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故友来访 作者:舍帆 黑牛知道严毓祥下午要做核磁共振,虽然不是什么大检查,但是少了人手总是不行,所以他一直拖着沒有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经過严秀萍的百般劝說,黑牛才答应他一個人出去吃饭,之后再给這两人带回来。 严秀萍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楼下的黑牛走远了,才走回来坐到床头,问道:“刚才我去交费的时候你和黑牛說啥了?” 严毓祥睁开眼睛,不满的道:“沒說啥呀,你怎么這也打听?” 严秀萍道:“我不是要打听這件事情,只不過我刚才见過你的主治医生了,人家跟我說你不是因为脑部被撞了才晕倒的,肯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你說昨天你都干啥了?” 严毓祥怪怨道:“大夫的话要捡着听,他就怕你不住院,所以才故意說的严重一些。” 严秀萍不依不饶的道:“我昨天早上让你去供销社,你去了之后都干啥了?” 严毓祥抬起头来,看着严秀萍,道:“沒干啥呀,你怎么這么多心!” 严秀萍道:“你当我愿意操這么多心呢!你为啥就不为這個家考虑考虑,你說你昏迷的時間越来越久,大夫說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我今天是给人家塞了钱才排上你的检查!” 严毓祥“哦”了一声,沒有說话,他不知道怎么跟妻子說這件事情,說了能有什么办法么?只不過是徒增一個人的烦恼而已。 严秀萍沒好气的道:“你要是不說我就问黑牛了啊!” 严毓祥央求道:“你问也问不出啥来!這件事情我以后慢慢說给你听,你就先别管了好不好?” 严秀萍沒有答应,站起身来,道:“我還懒得管了!”說着,倚在了窗边,沒有再說话。 严毓祥看着妻子的背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现在对于他最难的不在于如何和妻子解释這件事情,而是如何才能让村裡人相信他,至少现在看来,村裡人的误会是铁板上钉钉子,难以解释了。 過了一会,严秀萍可能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只见她沒有转头,而是对着窗边說道:“這次可真是奇怪,這都一天了,严巷村的人一個也沒来,這可跟上次有些不一样啊!” 严毓祥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整個严巷村都恨不得将严毓祥“私吞”的那钱要出来,哪裡還能来看他這個严巷村的“罪人”。 只听严毓祥說道:“沒来更好,咱们還清静!” 严秀萍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沒有再說话。 不一会儿,黑牛就回来了,怕严毓祥病中沒有食欲,所以给他带了一份馄饨,好入口,又给严秀萍带回了米饭,除此之外,他又买了点水果。 這让严毓祥夫妇极不好意思,自从老虎走了之后,黑牛对严毓祥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严毓祥已经躺了一上午了,现在精神好了一些,便在严秀萍和黑牛两人的搀扶之下坐了起来,虽然感觉到右手還是无力,但是吃些东西還是可以的。 让俩人沒有想到的是,严毓祥今天胃口大好,将黑牛买来的馄饨一扫而光,现在不好意思的反而是黑牛了,总觉得自己买的有些少了。 吃過午饭后,严秀萍本打算叫黑牛问個明白,但是她现在也沒有那個心劲儿了,再說严毓祥既然已经說了问不出什么,那依着他的性子肯定是一问三不知了。 吃完饭严秀萍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从昨天到现在,她实在是太累了。黑牛看着两人在病房裡睡着了,就一個人出来,站在住院部大楼前抽起烟来。 沒過一会,护士就进来通知說准备一下要安排检查了,并且告知要将患者身上所有的金属都要取下来。 严秀萍给黑牛打电话将他叫了回来,俩人将严毓祥身上的金属全部收了起来,然后将他扶到了护士推来的病床上。 严毓祥全程沒有說话,十分钟之后,他被推到了检查室,护士将护送的俩人挡在了门外,只听“咣当”一声,门被关上了,门的左边写着“肃静”,右边写着“止步”。 严秀萍怔怔的望着這四個字出神,直到听到黑牛叫她:“婶儿,你去坐会吧。”她才坐到了检查室门口走廊的长凳子上。 检查倒是很快,只需要对严毓祥的头部做一個详细的扫描即可,十分钟之后,严毓祥就被推了出来。 严秀萍将丈夫安顿好之后,让黑牛陪着他,趁着大夫這会有空,自己一個人去找大夫想了解一下情况。 严秀萍进门之后直接问道:“大夫,我是严毓祥的家属,請问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大夫笑着道:“你不要着急,刚检查完還沒有出来结果,等出来片子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严秀萍又问:“那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结果呢?” 大夫耐心的道:“最快也得到明天上午了,明天上午出来了我叫你。” 严秀萍见着问不出什么,也就只好回去了。 黑牛见严秀萍回来了,检查也做完了,现在沒什么事,就要起身告辞。 严毓祥嘱咐道:“你赶紧回去吧,不用担心我啦,以后也少来,好好照顾你妈。” 黑牛答应着出去了。 就在黑牛出去的那一刻,迎面进来一個人,那是严毓祥久违的一個老朋友——赵春明。他和黑牛照了一下面,都以为是亲戚過来看望,所以沒有說话,礼貌性的笑了笑。 自从赵春明上次从严毓祥家走了之后,时隔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 严毓祥看到了他,热情的道:“春明呀!快来快来。”他沒有想到赵春明知道他病了,也不知道他能找到這裡来。 赵春明笑着道:“嗨,哥哥,我去村裡找你,见着大门关着,问的邻居才知道你病了,我又找過来,你說你病了也不知道說一声。”說着,放下了手裡的东西。 严毓祥见他左右手满满的拎着东西,头发梳的锃光瓦亮,衣服穿得西装革履,毕竟是当了官的人,虽然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但是面色红润,体态发福,這一点可比自己這個老农民强多了。 严毓祥急忙道:“嗨,我這小病就不麻烦你這個父母官啦!”說着,又向严秀萍道:“快给春明拿個凳子。” 其实不用严毓祥吩咐,严秀萍早就给赵春明搬了個凳子,放在病床边。 赵春明坐下之后,先问道:“怎么样?好点了沒?得了啥病?” 严毓祥摆了摆手道:“好多啦,小病,你嫂子非要把我弄到医院来,瞎花钱。” 赵春明自然知道他這是应付的话,但仍旧是笑着說道:“小病就好,你可得保重身体,好多大事等着你咧。” 說着,只见他转头又问道:“嫂子,孩子们都還好吧?” 严秀萍道:“好,孩子们都好着了,你家那口子好吧?” 赵春明道:“她也很好啊,”顿了顿又說道:“她也是时常惦记着你。” 严毓祥接過话去,道:“嗨,你說就是這么巧,咱们认识還就在這個医院裡,一转眼這都十几年過去了,你還是那個你,沒啥变化,我可老了不少。” 赵春明笑道:“你哪裡老了呀!我虽然這几年沒去村裡,可是对你们县裡大名鼎鼎的养殖大户严毓祥如雷贯耳呀。你這名声都传到市裡啦,我說的沒错吧?我知道哥哥你比我有出息!” 严毓祥摆了摆手,也是笑着道:“我就是受苦的命,挣点辛苦钱,哪像你们這些当官的呀!” 坐在一旁的严秀萍打趣道:“我說你俩呀,是不是真朋友,怎么听着话裡都這么别扭,尽是吹捧啦!” 两人听完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之后三個人坐在一起唠了一些家常,赵春明三番五次问起严毓祥的病情,严毓祥只是說一句:“不碍事!”赵春明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严毓祥道:“春明,你现在官做到啥程度啦?” 赵春明道:“哥哥你還不知道我那三脚猫的假把式,能做到啥程度,现在在开发区当党高官。”虽然這是谦逊的话,但是言辞之中可谓是骄傲至极。 严毓祥向他竖了竖大拇指,道:“哟,混的不赖!看来你给老百姓办了不少实事儿。” 赵春明道:“你就快别消遣我啦,我可不是那块料,现在我是越来越觉得啦,高处不胜寒呀!要让我重新選擇一次,我倒是想跟着你回去好好做一回农民。……” 严毓祥打断他的话,道:“嗨,春明,你這话說的不实诚啊,毕竟当官好,当官能做很多大事!我還有些后悔,当时候沒有跟你来市裡发展。” 严毓祥這话倒也不是恭维,這次他遇到了严巷村卖煤矿這码事,才越来越觉得,很多事情不是一個下层人民能够办得到的,往往都是有心无力呀!岂知赵春明這话也不是自谦,這俩人现在是各有各的苦衷。 只听严秀萍打断他的话,道:“嗨嗨嗨,我說你俩,越說越离谱了啊,依我看,路都是自己选的,谁也不要羡慕谁。” 自从上一次赵春明听說严毓祥不和他去市裡之后,连认养夏儿的事情也不說了,严秀萍虽然知道說了她也不会答应,但是总是觉得对這個人已经沒有什么好感了。 听到严秀萍這么說,赵春明“哈哈”一笑,道:“嫂子說得好哇!路都是自己选的,世上沒有后悔药!”說着,轻轻的叹了一声,口气之中尽显无奈。 严毓祥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赵春明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這一次来肯定也不例外,只不過是当着妻子的面不好意思說罢了。 只见严毓祥冲着妻子道:“秀萍,给春明洗点水果去。”說着,向他使了個眼色。 严秀萍也知道丈夫這么說是什么意思,她虽然不乐意,但是对于這些事情他一向是听丈夫的安排。只见她站起身来,道:“你们聊着,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說着,从床头柜下面掏出了两個果盘,拎了一袋子水果出去了。 赵春明沒有要阻止她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說了声:“谢谢嫂子。” 其实房间裡就能洗,但是严秀萍還是打算要出去,她洗完水果沒有急着回去,而是一個人坐在走廊裡,等着這俩人說会话。 话說严毓祥见到妻子出去了,道:“春明,你這次来是不是有事?” 赵春明沒有看他,而是望着窗外,道:“沒……沒事。” 严毓祥道:“你有事就說啊,现在不說可就沒啥机会說了,你……真沒事?” 只见赵春明转過身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严毓祥面前,道:“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 严毓祥沒有想到赵春明会有這样的举动,他想要伸手将他扶起来,可是他這個手脚近来就和段誉的六脉神剑一般,越是急需要它的时候就越不灵。他只得喊道:“你這是干啥,有啥事情好好說,到底出了啥事?” 赵春明跪在地上,低着头,哭着道:“哥,我下半辈子怕是要在监狱裡過了。” 严毓祥道:“你先起来,起来把事情說清楚,我能帮的肯定帮。”眼看着赵春明還不起来,他喝道:“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喊人了啊。” 赵春明听他這么說,才站了起来,只见他脸颊上留着两道泪痕。 严毓祥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骂道:“你呀!真是沒出息,大男人哭啥!赶紧擦了,要不待会让你嫂子看到了笑话你!” 赵春明抹了抹眼泪,道:“哥,我這次是真的完了。” 严毓祥急道:“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說啊!” 赵春明道:“我被省裡下来的纪委查了!”說着,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严毓祥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在他的第一感觉裡觉得赵春明肯定是贪污了! 只听他问道:“春明,你和我說实话,你是不是贪污了?” 赵春明叹了一口气,道:“唉,哥哥,真是一言难尽啊,要只是贪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