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替奴寻理 作者:释笑 听着苏珍珠的话,佘笙那双冰凉至极的凤眸轻抬,手拽紧了木头把子。 灶头這边比外面要暖和的多了,佘笙将双腿之上的毛绒毯子递给了五娘,从轮椅之上站了起来,這身高之上就足足压了苏珍珠一头。 苏珍珠见她站起来了,便认为她要下跪了。 脸上是一脸的得意之色。 岂料佘笙上前朝着杜鹃的脚一踢,這杜鹃就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你?!”苏珍珠指着佘笙道,“這是我相府的一等丫鬟你受的起她這一跪嗎?” 杜鹃挣脱着要站起来,却被佘笙压得死死的。 小兰怕佘笙不能久站走了也跨步過去伸手压制住了杜鹃的另一胳膊,這杜鹃像是被缚了脚的麻雀蹦跶不得了。 张氏涂着厚厚胭脂的脸上绷不住了,大声呵斥道:“反了你们了,把大印朝的礼仪尊卑放在何处了?” 佘笙却是面上却是一片沉静,像是后院之中数十年都不起一丝波澜的深井裡的静水一般。 “银铃儿,你過来。”佘笙朝着在小梨身后的女娃儿喊道。 银铃儿面上通红地上前走着。 “這我自然是受不起杜鹃的一跪,可银铃儿受的,银铃儿把你手中的伤痕露出来让苏小姐与苏夫人瞧瞧!”佘笙发话道。 银铃儿将衣袖往上一提,白嫩的肌肤上面原本的血珠都已经结了血痂。 苏珍珠瞧都不瞧這银铃儿一眼,怒瞪着佘笙道:“你都受不起她一跪,你的奴婢又如何受得起!” 佘笙微蹲下身子举起了杜鹃的手道:“杜鹃姑娘這手上的丹蔻好生的漂亮呐,与银铃儿肌肤上的一模一样還有這你指甲裡的血肉,你說该不该朝着银铃儿下跪道歉!“ 苏府的奴婢精贵,她佘府的奴婢也同样是血肉做的,难不成可以随意让人欺辱了去? “小姐。”杜鹃望向苏珍珠寻求着能让她起来,堂堂一等丫鬟朝着一個烧火丫鬟下跪,她也不甘愿。 苏珍珠理亏,但也沒有轻易让佘笙来欺负她的奴婢的道理,自以为霸气却十分凶狠地瞪着佘笙道:“放开她。” “我一壶茶坊做生意广交四海朋友,今日裡府上仆从偷我人参伤我奴仆毁我名声之事我全然都不计较,也并送上這些人参给苏府各位贵人补补身子,只是我佘笙从来不是任人拿捏之人,既然夫人嫌弃佘府风水不好,還請另择良处,五娘請林威出来送客!” 佘笙霸气而言道,她又岂会被她這眼神给吓到了,虽不想与苏府有太過的過节,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苏家行事至此她沒有不還手的理。 “你,你竟敢赶我們走!”苏珍珠不敢置信說着。 “苏小姐,且不說您不是苏家的正经主子,便是苏家的正经主子来别人家裡做客偷了主人家的东西,怕是主人家也留不得這些客人了!”佘笙淡扫着苏珍珠,给她点颜色她就开染坊了。 “你說谁不是正经主子呢?”苏珍珠猛拍放着配菜的桌子道。 “大印朝的规矩,庶出之女都算不上是府中的正经主子,什么时候您是嫡出女子了?”佘笙向来不想带着嫡庶分别的眼色去瞧别人,說到底她也不是庶出之女嗎? 只是這苏珍珠若是再无人给她提個醒,她還真把自個儿当做宫中刁蛮任性的公主了。 想来嫡母对庶女也是太過宽厚了些,竟将苏珍珠宠出了這般性子来。 “你!”苏珍珠上前就要扬手往佘笙那张苍白的脸上打去。 不過被一穿着青衣的男子给拦了下来。 “苏珍珠,要闹回苏家闹去,别扰了佘坊主的清修!”苏珍川大步而来拽住了自個儿妹妹之手。 “哥!這個商户竟說我是庶出之女算不得是苏家正经主子!”苏珍珠朝着苏珍川道着从佘笙那儿受来的委屈。 苏珍川却不理会自家這個妹妹,掩下了心中的心思,对着佘笙一鞠躬說着:“小妹无礼還請坊主见谅,今日苏府就从佘家搬走,這几日裡麻烦坊主了。” “這是什么话,能让苏相爷府上的人住我府上,也是蔽舍的荣幸。”总算是遇到了一個明白人,佘笙身上的霸气全然褪去,又恢复了往日裡的凉薄。 苏珍川见苏珍珠還要再說些什么,忙道:“九皇子有旨意說住在佘家叨扰多有不便,叫我們即刻去顾府住着,你若是要耽搁时辰你且耽搁着罢了。” 苏珍珠闻言哪裡還敢久留,匆匆往自個儿院子裡去收拾行头去了。 张氏见着自個儿子有他的打算,不再多言也回了西边的院子裡。 佘笙在目送着苏珍川离开之时,想到了佘锦那日跟在扬州知府夫人身后听来的话,礼部要趁着這次御茶甄选来对江南茶坊出手占为己有。 這法子倒不是第一次见了,三年前杭州最大的制香坊也是因着要竞选贡香而被人所害,落得家财散尽,家破人亡。 三年前好似這苏珍川刚进了礼部。 苏珍川是她难以看透的男子,许是也有苏家的关系在内,左右她对御茶不敢兴趣,就算要害也害不到她這儿来。 “咳咳咳,咳咳。”方才发怒引着她胸前一阵气闷不堪了。 小兰忙上前将她扶往木制的轮椅之上,“小姐,方才你教训杜鹃的时候真的是大快人心!” “是啊,东家好生霸气。”五娘也夸奖着,“這苏家到底男子還是生的明白的,方才若是沒有這苏公子過来我可真的也要出手打了。” “好了,苏家离开后,這府上也该安宁了,五娘小梨你们可以备下過年要的用品了,這苏府以来請祖宗菩萨要的腊鱼腊肉全无了,找個好点的农家那边去买些来吧!”佘笙推着轮椅到了烧火处,這裡倒是暖和。 小兰手中拿着顾延的披风小声问着:“小姐,這披风?” 佘笙接過一股脑儿地扔进了柴火堆裡,化作了一团烈火,倒是传来不少的暖意。 五娘抿唇,思索了许久才道:“东家,您与顾相爷是旧交?” “谈不上是旧交,在长安城裡卖茶之时在晴丹姑娘那边拿了他一條锦帕,怕是得罪了他他来寻我仇来了,小心些为好。”佘笙伸手往火堆处伸着取暖道。 五娘眼角划過一丝喜色,她得修书一封去找晴丹问個明白。 “管事的,东家,外面本家来人递過来一請帖,那来人還特地說了佘家主嘱咐了要您一定要去。”门房送上一烫金了的帖子道。 佘笙接過纳闷至极,這佘开行何事找自己议事要用帖子了?這烫金的請帖在城中可是不多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