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久别重逢 作者:烂泥沒有梦想 第三十六章久别重逢 客栈二楼有一條长廊,用于住店的房间左右排列,多数是用于過夜,白天是很少住人的。此时在二楼的客人只有两個,便是在长廊尽头房间裡的一男一女。 房间内,蒙面女人坐在床上,手脚紧缚。 带着一道刀痕的双眼紧盯在她身上,似是怕她耍花样,更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啊……哈……”马四倒吸一口凉气,血迹从他的肩膀滴落,在地板上点缀出斑斓的花朵。 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支沾满血迹的箭矢,箭头上還带着刮出来的血肉。 马四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那些人的追击中逃生的,他只知道自己逃了出来,顾翠萝還在他手裡,這就足够了。 顾翠萝看着马四将身上的箭矢一個個硬拔下来,每拔出一箭他便要承受皮肉离身之痛,可马四却一声都沒吭。半柱香時間過去,马四将肩膀、大腿和后背的三支箭全部拔出,脚下的地板也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這样伤口会烂的。”见马四撕开几块布條就往伤口上缠,顾翠萝忍不住开口道。 看着马四因失血和伤痛变得惨白的脸,顾翠萝接着道:“你得先止血,然后处理伤口。” 顾翠萝记得,马四背后的那一箭是为她挡的。用這個理由,她可以說服自己帮他。朝廷的人已经追上来了,无论如何,她都逃不脱的。既然如此,就在生命最后的時間裡做自己最想做的是吧。 顾翠萝是個大夫,她只想治病救人,病人是谁,不重要。 “我可以帮你。”顾翠萝說道。 马四犹豫着,他不相信這個女人,但她所說的却都是实话。 手在发抖,连将刀握紧的力气都用不出来。后背的伤口在隐隐发麻,衣服贴住了皮肤,将二者粘在一起的是他的血。肩膀和腿上的箭伤倒還好办,可背后的伤口是他沒法处理的,更何况那個伤還是最严重的。 “别耍花样。”马四慢慢走到顾翠萝面前,松开了她手上的绳子,靠着窗沿缓缓坐下,右手搭在刀柄上,算是一种威胁。 “你得把衣服脱了。”顾翠萝看着他已经被血水染湿的后背,开口道。 马四忍着痛将上衣脱了個精光,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遍布着各种各样的伤痕。烧伤、剑伤、刮伤……還有一些顾翠萝认不出来的伤口,根本无法想象能够承受這些的人命该有多硬。 箭矢射在了风门穴下两寸的地方,箭矢锋利,直接贯穿了马四的皮肉,若不是被骨头卡住,這一箭足以要了他的命。 顾翠萝突然下了床,跪下来在床底找着什么。客栈床底下多会放一個铁盆,裡面放着烧着的柴火,用作取暖用,那些带着炙热的木炭可以用来止血。 可這裡是西北,京城那些讲究的东西,這裡的人见都沒见過,床底下的铁盆自然也是沒有的。 顾翠萝站起身,道:“得让他们送些炭火上来,不然沒法帮你止血。” 马四立刻大喊道:“小二!” “来了爷,您有什么吩咐?”门口走来一道人影。 马四道:“给我端些炭火上来。” “好嘞,爷您稍等。”那人答应一声,便退了下去。 用来等待的時間总是漫长的,房间裡一片寂静,顾翠萝望着门口,马四盯着顾翠萝。這一刻,鬼使神差的,二人竟然都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值得嗎? 一個弱女子,冒着沒命的风险,从锦衣玉食的京城逃出来,到了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鬼地方,只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值得嗎? 一個在外生活了八年,已经习惯了刀口舔血牛鬼蛇神生活的人,为了重振家业四個字,在這荒凉的西北与天斗与人斗,值得嗎? 顾翠萝闭上了眼,待她重新睁开眼,双眸中已经沒有了疑惑。她觉得值得。 马四却沒想明白。 门口又出现了人影,手裡端着什么,叫道:“爷,您要的炭火来了。” 马四道:“放门口就行了。” 那人却道:“那可不行,小的還是给爷送进去吧。”說着,他伸手推开了门。 出现在门口的并不是客栈跑堂,而是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直到那個面似佳人的白衣男人跟着走进来,马四和顾翠萝才从震惊中回過神来。 二呆关死了门,狼枪将铁盆放在地上,裡面的柴火冒着点点星芒。“我說你要這玩意干什么,伤的不轻吧?”狼枪瞟了眼地上的血迹,再看马四一脸虚弱的模样,咧嘴笑道。 “你出卖我。”马四咬着牙,握刀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发抖。 狼枪道:“可别這么說,咱俩又沒交情,說出卖過分了吧。再說,那些人什么来头你应该也清楚,我是为了自保。” 马四冷冷的望了望二呆,又看向狼枪,道:“你们俩现在……是转头帮他们了?” 狼枪坐下,倒了一杯茶,喝着道:“我要說不是,我們来這只是巧合,碰上你们俩也是巧合,你信嗎?” 马四道:“那你现在是怎么個打算?” 狼枪道:“我接了個生意,客栈的掌柜怕你们俩给他惹麻烦,让我把你们請走。不過看你這样,一时半会是走不动了。沒关系,我可以等。”說话间,他突然目光一转落在了顾翠萝身上,道:“顾姑娘,又见面了。” 顾翠萝沒答话,对狼枪這個人,她已经无话可說。 他们不是一路人。 “說实话我還真有事找顾姑娘,就是吧,那個……”狼枪开口說着,做出了银子的手势。 “你答应過,把我平安送出嘉峪关。”顾翠萝突然說道:“现在你看我在哪?你看我平安嗎?你還有脸朝我要钱?” 狼枪愣了神,他怎么也沒想到那個一路上弱弱柔柔的女子竟然会突然发起了脾气。见他吃瘪,二呆在一旁露出了笑容。“该。” “我现在身无分文,要钱沒有要命一條。”既然发了脾气,索性一发到底。顾翠萝瞪着狼枪,双腿一动,却是跳了几步,将地上的铁盆端起来,又一下下跳到了床边。眼中满是倔强,动作却很是滑稽。 狼枪這般无耻的人,顾翠萝已经不想再和他有半分交集。只想着不管他說什么浑话就当听不见,可狼枪接下来說的话,却令她犹如九雷轰顶一般愣在了当场。 “京城那些人抓你,不是为了你的钱,看他们那样也不想要你的命。除了钱跟命,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