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稳定军心 作者:钩月儿 梦裡梦见陆子寒离开,竹然猛然惊醒,睁眼后,发现他真的不在自己身边了。 走出屋子,到外面去寻他,可终是沒见人影,倒看见了一院的桃树。记得上次在锦州驸马府公主把桃树拔了,种上了长青树。长青,长情。不似桃花,虽花开时美艳动人,可转眼就会枯萎衰残,空留一地落红。 竹然心想既然她和他不可能了,又何必在此停留,不如称他不在时离开,免了离别时的悲伤。 回到屋子,左思右想,還是要找纸笔给陆子寒留個字條。 “夫人在找什么呢?”玉笛坐在榻边的摇椅上幽幽开口道。 竹然被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去,又是玉笛。“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夫人离开屋子之前,”玉笛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夫人该起行了!” 竹然不顾玉笛的话,继续找着纸笔。 “军中還有事情等着玉笛处理,還望夫人抓紧時間!”玉笛不耐烦道。 竹然停下动作,看向玉笛,面带讽刺的问道:“可是王爷要姑娘来接我?我要是不跟姑娘回去会怎样呢?” “那就别怪玉笛不客气了!”玉笛走近竹然。 “哦!姑娘怎么個不客气法?我好歹是王爷的侧妃,难不成姑娘還能绑了我?”竹然冷声笑道,上次已领教過玉笛的脾气,虽知道和她针锋相对不是上策。可是一想到上次她将自己送入驸马府中,脱身离去,如今又在自己感觉要脱离朱赫瑀之时将自己生生拽回,就觉得气愤。 玉笛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将其转了一個圈,然后才慢慢开口說道:“王爷赐我便宜行事之权,别說夫人是個侧妃,就算是王妃,我又有何不敢!夫人是聪明人,就算夫人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也应该考虑考虑身边人吧!” 竹然走到玉笛旁边,拿起了玉笛手中的杯,冷笑道:“姑娘這是在威胁我嗎?姑娘是王爷器重之人,我自是不敢逆了姑娘的意,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夫人但說无妨。”玉笛摊手,满不在意的說道。 竹然面露微笑,拿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玉笛,然后才慢慢的开口道:“有一种风叫耳旁风,女人的耳旁风姑娘听說過么?”竹然故意激怒她。 “你!你不知羞耻!”玉笛愤怒。 竹然只是看着玉笛微笑,這也许是骂得最轻的话了,想当年竹长郡和赵怡红知道她和陆子寒的事后,骂她的话才真叫不堪入耳。 ——— 不论再怎么呈口舌之快,竹然還是得和玉笛走。 玉笛骑马而来,又骑马飞驰而去。竹然坐在她身后,感觉十分颠簸。想到来时陆子寒怕她难受,将马骑得很慢很慢,果真、他是唯一肯呵护她的人。如今就這样不告而别,想必陆子寒一定担心死了。可玉笛强硬的态度,又怎肯让她留個字條。就算是留下字條,她又能写什么,她和陆子寒的事情,一定不能让朱赫瑀知道。 玉笛带竹然来到了惠州城门口。惠州离京都有数百裡远,竹然沒想到,這两日她已走出了這么远的路程。 照例是沒回王府,不知朱赫瑀又打算如何对待自己,竹然一边想着,一边下了马。 “将军不好了!军中大乱,恐怕…恐怕要发生哗变!”竹然和玉笛正向城中走来,就见一個军官匆匆来报。 玉笛眼扫军官一眼,骂道:“废物,我才走了几时,就发生這等事情!” 竹然和玉笛来到城墙之上,城下的士兵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万人。 “将军,這粮草何时发给众位将士啊?不会是沒有了吧!”城下的带头军官率先对玉笛說道。 玉笛刚要說话,身旁的军官就小声提醒玉笛道:“将军,在你出去這段時間,敌人声动击西,明着攻城,实则是向着粮草而来。等末将们反应過来,粮草已被烧了大半。情急之下,末将们也只能是将事情压了下来,将士们对粮草一事還不曾得知。” “真是废物,我不是說過我不在谁也不许打开城门么?”玉笛气着脸色发白,可看着城下的士兵,不得不强压着愤怒。 “是…是张副将军要打开城门的!” “将军在和李副将說什么呢?莫不是沒有粮草了?” “对…对…是不是沒有粮草了!” “上战场沒有饭吃,還打什么仗啊……” “人是铁,饭是钢,這沒有粮食箭都拿不动!” “干脆回家算了,打也是输……” 城下的士兵七嘴八舌的开始了猜议。 “诸位将士,大家静一静!只要有我玉笛在,就不会让大家沒饭…” 玉笛话還沒有說完,城下带头军官又道:“不瞒众位将士,寅时粮库的那把火不是意外,是敌人故意放的,眼下粮草已被烧毁了三分有二,如今這粮食已撑不過半日了!” 此话一出,军中一片哗然。 “张副将军,王爷委你以重任,你却在此扰乱军心!你的良心何在!众位将士,听我…” 玉笛的话被士兵的哗然声盖住,军中哗变,似乎已变得无力回天。 竹然虽对军事不太了解,可依据现有的形势,对眼前的情况也猜出了大半,明显是军中出了内鬼。如果哗变,后果……后果将不堪设想。 竹然头脑一热,迅速抽出了身旁士兵的佩剑,伸出左手,顺着剑划過,剑身被顷刻染红,手血流不止。竹然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剑朝城下扔去,然后大喊道:“都给本王妃住嘴!” 整個城楼竟顿时安静了下来,春日裡温柔的清风将竹然的鲜血散布,血腥味充满了整座城楼。 “众位将士看到了什么?染血的佩剑?還是女人的鲜血?”竹然大声问道,军中竟无一丝声响。 先时鼓动军心的军官见到此景刚欲說话,竹然抢先他一步,使出最大的力气喊道:“沒错,众位将士的确看到了女人的鲜血,這是我瑞新王妃的鲜血。你们想過沒有,如若众位今日弃甲而逃,城门被敌人打开,将有多少无辜百姓被杀,将有多少女人孩子被杀?此时這鲜血是从我的手中流出,如若城门被开,将有多少人的鲜血会从脖颈流出!众将士再想,在這战乱时期,连王爷的王妃都不能置身事外,如今站在城楼上血流不止,更何况是寻常女子,更何况是你们的老母、妻儿。” 城下的士兵鸦雀无声,都低下了头。 “沒了粮食,众位将士着急的心情可以理解,可如果因這等小事就要弃甲而逃,对得起朝廷的信任,对得起王爷的器重,对得起妻儿老母在家中的殷切盼望,对得起男儿堂堂七尺之躯么?”竹然停顿了一会,又道:“瑞新王爷不会扔下众位将士不管,玉笛将军也会妥善处理此事。我以瑞新亲王王妃的名义承诺诸位将士,两日之内,粮草一定送到惠州。坚守惠州城者,记军功五等。” “我玉笛以性命担保,王妃对诸位将士的承诺,两日后一一兑现!” “誓死效忠朝廷!誓死坚守城门!” “誓死效忠朝廷…誓死坚守城门…” 城下喊声如雷鸣般响起。 眼见军心已稳,竹然才松了一口气。伤口处血流不止,已麻木感觉不到疼痛。 “還不快去請军医来!”玉笛看到竹然惨白的脸,和血流不止的手,朝身边人喊道。 “今日之事,玉笛谢過夫人。先前…,多有得罪!”玉笛对竹然道。 “姑娘不用谢我,”竹然看了看流血的手笑道,“這血是为城中的百姓和我自己而流!姑娘說王爷如果知道了今日的事,会如何想我?”想到玉笛强硬的将自己带到這裡,连写封信的時間都不给,竹然故意說道。 玉笛朝城下望去,露出疏冷又无奈的微笑,“夫人不必如此說话,我知道自己是何身份。” 军医迅速赶来,竹然大脑昏厥,感觉四周晃荡不停,由人扶着,朝屋中走去。走出不到数步远,只听后面传出“啪”的一记耳光声。随后是扑通跪地声,“属下…属下知罪!還望将军饶恕!” “你背叛王爷,窜通敌人,烧毁粮草,扰乱军心,還有脸求饶!”玉笛說着,又给了男子两個耳光,“先重打五十大板,然后收押牢房。” “属下是迫不得已,属下是迫不得已啊……”男子哭喊道。 “這话留着和殿下去說吧……還不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