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考试過后 作者:舍帆 赵老师說完這话就坐到凳子上,意思很明显,等着這群耀武扬威的老师给個最终的结果,看到他這副神情,办公室裡面的人全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听郭校转头对本校另一個老师道:“老刘,你說這事怎么办?要不……先让這個学生回去考试?”指着冬子道。 只听那老师长叹一口气說道:“回吧,你先回去考试。考完试再回這個办公室。”言语之中充满了严厉。 冬子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班主任,只见赵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回去,冬子便回去考试去了。临走之前,赵老师追到办公室的门口,向冬子交代道:“你放心,不要有负担,好好考试,我在這裡等你了!”冬子感激的看着赵老师,今天要是沒有他,或者是换另一位老师,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老师交代完就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裡,冬子边走边听到办公室裡有人說:“赵老师,我們這可不是怕你往教育局告,這個学生考完试必须给我們個交代才能回去!” 至于赵老师是怎么回答的,冬子已经听不清了。 他踉踉跄跄的回到考场,這时候距离开考已经過去了十五分钟,监考老师原本以为這是一個弃考的学生,正准备要将他桌子上的试卷收起来,沒有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冬子向老师简单的說明了情况,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只见他沒有着急动笔,他也沒有這样的心思,而是看着眼前的两张试卷,轻轻地叹了一声,用双手捂住脑袋,趴在了桌子上。 不一会儿,他感觉监考老师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冬子沒有坐直,只是把脑袋侧起来,小声的道:“我沒事。”监考老师用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沒有再管他而是慢慢的走开了。 中午的事情对冬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他沒有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去好好考试,他随手翻了翻试卷,看了看時間已经過了半小时,他得抓紧了,但是脑子不听话,想要集中精力,却在不停在想着考试之外的事情,他想到了郭宝嚣张的笑声、想到了赵老师动情的安慰、想到了岳芝楠清秀的脸庞、甚至還想到了县一中与市一中等等。他想要沉静下来去好好写试卷,但是仿佛越是要强迫自己去干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就越干不好。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想起来了,冬子勉强把作文写完,但是前面還空了两道题,他已经沒有時間去检查了,他也无心想去在把它做好,就這样看着自己的卷子被监考老师收走了。 当他带着恍惚的情绪走出考场的时候,看到赵老师正在门口等着他们,赵老师朝他看了一眼,却沒有說话,而是把其他同学安排上了回学校的车上,才带着冬子重新回到了那個办公室。 刚进门,冬子就被呛了一下,感觉裡面烟雾缭绕,坐了很多人,当然除了赵老师他一個也不认识,只听郭校說道:“你叫严华冬是吧?” 冬子点了点头,道:“对,我是严华冬。” 郭校笑着对赵老师說:“老赵,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本校学生先动的手,沒伤着人就好,我們的意见是咱们各管各的,你带你的人回去,我們這边犯了错误的同学我們来处理。” 赵老师面色沉重的道:“既然是你们這边的問題,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那几個学生?” 郭校一摊手,为难的說道:“现在我們還沒有一個定数,不過老赵,你這么說可不厚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打架這件事情一個巴掌拍不响,况且這裡面還与你们学校一個叫作什么郭宝的同学有关系,這個你也应该知道的吧?” 赵老师“哼”了一声,道:“還好沒有耽误考试,要是真耽误了這件大事情,……”接下来严重的话赵老师沒有再說。 郭校陪笑道:“哎呀,老赵,咱们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的面子我能不给,要不這样,你晚上留下来,我做东给你陪個不是?” 赵老师摆了摆手道:“可别,我怕你们這是鸿门宴。”說着,自己也乐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冬子看着這件事情算是有惊无险,心中也放心了下来,但是這件事情所带来的后果却是再也无法弥补了。 只见赵老师站起来道:“那既然是這样,我們也就不耽误了,学生我也给你带来了,要不你說道几句?”說着,指了指严华冬。 郭校道:“哎呀,這是你的爱徒,我說了你還不得吃了我!再說了,孩子又沒有什么错,這在法律上叫正当防卫。哈哈……” 赵老师道:“那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回了,有什么問題咱们电话联系吧。”說完沒有再管郭校和屋子裡的另外一帮子人,而是向着冬子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要走。 郭校客气道:“忙什么!现在学校的领导都在這儿,都是好关系,你坐会再走吧?” 赵老师沒有說话,他气愤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差点让自己的学生考不成试,不過毕竟這不是自己的地方,既然說清楚、回去能交差了也就好了。 郭老师一直把它们送到学校门口,拉着赵老师的手又說了好一阵才回去。 冬子全程都在观察着赵老师的眼色,但是只见他对自己既不生气也不高兴,很难琢磨,冬子便不敢贸然和赵老师交流。 因为车子已经先走了,所以他们只能是坐公交。這期间赵老师接了一個电话,听口气像是学校的姚老师打来的,两人因为冬子的事情交流了好一阵。 在等公交的时候,冬子轻声的道:“赵老师,這次给你添麻烦了。” 赵老师若有所思,“嗯”了一声,回到:“下午考的怎么样?” 冬子低下了头,道:“考得不好,我估计這次沒戏了。”說完這话,心中十分低落。 赵老师往地下吐了一口痰,骂道:“他妈的,這群狗娘养的,好好一件事情非要折腾成這样。”冬子望着赵老师的這個动作,心中十分不解。在冬子的印象中,赵老师别說是随地吐痰,就是說脏话他也沒有听過,這一次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冬子不知道的是,赵老师是在生自己的气,這件事情本不怪冬子,他只是怪自己为啥中午吃完饭非要去找郭校聊天,要是和同学们待在教室裡,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下午冬子也能好好考试了,冬子是班上的好学生,本来是大有希望考上的,经過這次這么一折腾,结果如何還真說不准,這让他怎么回去交差!赵老师其实气的是自己! 两個人只是在等公交的时候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一路上二人都沒有說话。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裡,他们人還沒有回到学校,冬子在镇上中学拿着刀挥舞砍人的事迹已经传遍了這個中学。甚至還有学生传言:“冬子之所以沒有回来,是因为受了重伤,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這些传言传到了岳芝楠的耳朵裡,起初他是不信的,但是那同学說的有声有色,仿佛是自己亲临现场了一般,還說道都是因为冬子和郭宝打架的事情,這一下子岳芝楠才相信了。 她坐在教室裡,内心十分关心冬子,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去办公室了解一下情况,又沒有這样的勇气。 不一会儿,只见她慢慢悠悠的踱步在父亲办公室门前,但是始终不敢进去,他不知道进去之后怎么說,岳老师从窗户那儿看到了岳芝楠,喊了一声:“楠楠,进来,有啥事?” 岳芝楠“哦”了一声,进到了父亲的办公室,這会学校的学生都沒有上课,办公室裡面坐着好几個老师,但是因为這個地方岳芝楠常来,所以都习以为常,沒有抬头看她。 岳老师见岳芝楠不說话,又问道:“啥事?沒考好?”他知道岳芝楠也是刚进行了一次模拟,還以为是她沒有考好了。 岳芝楠摇了摇头,還是沒有說话,但是两只眼睛盯着父亲,真恨不得自己有读心术,能从父亲心裡读出来冬子的一些消息。 岳老师见姑娘不說话,道:“沒事啊?沒事那你回去上课吧?”這是一着以退为进,他知道自己的姑娘肯定有事情要问自己的,但是又难以启齿,所以這样說道。 岳芝楠扭扭捏捏地道:“今天不是小班考试了么,我想问一下他们考得怎么样?” 岳老师道:“小班考试跟你有啥关系,你不好好学习跑這裡来就是问我這個事情……哦,不对,你是想问严华冬考的怎么样?”父亲一针见血的问道。 听到严华冬這個名字,办公室裡坐着的老师都回头看向岳芝楠,這两人早恋的事情学校的老师都已经知道了,這個办公室裡坐着的大部分都是冬子班上的老师,所以都关切的看着岳老师要怎么处理這件事情。 岳芝楠不置可否,不知道是该点头還是该摇头。 今天小班考试的第一波回来的学生先去姚老师那裡报了的道,這個屋子的老师大多都是刚上课回来,所以对于冬子出事的事情還不是很了解。 岳芝楠道:“我听說……我听說他们在镇一中打架了,所以我问问。” 說完這句话全办公室的老师都不淡定了,他们都知道這种事情学生的消息向来比老师還要快,所以這句话有很大的可信度。 岳老师抬头问道:“你這是听谁說的?” 岳芝楠道:“学校的学生都這么說,听說是……严华冬拿着刀比着人家的脖子,现在其他同学都已经回来了,但是他還沒有回来了。” 岳老师沒有說话,其他的老师也互相看着沒有說话,他们知道想要求证這件事情的准确性就必须到姚老师甚至是校长室那裡。 岳老师装作轻描淡写的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课吧,我和你說了多少遍了,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岳芝楠见父亲也不知道這個消息,心中倒是十分期盼這是假的,她不敢再惹父亲生气,便低着头出去了。 岳芝楠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一個人,她抬头一看,是姚老师,她轻轻的叫了一声“姚老师”,便听到上课铃声响了,于是急匆匆回到班裡上课去了。 姚老师面色凝重的走进办公室,所有老师看到是他都站了起来,這倒不是因为对姚老师的尊敬,而是看着他這個脸色,知道岳芝楠所言不假,所以急于要了解情况。 姚老师道:“你们是不是也听說了?我刚才给老赵打了個电话,确实是這個情况,不過放心,人沒事。”說完,才把赵老师和他說的事情,和大家說了一遍。 說完之后,一群老师众說纷纭,莫衷一是。有些激进的老师道:“华冬做得对呀,难不成還能让他们欺负了。”有些关心学业的老师道:“唉,這么說来,华冬上小班是沒什么戏了,真是可惜了!” 只听姚老师劝慰道:“大家都放心吧,有出息的孩子到哪裡都有出息,沒有出息的孩子考上好高中也就那样!”众人都点头称是。 等到赵老师回来,老师们才细细的听了這件事情的经過,非常凶险,但是好在他能及时赶到,才化险为夷。至于郭宝,老师们商量着,既然不是他自己干的,就算是叫来问也极有可能不承认,所以還是不处罚的好。 而冬子也是默默地回到班裡,接受同学们或佩服、或叹惋、或幸灾乐祸的异样神情。 這件事情让赵老师内疚了很长時間,在他看来,這完全是自己的失职,甚至后来在对冬子父亲严毓祥交代的时候,也是声泪俱下,觉得对不起华冬,但是严毓祥也不能說什么,這本来就是一個巴掌拍不响的事情,只能說冬子的性格還是有些缺陷,并不是家长老师所认为的那個无所不能的“好学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