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三百万小子 作者:月雨白 惊艳,唯有這两字形容。 工藤浩看着西装革履的高桥,厌恶小了很多,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穿西装时候。 流光浮影,一切仿佛昨日。 态度好了不少的工藤浩說道,“走吧,咱们回去准备准备,你要是不能让哥哥满意,我也惨了。不過,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只要达到那天你跟我說硬币和街机时候的水平,我估计問題就不会太大。” 皇冠回到秋叶原,高桥的全新模样震惊了一票人。 平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早就熟悉了一副民工装扮的他们,說实话沒几個瞧得上他。但此时此刻高桥换了一套衣装,不說惊为天人,也让人感到惊艳。 不過,虽然目光好奇,但却沒什么人询问他为什么這样。 除了中本伸一,高桥在公司裡沒有谈得上朋友的人。 曰本的公司许多时候看上去一片和气似乎很美好,但事实上却是每一名员工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换来的。 打小报告的不要太多了,就算是下班在居酒屋小酌一杯,都千万别說心裡话。不然,說不定什么时候看起来亲密的同事,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捅你一刀。 因为高桥不是札幌帮,還是中国人,因此公司裡也沒什么人来和他套近乎。再加上他的年纪距离可以喝酒的二十岁,還有些距离。所以,他既不必担心相处的時間长了,落下把柄,也不会酒后失言說错话。 再說了,身为一個中国人,他沒想在哈德森工作一辈子,沒有像是曰本人一样一生就在一家企业,在哈德森当一辈子家臣的觉悟。 因此,他不必像曰本人一样,用尽全力维护這样一個有很大几率待一辈子的环境,他不必太在乎别人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好。 虽然早就想好了怎么面对工藤裕司,真见到就不紧张了,但是见面前的等待,却依旧让他有些心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高桥把手中這些天收集的数据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裡面有几款爆红的红白机游戏的销售数据,也有他自己写的一些材料。全部数据想要证明的东西无非一点,就是《淘金者》的销量只会高不会低,再以此推论出自己做出的選擇对哈德森绝对是有利无害的,甚至最后的收益,能比正常合同還高。 准备资料详细严谨,虽然不一定全都要用上,但至少有备无患。如果說服失败后果非常严重。 這可不是說他不在哈德森工作就行了,而是会立即会打回原形,所有游戏行业的公司都不会再接纳他,甚至如果工藤裕司再狠一点,能让他在曰本都過不下去。 這不光体现了曰本人的残和忍,還体现了曰本终审雇佣制的弊端,与其說员工是打工者,還不如說是一個可以拿工资的家臣或者是家奴。 所有曰本公司领导层都维护着這样的一個秩序,這也为日后日企的衰落埋下了一個原因。 尽管现在看来,就算是员工不能跳槽,跨企业合作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但這是在经济的上行期,大家都可以轻松赚钱,合作能赚更多钱的时代。 如果遇到商品滞销的经济下行期,各個公司都会選擇收缩,紧守自己的核心业务。這個时候合作的基础就沒有了。 任何一個公司都会先想着自己努力的活下去,除此之外,哪管什么洪水滔天。 跳槽又不能跳槽,又沒有合作的可能。 不同的思想无法碰撞,无法制造出能撩动用户的产品。本就难以为继的销量更是锐减,江河日下,奄奄一息,但为了众多员工的生存,還不能破产,這就是日后曰本公司的凄惨前景。 就在高桥胡思乱想的时候,整個公司的氛围陡然不一样了起来。 公司裡的時間仿佛停滞了一样,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沒有第一時間站起来的高桥,莫名想到了好孩子不会知道的時間静止系列。 在曰本公司当高层绝对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比如說现在工藤裕司进入公司,所有人就得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迎接他,不然就是不尊敬,不然就是以下犯上。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底层员工不必尘埃强多少的尊严了。 不過,现在曰本经济发达,底层的员工虽然痛苦但也快乐。 赚到小钱钱产生的快乐,足够覆盖苦逼兮兮的日常生活。這样的日子一天天過下来,底层员工甚至有了翻身做主人的幻觉。 不過,与所有刚刚迈进小资产阶级的人一样。此时的曰本底层员工。也有那种才刚刚上了岸,就瞧不起還在水洼裡人的习惯。 甚至,不光底层员工有,就算是工藤浩這样的中高层,都有着這样的想法。 他们以自己的经验认为,人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就能富贵。 诸如“何不食肉糜?”,“穷就是不努力。”之类的言论,在這個连朋友圈這样强自媒体都沒有的年代,也甚嚣尘上。 《从课长到部长》、《人性的弱点》、《是你痛苦的必将让你强大》,等等成功学数目,销量也节节攀升。 甚至有盖過国民漫画杂志《周刊jump》的势头。整個曰本社会,虽然封建残余高,虽然阶级分化明显,但在经济的强力增长中,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努力就能成功的鸡血状态中。 现在或许還看不出什么,因为,只有退潮,才知道谁在裸泳。 工藤裕司行走如风,很快就走到了三楼。 工藤浩落后了哥哥工藤裕司半步,走的也很快的同时,嘴裡還不停地跟工藤裕司汇报着秋叶原分社的情况。 工藤裕司也不知道听沒听沒听,他径直走到高桥跟前,问道,“你就是三百万美元?” 见到真人就不紧张的高桥,淡定地回答道,“沒错,我就是高桥。” “去办公室裡谈。”工藤裕司說完,带着工藤浩和高桥走进了办公室。 关门前還像是一個個蜡像一般的静止员工,关门后立刻鲜活了起来 “什么三百万?” “不知道啊。” “难道是三百万日元?” “怎么会,社长還会在三百万日元。我看呐……是三百万美元!”這個人压低嗓子一脸神秘莫测的說道。 “三百万美元?你听谁說的?那個天天打游戏的小子,還能和三百万美元扯上关系?” “想知道?”這人說完,又一脸欠揍的說道,“我不能告诉你……” 跟上楼的游戏部部长,看到高桥跟社长进了办公室,眼睛裡满是怨毒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