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梦魇 作者:宅神之光 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雷声透過云层轰隆作响,狂风在幽深的树林裡呼啸,倾盆大雨冲刷着树叶。 地上布满了被狂风骤雨撕裂下来的残枝枯叶,空气裡弥漫着专属于黑夜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盘根错节的老树鼓动着摇摇欲坠的藤蔓枝叶,在黑夜中的轮廓,好似群魔乱舞,演绎着绝望的盛宴。 有人在這样一座被黑暗与恐惧支配的树林裡沒命狂奔,有一根只有成人拇指粗细的藤蔓拦住了去路。 正常情况下只需要轻轻一脚,就能将這根藤蔓踩得断裂,就算被绊住,那股冲击力道也足以将它扯断。 然而那双還不到成年人一半的小脚实在太纤细了,就算是這种程度的藤蔓,慌不择路下也能将她绊倒。 伴随着一阵“呜呜”的啜泣声,一名看起来只有十来岁,還穿着蓝底條纹小学校服的女孩子摔在地上。 在大雨的冲刷下变得松软的泥土虽然沒让她受到什么伤害,仅仅是皮肤出现了擦伤,但是凹凸不平的水洼却让她实实在在的溅洒了一身的泥点,平素裡她非常爱惜的干净校服刹那间就满是泥浆。 连她的鼻尖上都碰了一鼻子的泥土,這让她感到更加的委屈了,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已。 “你怎么了?快点起来,他们已经追過来了,绝对不能被他们追上,不然我們就全完了,快起来呀!” 另一個年纪与她相仿,兴许比她大上一点的男孩快步過来将她扶起,他穿着同她同样颜色的男式校服。 闪电再度从林间划過,這映照出了两人的脸颊,小女孩灵秀可爱的脸上满是仓惶与惊恐。 雨珠与泪珠混合在一起,這依稀冲掉些淤泥,对小小的她来說,這座森林实在是太過于危险与巨大了。 而站在她面前的這名小男孩身材并不比她高大,毕竟如果单单是小时候的话,反倒是女孩子力气大些。 他浑身不断的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寒雨,還是出于恐惧,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不断看向身后。 在丛林深处,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来自于黑暗深处的恐惧,释放着名为绝望的毒药,一点点蔓延。 “可是,可是我扭到脚了,我們逃不出去了对嗎?我們会变得和他们一样,都会变成‘鬼’的,我好怕,我才不想那样,呜呜呜,我們究竟应该怎么办,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发生這种事情呀?” 她抹着眼泪,這原本是一场愉快的旅行才对,她可沒有想到会发生這种事情,眼神裡满是绝望与迷茫。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要管它发生的原因,我們要做的就是逃离這裡,站起来,你可以做到的,顺着這條路一直下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拼命跑下去,脚上绑上手帕就不疼了,這是我們的约定。” 小男孩从口袋裡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蹲下身来系在她的脚踝上,催促她朝着左侧奔跑。 “唉?可是你呢?你怎么办?你难道不和我一起逃离這裡嗎?不要让我一個人,千万别让我一個人。” 小女孩从他那坚定的眼神裡看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疑惑的询问,声音有些颤抖。 “我到這边去引开他们,不然我們两個都得完蛋,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和你会合,我答应過你的事情从来沒有爽约過,对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你可以做到的!” 他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身后,将小女孩往左侧推了出去,自己一咬牙朝着右侧沒命的狂奔! 黑暗中那狰狞的轮廓越来越近,在风雨声以外,還有类似于牙齿敲打所发出的“咯咯咯”的声音。 “嘿嘿嘿嘿,找到你了哦,在這座颤栗的牢笼内,你還能跑到哪裡去呢,乖乖的待在那裡哦,好孩子不会乱跑的,還记得我們游戏的规则吧?如果被抓到的话,我会把你的手指一根根的斩断。” “任由鲜血同污浊的泥土混杂在一起,你绝望的呐喊声将是最美妙的乐曲,而這還只是一個开端,我們有的是時間把這场游戏进行到底的对吧?挣扎吧,绝望吧,呐喊吧,而這一切,终于要宣告结束了哟!” 這名沒命狂奔的小男孩不慎之下摔倒在地,而追随着他的那团黑影将他摁在地上,闪电划過。 那柄再普通不過的柴刀上边還有鲜血正在流淌,与轰隆雷鸣裹挟在一起的,是那绝望的呐喊声! 天高云淡,暖意洋洋的阳光投射在皮肤上,如果沒有涂抹防晒霜的话,会带有轻微灼热的刺痛感。 夹杂着些许海腥味的海风涌入鼻息,耳畔听得见有海鸥“啾啾”的鸣叫声,這称得上是一個闲适惬意的午后,一艘游轮正在如同镜面一样平静的海面上向东行进着,湛蓝的天空映照在水裡,称得上海天一色。 远处有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正靠着船舷攀谈,讨论着时下的一些热点問題,谈笑风生。 但在船尾的甲板上,却有一名男性猛的坐了起来,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浑身的肌肉显得僵直。 看起来似乎是做了一個噩梦,然而也正是因为他的反应過大,直接导致他与另一人撞到了。 “痛痛痛痛痛,喂,你這個家伙是怎么回事,我就是過来好心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突然就坐了起来,真是吓死我了,而且你练過铁头功呀?头怎么這么硬,真是疼死我了,呜呜呜。” 一名女孩子抱着头退到一边,在后退的途中“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只不過现在她正气得跺脚,哪裡還顾得上掉下的东西,一個人正气鼓鼓的看着這個奇怪的家伙。 “刚才……刚才又做那個梦了嗎?最近這個梦做得越来越频繁,而且现在還不止是做梦了,還伴随着头疼的症状出现,可恶,头真疼,简直就像是撞到了水泥墙上一样,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名从噩梦中惊醒過来的青年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他的头发一直盖過了耳朵。 身上则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衣,這件衬衣的款式稍微显得有些老旧,与同为黑色的裤子搭配稍微有些不伦不类,不過裤子的颜色要更加的深一些,脚下则是一双浅褐色的皮鞋。 這样的打扮落在时尚达人的眼裡,绝对是减到负分的存在,虽說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勉强的挽回了一些分数,但整個人显露出的颓废气质却让人感到生人勿近,這绝对是一個独来独往,很难接近的一個人。 “喂,你這個家伙,难道沒有听到我刚才說的话嗎?你這样无视别人所說的话,尤其当对象還是可爱的女孩子的时候,难道不为此感到羞愧嗎?還有把别人的头比作水泥墙這种话,实在是太沒礼貌了!” 這名女孩子捂着头,怒气冲冲模样,脸上写满了不满,她的年龄看起来比這名青年略微要小些,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黑色的头发披散到肩部,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身上穿着的则是天蓝色连衣裙。 虽說在這种无云的天气裡紫外线很强,但她的皮肤依然如同牛奶一样白皙细嫩,一张瓜子脸显得小而精致,眼睛则如同嵌入了宝石,眼眸映照着湛蓝的大海,当然,也包括眼前這名有些不知所措的青年。 “刚才撞到什么东西的那种感觉……是撞到你了嗎?虽然我很想說一句抱歉,可是我只是从地上坐起来而已,除非是靠得太近,不然又怎么会撞到你?明明是陌生人,却靠得很近,這样难道不可疑嗎?” 這名青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站了起来,并沒有因为他的冒失举动而有所愧疚,反而提出质疑。 “可疑?你居然說我可疑?你究竟有沒有常识,一個人突然躺在這裡昏迷不醒,我不過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才過来查看状况,這是多么充满爱心的举动耶,在你眼裡竟然成了可疑?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嗎?” 這名女孩子瞪大眼睛,起初她還以为這個家伙是不是生病了,结果沒想到却遭遇到了一個怪人。 “那对于你這样充满爱心的举动,我還真是感到感动,不過如你所见,我不過是找個地方睡午觉而已,并沒有哪裡感到不适,所以抱歉抱歉,沒有出现一個可以让你体现人道主义精神的病人,真是遗憾。” 青年慢悠悠的打了個呵欠,但他的目光则有意无意的瞥向了远处的天空,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 “算了,既然你都道歉了,我也懒得和你一般计较,和你這种怪人說话简直就是浪费時間,啊,糟糕,我好像還有事情要办,走啦……不過說起来他刚才的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儿怪怪的,有点讽刺人的感觉?” 她并沒有细细去甄别這名青年所說的话,很快她看了看時間,后知后觉,连忙扭头就跑。 在离开的途中她這才咀嚼出那個奇怪的家伙话裡似乎有针对她的地方。 “還是不要去计较這种细节了,反正和這种气质阴沉颓废,說不定就是一個重度抑郁症患者,又沒有衣品,偏偏還强词夺理,自以为是的家伙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還是赶紧過去吧。” 她急匆匆的消失在了甲板上,只留下那名青年一人還在远远的眺望天空。 “远处的大海……风暴已经在大海的深处开始酝酿了嗎?看起来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将抵达目的地,小灵……還有大家,我一定会找出杀害你们的凶手的,绝对!” 他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的盯着远方,在视线的尽头处,有闪电划過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