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伤口 作者:宅神之光 谢平也是過了很多年刀尖上舔血日子的人,年轻的时候他和吴熊罴一起打打杀杀,闯出了一番名头。 就算在大概十几分钟前,他還试图将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轻人给杀死,他对手裡的刀很有自信。 但正因为有這种自信,他才很清楚他刚才所說的话是多么的荒唐,因为人再厉害也都是血肉之躯。 像飞檐走壁,十步杀一人什么的,根本就是武俠小說裡才存在的桥段,现实中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人类顶多能够凭借高强度的系统性训练,得到超出正常水准的力量、敏捷,這直接反应在肌体强度和神经反射弧的速度,再加上丰富的经验,能够让一名优秀的刀客在刹那之间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就比如谢平他自己,在与陆栩错身而過的那瞬间功夫,能凭借经验寻找到对方的喉咙所在,从容出刀。 当然這是一次失败的经历,但這样的失败并不意味着他的经验不靠谱,其根本原因在于他所面对的对手,也就是陆栩拥有着比他更加出众的训练,或者說是更加的科学性,而科学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力量。 “很荒唐吧,整整一百多個人,被一把刀杀死,我也有想過這是由很多人共同行动,比如一支专业的暗杀部队什么的,如果是二三十名杀手一起行动,要想在短時間内杀光村子裡的所有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测,你应该知道的吧,你也是用刀的人,应该知道每一個人虽然握刀的方式大同小异,大多数都是右手,有极少一部分是左撇子,乍看起来就只有這两种,沒有多大的区别。” “但每個人的力量、角度都不同,包括练刀时候手上的老茧都不同,所以在挥刀刺出去的时候,不同的人都会造成不同的伤口,如果仅仅是個案,沒有大量的样本去进行对比,這個结论還不够突出。” “可是七星村整整一百多人,所有人都是一刀毙命,同样深浅的伤口,同样出刀的角度,就算這听起来再荒唐,也不得不承认這個事实,七星村内的一百多人,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全被一個人杀死。” 谢平惨笑着說出這件六年前那個夜晚所看到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当时他就向吴熊罴提出過這個問題。 但吴熊罴彼时似乎承受着来自于别的地方的什么压力,他对此并不上心,并且提醒他不要纠结這些事。 他们要做的只是处理好善后工程,知道得太多反而会把自己置身于一個很微妙的处境裡。 谢平在那個时候也大概感受到了背后的那只黑手所带来的强大压力,将疑惑硬生生的憋回了肚子裡。 “全被一個人杀死……虽然我揣测過很多种可能性,但唯独這一种,是我沒有想過的,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做到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那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只需要找出那個人是谁来!” 陆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已经盛怒到了极点,虽然他沒有亲眼见到谢平所经历的那一幕。 但凭借他的想象力,他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大脑中勾勒出那副画面来,在黑夜的山村之中。 突然出现了一個不速之客,他扔出火把,将整個村子点燃,然后手握屠刀朝着老弱妇孺走過去。 他手起刀落,轻而易举的掠夺着那些无辜者的性命,他出手狠毒,沒有掺杂一丝的犹豫。 能够做到這种地步,這是来自于地狱深处的恶魔嗎?陆栩努力想要看清楚這個恶魔的样子出来。 但勾勒出他的轮廓已经是极限,他還需要更多的线索,更多的证据,才能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谁! “我也好奇那個人究竟是谁,那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出的事情,当时在处理好善后的事情以后,我从熊子那裡拿了钱,他让我立刻消失,要不然会被人给盯上灭口,我知道的,他這是为了我好。” 谢平看到陆栩這副样子,他的内心反而平静了许多,就算陆栩沒有继续发问,他也自顾自的說着。 毕竟多年前的那件事情也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甚至可以說他的人生轨迹也因为那件事发生改变。 “在那以后,我试图去查询那件事,但总是到某些关键的时候,就有一种被人给盯上的感觉,我也清楚的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我,凭借着本能,我逃到了很远的地方,六年以来每天都如同過街老鼠。” “唯有黑夜降临,我才能在那些栖身于黑暗中的肮脏的地下赌场,通過一次又一次的豪赌用来发泄胸中的压抑情绪,刚才你所說的话大多数都不假,但唯独有一点,我這次来到熊子,不是为的钱的。” 谢平的声音有些沙哑,毕竟他刚才被陆栩所攻击,虽然沒有遭受到致命伤,但坐在地上无法行动。 他已经說了很多话了,可是他打开了话匣子依然說着,這就如同开启一扇尘封的大门。 那個藏在他心中折磨着他的秘密,他无法跟别人分享的秘密,在這一刻他总算能够轻松的說出来! “不是为的钱的?那你這次出现在长安号上为的究竟是什么?再次找到吴熊罴的目的……” 陆栩对于谢平的话有些讶异,谢平的资料他事前有過搜集,但這次谢平出现在长安号完全是意外惊喜。 他只当是被赌博集团追债的谢平是找吴熊罴拿当年那件事情做为威胁,继续索要钱财。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谢平這种亡命徒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都不会奇怪的。 然而此番谢平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這委实让陆栩有些意外,事情朝着他意料之外开始发展。 “我這次主动来找熊子,是因为我接到了一封邮件,邮件上告诉我当年那件事的一些线索,而且有一件事对于熊子十分致命,這六年以来我虽然东奔西走,沒有再和熊子联系,但熊子是我的兄弟。”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兄弟涉险,所以在收到邮件之后,我就立刻返回了苍龙市,但每当我想要去找熊子的时候,都发现被人给盯上,不得不隐匿起来,直到這次长安号出航,熊子也在船上。” “我意识到這是找到熊子和他說那件事的绝佳机会,所以就来到了船上,可是我找到熊子還沒說到几句话,就有客人来找他,他让我先退下去,等晚上再来和我详谈,他說的那個晚上,就是舞会那個晚上。” “同时也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個晚上,不,确切的說他還沒有等到夜晚的降临,就被人杀害在了他倾注了一生心血打造出来的邮轮上边,剩下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吧?”谢平沙哑着嗓子继续說着。 苍白的月光让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月色柔和如水,却也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