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登门造访 作者:常山赵龙 两人初次见面,虽然冬梅对卫国的感觉還可以,但是她觉得口吃是個大問題,不能就這样不明不白,于是她决定鼓起勇气问一下卫国,她咽了一口唾沫,伸了伸脖子,欲言又止的问卫国說:“你????說话???怎么????這样?” 冬梅的话刚說出去,怎么突然发现自己也开始结巴,自己可是从来都不结巴的,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自己也被感染了。 卫国听冬梅這么一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用手捂了一下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說:“我這口吃,听习惯了就不觉得口吃了。” 冬梅一听這话,心想他怎么能這样說呢,难道瘸腿的人看习惯了,就可以不瘸腿了嗎?可是冬梅不知道的是,卫国的口吃不同于平常的口吃,他的口吃是可以自我控制的,在紧张的时候,他說话常常会出现口吃,可是如果刻意的注意一下的话,就不口吃了。 在单位的时候,和同事之间說话他常常口吃,可是如果遇见正事,比如和领导說话,或者上台演讲,发言什么的,他刻意控制下,是不会出现口吃這种现象的。 在来冬梅家的路上,卫国一路上不断的提醒自己要注意,再注意,千万不能口吃,可是当他一见到漂亮的冬梅,心裡一紧张,顿时什么都忘记了,完全忽略自我控制口吃,结果当冬梅询问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口吃了一路。 于是他给冬梅解释,自己从小說话都好好的,但是初中那年帮着父母在家裡打了一口很深的水井,累的生了场大病,从医院出来后,慢慢的就发现自己說话开始出现口吃,不過只要自己注意,就会說话流畅,只不過语速要稍微有点慢。 冬梅半信半疑的望着卫国,她知道口吃是一种病,有天生的,也有后天形成的,但就沒有听說過,有哪种口吃是一会口吃,一会不口吃。卫国看到冬梅好像不太相信自己,于是给冬梅打保票說:“我可以保证,接下来和你說话,我绝对不会出现口吃。” 看到冬梅不說话,卫国于是开始找话。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說什么,一着急竟然說起了普通话(两人之间交流一直用的是关中方言)夸赞冬梅說:“你的皮肤真好,真白,一看就像洋人。” 此时的冬梅脸色发青,皮肤一点也不细腻不白皙,因为怕冷的缘故,冬梅只要一冷,整個脸就会变成個青蛋蛋。 卫国說完,一看冬梅不仅不說话,而且還脸色黑青,于是继续找话說:“你中午作的臊子面真好吃,比我家作的好吃多了,我从来都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臊子面。” 說完這句话,卫国突然意识到,中午的面,他只吃了一碗,连第二碗都沒有吃,于是窘迫的走在冬梅的旁边,脸憋的发红。 旁边的冬梅,惊奇的发现,卫国刚才說的那几句话,真的沒有口吃,而且還非常的流利,但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說关中方言,却突然說起了普通话,而且是关中方言味及其重的普通话?想了半晌,冬梅都沒有想明白。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村头的涝池旁边,冬梅调了個头,两人又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冬梅回答卫国說:“我作的臊子面好吃,也才见你只吃了一碗,是不是我弟弟妹妹在你面前吃相狼吞虎咽的样子,扫了你吃饭的兴致?” 卫国摇摇头,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裡說:”沒有,沒有,小孩子嗎,就要多吃小麦面,那样才能长的高,长的壮,你看我,就是因为小时候每個礼拜天都有小麦面吃,所以才长這么高。”說完,卫国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冬梅看了看穿鞋才一米七零的卫国,什么也沒有說,不過心裡纳闷,她们小的时候,那时還是大集体,大锅饭,每家每户收的粮食都要上缴到村子裡面,每天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裡還来的小麦面吃,于是她将信将疑的看着卫国說:”我记得小时候那阵子,大锅饭都吃不饱,我和哥哥,每天晚上半夜都被饿醒来,坐在炕上一边哭,一边问爸爸妈妈要吃的,可是他们什么吃的也沒,你当时难道半夜不起来哭嗎?” 卫国听了嘿嘿一笑說:“我真的沒有饿醒過。” 冬梅不敢相信的看着卫国說:“真的?” 卫国神秘的给冬梅說:“那阵子,虽然从地裡打的粮食都要上交到村子,可是我爸妈会偷偷的留下一些,装在一口瓦缸裡面,封上口,然后埋在后院的土裡。每天夜深人静,村裡人都睡了的时候,我妈妈偷偷起来,从后院把面缸挖出来,然后在厨房裡面给我和弟弟妹妹烙饼子,完了再悄悄把面缸埋回去,生怕生产队知道。所以小时候,我們兄弟姊妹基本都沒有饿過,而且還有小麦面吃呢。” 冬梅听后,惊叹了一声說:“叔叔阿姨真厉害,可是就沒有村裡人发现過,可要挨批的。” 卫国回忆着說:“好像有一次发现了,邻居的村民跑去村长那裡告状說,半夜起来去茅房,发现我家灶房的烟囱在冒烟,肯定是拿了生产队的粮食,我爸妈被叫去后,他们解释說那不是灶房的烟囱,而是火炕的烟囱,半夜太冷,起来烧了個炕,结果沒烧着,就冒了好一阵子白烟,沒想到就這么蒙混過关了。” 两人边走边聊,聊的热火朝天,开心极了,似乎忘记了冬日裡的寒冷。 冬梅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成为一名工人,能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于是他让卫国给她讲讲工作单位的事情。 卫国告诉冬梅,他所从事的行业是钻井,打一口两三千米深的井,一個井队一年只能够打一到两口井,而自己是技术员,主要从事技术方便的工作,還算是比较轻松。下了班,去食堂吃饭,不仅能吃饱,而且吃的還挺好,一個礼拜就能吃一回荤菜呢,晚上睡觉的地方是一种叫作“铁皮房子”的地方?????? 卫国讲的眉飞色舞,冬梅听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的就羡慕起了卫国的工作。 晚上,冬梅父母還沒有干完活回来,于是冬梅留卫国在家吃饭,卫国說自己還不饿,他知道冬梅家的小麦面不多,想让她的弟弟妹妹多吃点,就找了個借口推辞了。 冬梅送卫国到村口,卫国依依不舍的告诉冬梅說:“你回去吧,我走了。” 冬梅知道崔家村和尹家村之间只有大约一公裡的路程,不過她還是提醒卫国天黑地滑,走路要注意安全。 卫国听到冬梅关心他的话,心裡像吃了蜜一样的甜,他告诉冬梅說:”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一個礼拜后再来看你。” 冬梅笑着点了一下头說:”恩。” 說完恩,刚准备說再见,却听卫国又插了一句话說:“這一個礼拜,我要去县裡买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你能和我一起去嗎?” 冬梅一听卫国要买這么多东西,沒有多想就问他:“买這么多东西干嘛,要花很多钱的。” 卫国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說:“這东西可派上大用场呢,不贵,在新疆工作的时候,我一天有两块钱的收入,一個月就六十块钱,买的起。” 冬梅一听一個月能赚六十块钱,睁着大眼睛不敢相信,心說一個月赚那么多钱,咋能花的完。 卫国接着說:“我对咱县不熟悉,你工作了几年,你熟,不如你跟我一块去买吧,還有個挑头。” 冬梅想這话也对,自己确实比较熟悉,就带他去吧,于是满口答应了卫国的邀請。 卫国听到冬梅的话,瞬间心花怒放,内心裡高兴的波涛澎湃,可是外表依然故作镇定說:“好,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說完卫国转身准备走,一想竟然忘记了說再见,于是转過头来,一紧张,忘记了控制结巴,便說:“冬?????梅,再????见。” 冬梅看着卫国,笑容甜甜的回了声:“再见。” 卫国走了后,在回家的路上,冬梅心說在外面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样,买大件說买就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其实,冬梅沒有想到的是,卫国准备买了四大件之后,就把自己和冬梅的婚事提上日程,而且是要在两個月的冬休结束前,和冬梅完婚,他故意告诉冬梅去买四大件,而且邀請她跟自己一起去买,目的就是想试探下冬梅愿意和他结婚不,结果沒有想到冬梅竟然利索的答应了。 此时,趁着夜色顺着水渠边上回家的卫国心裡乐滋滋,已经开始想着和冬梅结婚后,带着冬梅上新疆的情景了。 可是這头的冬梅,并不知道他买四大件的真实意义,只是以为衣锦還乡的卫国是单纯的给家裡添置点东西而已,在她的内心深处,還想多了解一下卫国,至于结婚嘛,她心想怎么着也得到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