的房子都行。 卫国托人把這封信给饶裡带了過去,此时的卫国,心裡都沒有丝毫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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