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锦绣裁缝 作者:释笑 自从入冬以来,佘笙就沒有如同這夜裡睡得如此舒服了。 才大清早,她就醒转了過来,年关临近,這外面的天气越发的好了起来,日头从着天窗的玻璃之处照了进来,她只觉得暖和。 小兰抱着一罐药进来說道:“小姐,今儿個天气可真暖和,街上好些人都穿起来春服,那观音庙中的主持派人過来问新年裡要添红烛嗎?” “要,多添一些吧,過了年佘锦及笄的时候還要求观音娘娘庇佑她寻個好人家呢。” 小兰将药汤倒在了碗中,思考了良久說着:“小姐,您要让二小姐寻個好人家,那您自個儿呢?” 佘笙不答,她就从未想過還要嫁人的。 “阿姐,今儿個天气這般好,我又想去街上逛逛。”佘锦穿着一身红袄进来,将自己裹得结结实实的,活像年画裡面的小娃娃。 佘笙看着她這打扮轻笑,“你向来怕热,這次怎得把自己包裹地如此严实,我瞧着外儿這天也是不冷的。” 佘锦裹紧了棉袄說着:“我瞧着东边王员外家的小女儿有一件狐皮,穿在她身上跟個狐仙一样,她约了我今儿個出去,她想要我身上這件,我想要她那狐皮,我們两人互换着穿一下。” “胡闹。”佘笙脸色一凛,“這家裡有的是银子,你身为一壶茶坊的二当家的穿别人家穿過的衣物算是怎么回事?你要皮草去买便好了。” “当真?”佘锦笑言道。 “只准买一件儿,這狐皮是暖不過也是一條小生灵之命。”佘笙淡然說着,“你和王家小女儿出去的时候也给她买一件,当做是我给她的添妆之物。” “对啊,珊儿過了年就要出嫁了。”佘锦不由地一阵落寞,闺中好友要出嫁了,嫁的又是扬州之地,到时候要见上一面可就难了。 佘笙望着西边的红色道:“王家女儿来過可就是你了,這你的及笄之礼五娘已经准备不少了,怕是過了及笄之礼后那媒婆的门快要踏碎我們佘家的门槛了。” “阿姐,你就知道笑话我,這王媒婆宋媒婆不是隔三差五的過来,也不见得姐姐您有瞧上的。” “好啊你,佘锦,這会儿嫌弃阿姐给你找夫君挑剔了,那好日后媒婆上门来你自己和媒婆聊,阿姐就不管了。”佘笙佯装生气道。 佘锦忙认错道:“阿姐,我可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前些年裡那些媒婆上门来给您找婆家,您不是也一家都沒要嗎?若是我出嫁了您可只有一個人了。” “佘锦,你怎得又說起這事来了?” “我是瞧着那個顾相爷好是好,家世显贵,這姑姑是皇后娘娘,這舅舅是皇上,這亲母還是长公主,听說皇上宠爱他都胜過了太子。”佘锦试探着說道。 佘笙冷言道:“别和我提他,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小小年纪就流连青楼会是什么好人。” “阿姐,您怎么知道顾相爷小小年纪去青楼的?我可是听人說這顾相爷這般年纪了還未曾娶妻,皇上想方设法地要赐婚给他,可人家說了要是不和他心意的,他剃了头发就去当和尚,這皇后娘家裡可就這么一根独苗,就算长公主肯依,這皇后也是不依的。” “佘锦,莫非你看上顾延了?”佘笙讶异着,這佘锦将顾延打听的如此仔细,别這個妹妹对顾延已经是情根深种了吧? “阿姐,你說什么昏话呢!”佘锦跺脚道,“這顾相爷是对您有情。” 佘笙淡笑一声說着:“他大概是恼我当年拿了他的帕子来报复我罢了,你可就被多想了,阿姐是必定是不嫁人的,就算一定要找個男人那也是入赘的。” “這我就放心了。”佘锦拍着胸脯道。 小兰却抬了眸子开口說着:“小姐,這话小兰不该多言,可小兰觉得顾相爷对您是真情实意的,您为了茶坊忙活了這么些年,若是能嫁给相爷享福是极好的。” “不该多言的话以后少說便是了,日后不许再提起顾延二字,省的我想起往事心烦。”佘笙走到窗边打开了轩窗,看着外面瓦片上的景色。 拨弄起了算盘,查着王管事拿来的账本。 佘锦也就不再多言,她想阿姐心中要比她想得明白。 城裡东街裡有一家名为锦绣的裁缝铺子,向来是城中千金小姐夫人所喜爱的铺子。 年裡年外更是忙活得不得了,這城中都是赶着過年的时候接亲嫁女的,又要赶制新衣服,這生意是個顶個得好。 佘锦拉着王珊儿蹦跳着进了锦绣裁缝铺。 王珊儿望着這裡不由地伤神道:“初三我就要出嫁去扬州了,以后這铺子裡的衣服怕是再也穿不了了。” “珊儿姐姐,這有何难,到时候我家茶坊扬州铺子那边的掌柜的来阿姐這裡的时候,我让他多带些给你。”佘锦笑言着。 王珊儿忙摇头道:“這可不行,我嫁得人家是扬州转运使,這大门大户裡面的夫人平日裡规矩多,若是你找個男子给我送衣我這名声岂不是都沒了嗎?” “也是,阿姐和我說起過,虽陛下登基之后民风开放了些许,不過在一些官员家裡女子還是要遵三从四德的呢!”佘锦說着,“這倒是我們這儿舒服。” “是啊,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阿姐佘坊主了,若是也能与她這般一辈子不嫁就好了,女子为何一定要嫁人呢?万一所嫁非人岂不是一辈子都糟了?” “珊儿姐姐你說的对极了,我也想不嫁,不過阿姐不许我不嫁。”佘锦落寞着說道,“我倒不像阿姐一般一定要求個当官人家,我只求我郎君对我一生一世,不胡乱来,不宠妾灭妻好生過日子即可。“ “我也是這般想得。”王珊儿充满着对未知人家的恐惧,她不知自己的夫君长得如何?也不知淮扬那边的口音如何?只知道年仅十六的她要嫁人了。 既心慌,可又觉得自己要真正成人了。 两人闺中好友的谈论之话,被人听了過去。 苏珍珠今日裡穿着一身大红,脸上施了好些粉黛。 巧笑嫣然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鄙夷之色地讽笑道:“商户家的女儿就是商户家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都能随意谈论女子的婚事,還想要嫁個官府人家,怕是只能嫁给捕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