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 末路 作者:宅神之光 墙壁上的挂钟开始指向凌晨四点五十分,距离天亮只剩下一個多小时了,可即便是這样,窗外的狂风暴雨依然沒有停歇的迹象,不仅如此,相反大雨還愈演愈烈,大有将整個城市都淹沒的势头,电闪雷鸣。 而在天罗大厦的外侧,通過武力强行夺取了整座人工岛控制权的武装人员披着雨衣,依然如同雕塑一样伫立在雨夜当中,街道上的装甲车在暴雨的冲刷下呈现出了金属的冰冷质感,人工岛外海面波涛汹涌。 這将是黎明到来前最后的狂欢,在风雨飘摇当中的那座大厦左右着整座城市的命运,无数双目光都暗中观察着大厦,哪怕他们无法看清楚大厦顶部的会议大厅内那個男人坚毅的脸庞,可是对于他做的事情。 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有人希望他成功,有人希望他失败,這短短一個多小时的時間,注定将写进歷史当中,当然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的市民来說,這個夜晚除了风大点雨大点,還有什么特殊的? 天罗大厦的顶部,赵蜀正在会议大厅外抽着烟,哪怕大雨冲刷,把他浑身上下都弄得湿漉漉的,他還是熟练的从口袋裡掏出烟盒,打着打火机,好几次都沒能成功,最后好不容易点燃了烟卷。 由于過于潮湿的缘故,烟卷冒了几下烟就熄灭了,這让赵蜀兴致缺缺,犹豫了半晌,他還是只能将烟卷弹开,遗憾的丢在地上,又抖了抖烟盒,裡边再也沒有香烟了,他连带着烟盒也一起扔了。 “今晚上還真是有点冷啊,早知道就多穿件衣服了,阿嚏,该不会弄感冒了吧?平时這個时候早就在家裡舒舒服服的睡大觉了,沒想到今天居然要加這么久的班,而且還沒加班费,打工也是不容易啊。” 赵蜀脖子搜了搜,他看着外侧的重重雨幕惆怅不已,在他這個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在人工岛的另外一侧,有车队朝着人工岛的方向逼近,如果单单是這种程度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已经将大桥给炸断了。 可是在人工岛的周围,却已经有几十艘军舰移动過来,大有将整個人工岛封锁包围的势头,他们的突然行动封锁了天罗大厦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了,可是這则消息還沒有传出去,不为广大市民所知晓。 在短短的几個小时之后,就有军舰迅速靠拢過来,這個消息要是传出去必定会引发轩然大波的。 “就你挣的那些钱,已经够你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何必计较這点加班费呢?而且今天的事情過后,等到天亮,我們很有可能就要過上跑路的生活了,下辈子都会被那帮人给追杀的,你真的确定做好這個打算?” 在赵蜀的旁边,一個身材妖娆的女性调侃了他一句,不過在调侃之余,她也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毕竟他们可都是一條船上的,她說這些话来询问赵蜀,又何尝不是在问她自己呢?他们的处境可都是相同。 “凭本事加的班,干嘛不要加班费?而且今天晚上对付那几個叛徒我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差点都把小命给交待了,老板他怎么也得给我三倍工资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呀。”赵蜀回過头看向大厅的大门。 他和旁边的女人守护着這個楼层,将是通往這裡的最后的堡垒,虽然才两個人,但谁都不敢忽视。 “老板他如果能再耐心一些的话,绝对可以用更加稳妥的方式解决掉這一切的,不用這么激进,现在到了這個骑虎难下的地步,唉……”女人看向海面上漂泊的军舰,這些军舰已经封锁了一個多小时了。 但它们始终沒有进行登陆,与驻扎在岸上的天罗公司安全策应部的部队对峙着,她知道那帮人正在等,等待黎明时刻的到来,一旦天亮他们就将开始进行登陆作战,而以双方的力量对比来說,己方必败无疑。 “哎呀哎呀,如果不够激进,跑去认怂的话,那可就不是老板的风格了,我就喜歡老板這种雷厉风行的手腕和风格,够爷们,而且……虽然你說得沒错,以老板的能力,他支配公司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那也得他有足够的時間才行,你我都知道的吧,老板他虽然是百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這一点我是打心眼裡佩服,可是他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稳妥的接管一切那一步,他不得不這样去做的。” 赵蜀虽然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是此时脸上還是多多少少涌现出了些复杂的情绪来。 “等天亮以后你有什么打算?那個时候老板他已经倒下了,其实你也不必再去浪迹天涯的,凭借你的本事,大可改换门庭,依然可以得到一份令人羡慕,并且轻松的工作的。”女人迟疑片刻,還是說了出来。 “怎么,连你也要来当說客嗎?你应该知道,前几個来当說客的家伙,都已经让我给宰了。”赵蜀眯着眼回過头来看了女人一眼,从他眼眸裡折射出来的精光,即便是她的阅历,也是一阵胆寒。 “你知道的,我只是关心你罢了,如果我真有反叛的心,我也不会站在這裡,而且你也早就下手了。”女人摇了摇头,她在這场风波当中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但她依然選擇站在這裡,而不是在海面上。 這其中的原因并非是由于作为他们口中的“老板”的林擎苍有着多么强大的人格魅力,当然他的人格魅力的确是卓越不假,可是对她来說,更重要的還是旁边的那個男人的選擇,才起着关键的作用。 “哎呀哎呀,我只是开個玩笑而已,你干嘛這样当真,真是的,明明是個女孩子,却总是摆出這样一副冷冰冰的脸来,难怪這么大年纪了還交不到男朋友。”赵蜀依然是气定神闲模样,笑眯眯的說着。 “那你不也一样,還不是沒女朋友?”女人对此嗤之以鼻,冷淡的嘲讽了他一句。 “這可是我心裡的痛,你别接伤疤呀,而且你也知道做我們這行的,谁知道能活到哪一刻呢,我倒是想找一個女朋友给我生個带把的娃来着,可是,怎么能耽误人家姑娘?唉,說起来挺对不起我爹的。” “当然啦,我也不知道我那個沒见過面的爹长啥样,平时明明沒這么多话,今天却一直在自言自语,对了,你刚才說啥来着?改换门庭对吧?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为的我好,老板他這是板上钉钉的要嗝屁了。” “不管他再厉害,可是人始终敌不過天啊,他得了那样重的病,别看他现在精神头挺好的,可是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上次医生的报告……”赵蜀說到這裡感慨不已,但他意识到有些失言,沒有继续說下去。 “所以明知道這些,你還不给自己安排好退路嗎?”女人還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還安排啥退路啊,老板倒是把退路都安排好了,不過不是他的退路,而是我們的退路,跟着老板混呢,虽然沒几年,我也不懂他们捣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可是呢,至少這几年過得挺潇洒的。” “而且钱也挣得差不多了,老之后的退休金也有了,看看老板他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吧,自己那么拼,结果什么都沒享受到,就要嗝屁了,所以呀,我也懒得改换门庭,接下来就去周游世界好好玩儿吧。” “至于追杀什么的,他们要是有本事,倒是来呗,不過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一定是谁玩儿谁呢,你呢,接下来怎么打算?要不要跟我一起呢?”赵蜀忽然间瞥過来一眼,漫不经心的說着。 “咦?你這是在对我发起邀請嗎?”女人对于赵蜀的话有些意外。 “算是吧,怎么,不乐意?”赵蜀笑眯眯的說着。 “好,不管接下来你要去哪裡,我都陪你。”女人点了点头。 外边风雨依旧,但只要有心中的那個人作陪,哪怕是穷途末路,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