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糊弄真心 作者:释笑 “可那年說要我别快死的人就是你,我为着你活了下来,你却离了我十年。”顾延不悦地說着,“這十年找你我费尽了多少心思。” “你真是为了我還是为了我手中的帕子?若是那帕子也是你自個儿应允了给我的,那棋局无论怎么下,只是我赢多赢少的局面!”佘笙說着,她可不会信如顾延這般贵公子会看上一個去青楼听曲儿的姑娘。 顾延冷哼道:“那帕子与当时的我无用,于现下更是无用了,若是有用我岂会给了你?倒不如這样,你我再下一局棋,若你再赢了,我娶你,若你输了我,你嫁给我。” “……。” 佘笙一霎时对顾延的厚脸皮无话可說了,這赌注有什么区别? 小梨這时推门拿着药进来道:“小姐,這药好了,您该喝药了。” 顾延见着来人打扰,不由蹙了眉头,“你答不答应?” “一壶茶坊从不做亏本生意。” “嫁我怎算是亏本生意?”顾延话音有些沉闷,何时嫁他都成了亏本的了? 佘笙披上衣服,接過小梨手中的药碗道:“若是這样可好?我与你在下一盘棋,若我赢了你不要再来纠缠与我,若我输了便让苏年锦嫁给你。” “此话当真?”顾延看着她精明的眸子有些不信任。 佘笙语气冰凉却也是掷地有声地說着:“浙商信义为先,又岂会讲假话!小梨,你拿棋盘過来。” “是。”小梨心下讶异与苏年锦這個名字,小姐何时认得苏年锦此人了? 也不敢多有耽搁就拿来了棋盘。 佘笙摸着棋子,在房中倒显得也是冰凉,“你先下吧!” 顾延倒也不推脱,放下了一子。 佘笙细细看去,顾延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倒是极好看的,這手要比他的德行好多了。 一来二去,棋子早已铺满了大半的棋局,两人的动作也渐渐地缓了起来,每走一步便是要深思熟虑好久。 顾延用棋子敲打着小茶几,看了眼棋局,她下棋的棋风倒是又回来了,如此凌厉步步都是给他的死路,若是一招错便是满盘皆输。 佘笙心中也思量着他不只是孟浪而且還狡猾的很,自己给他下的套他一步都未走,在防御之时還不忘尝试着来进攻,這让她也是要颇费脑筋的。 “东家,王管事赶過来了,在码头等您。”五娘的声音在门外喊起。 “叫他进来稍等我片刻。”佘笙落下一子言道。 顾延挑眉,心下大喜道:“你当真要下這裡?” “恩。”佘笙应着,果真他還是上当了。 顾延下了一子說道:“你输了,我瞧着下一個好日子是在惊蛰那日,要成亲是赶了些,你又是一壶茶坊坊主這成亲的派头不能小了去,我這边去让姑姑来给你下聘提亲,要快些准备起来成亲要用的仪仗花轿……” “且不說你還沒赢呢,赢了也是冥婚而已,不用那么大排场。”佘笙拂過袖子在边角一处落下了一子,吃了他两個子,“你好好数数,我已经必赢无疑。” “冥婚?”顾延听着她话中的两字奇怪的紧。 “苏年锦早已在乱葬岗的蛇坑之中丧了性命,苏年锦要嫁给你也是冥婚罢了,现下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不再来纠缠我了,小梨,送顾相爷出去。”佘笙唇角淡勾,终于少了一個麻烦。 顾延仔细瞧了眼這棋盘觉得哪裡有着不对,细细一看确实是自己输了去了。 “咳咳,顾相爷還請信守承诺,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不相往来。”佘笙抬起衣袖来轻咳,在袖中藏着的几颗黑子也因此掉了出来。 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佘笙脸色一白,她方才趁着在棋盘之上换了几颗自己白色的棋子,藏于衣袖之中,未曾想竟然露了出来。 顾延恼得不行,“你竟然做出這种出老千之事?” “兵不厌诈,我還是赢了。”佘笙淡言着。 “算是我看错你了。”顾延转手便离去,语气之中不乏痛心来。 他一番真心以待,到她那裡却用着诡计来对付他的真心。 他顾延何时尝受過如此被人鄙夷真心過? 她对他不敬,他忍。 她对他冰冷以待,不将救命之恩放在眼中,他也忍。 可现今,自己已经将心意說的如此通透,也是真心实意对她,她倒好?无所不用其极地来赶走他。 苏年锦,你這行!這十年来就当我顾延瞎了眼。 佘笙却弯腰将碎成两半的棋子捡起来,這世道商女无家世要存活下来,不懂些阴谋诡计怎能行?她走到窗边瞧着顾延气冲冲等了岸边离开的背影。 就觉得心中好似有一处地方微疼了一下,那也只是一下而已,倏尔她便满心想着茶市的规划来。 “小姐,您是不是做的有些過分了些?我瞧那相爷是真心对你,可你却如此糊弄他的真心?”小梨也心疼起顾延来了。 佘笙凉薄道:“那你去做他的丫鬟好了,這世上男子爱公主的多了去,莫不是公主要广纳天下男人了?這顾延我不喜,难不成就因为他对我好点我便要嫁给他了?” 小梨忙低头,說着:“其实顾相爷人挺好的,若是他不是属意与您,他大可让陛下写一张赐婚圣旨,到时候您也是不得不从的,仗着他的地位迫您应从他也是有的。” “小梨,以后谁在我面前提他就去他那裡做活去,不用再跟着我了!”佘笙拍桌子說着,近来太好說话了些,這一個两個手下都敢来管她的终身大事了! 顾延還回头看了一眼佘家客船,总以为她会内疚而来唤住他,這一步三回头地都未曾见她追出来。 “這不是左相爷嗎?”一梅府小厮在码头见到了顾延惊呼出声,“小的见過相爷。” 顾延淡声道:“姑姑可在府上?” “夫人在,夫人刚巧還收到京城裡长公主来信,說您在江南要夫人多多照料下呢。” “走,本相去拜见下姑姑。” 杭州梅家在整個江南都是有些名气的,三代以前還是冷籍连個官员都未出,梅家太老爷做起了香料生意来发了家,有了银子之后捐了個员外官儿做做。 脱了冷籍之后,這梅家儿子都是争气的参加科举都做了官员。 其中官最小却是顶有才华的当属顾延的姑父梅伦梅知府了,娶了皇后与驸马爷的胞妹顾氏后便一直留在杭州城中,倒也是远近闻名的好官员。 顾延才走进梅府裡边,顾氏便小跑着過来道:“延儿,你可真是糊涂呐,這流言仅仅一日的功夫就都已经传過来了,那苏珍珠容颜再好也是有结亲過的女人,人家小郡王方死尸骨未寒呢,你就便把那苏珍珠接到府上去了,传回长安少不得要被人說些闲话了。” “姑姑,延儿的心意你不是最明白不過的嗎?那日還央你去提過亲的,我此生就苏年锦一人不娶。” “你真正糊涂啊,過了年你便二五了,說這话妥当嗎?顾家虽說一生娶一妻,可哥哥也不能看着你一人不娶吧? 那苏年锦我向长公主嫂嫂问過了,她也是好久才从长安城中打听道的,苏年锦不過是苏家已死的一個庶女。 怎還会在一壶茶坊?一個鬼魂你切莫要想了。” 顾氏只当是自己這個侄儿被鬼缠了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