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日出 作者:钩月儿 “咕噜……咕噜……”夜晚的时候,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怎么,饿了?”朱赫瑀动了动一直放在竹然身上的手,滑向竹然平坦的小腹。 竹然這才想起两人根本沒用晚膳,再加上刚才和他……怎么能不饿呢,应了一声:“嗯。” 朱赫瑀面带笑意问:“要吃东西么?” “不用了,天快亮了,明日一起吃吧。” 朱赫瑀却突然坐了起来,边穿衣服边說道:“可我也饿了,想要吃东西,我們去外面吃!” 竹然一愣,沒动。這都人定时刻了,出去吃?按住朱赫瑀正穿衣服的手,“我不想去…”竹然话說的很小,不知道朱赫瑀听沒听见。 “我带你去個好地方。”朱赫瑀握住竹然的手道。 一会功夫,两人已来到了大街上,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各种小摊鳞次栉比,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可因是七夕节已過,已很少见妙龄女子了。 “想什么呢?”朱赫瑀边整理着袍子边问竹然。 “大爷,明個儿来!”老鸨殷勤的声音不知从哪裡传来,顺着声音去找,春香楼三個镶金大字特别显眼的浮现在了眼前。 “然然可有雅兴!”见竹然看的仔细,朱赫瑀问。 竹然低头不理他,径自往前走。朱赫瑀却突然大步上前,拽住她就往左拐。 “干什么!”竹然一急,开口问道。 “去满口香,晚了就抢不着好地方了!” 她心想:這会儿着上急了,刚才干什么去了!腿却也只能跟着他快步走着。 来到满口香,店裡的伙计认识他。“朱公子大驾!” “要一雅间。” “呦,不凑巧,只剩普通间了,您看成么!” “也好,菜還是照旧!” 都這個时辰了,人還有這么多?竹然倒好奇這裡的菜有什么特别了,這么招人,就连朱赫瑀来都得抢個好地方。走进裡间,陈设简单却又不失整洁。正中间是一张木质的方桌,外加四把椅子,左右对称放着。桌子上零星的放着些筷子,和一盏半旧不旧的紫色茶壶,几個圆圆的粗质瓷碗。 朱赫瑀抽出椅子,竹然以为他要坐下,却不想他半笑半不笑的看着自己,手指敲动着椅子上的横木。“坐這裡吧!” 带路的小二已经走了,屋子裡就只剩下二人。竹然点头,坐在了椅子上。朱赫瑀沒說话,只是看着她笑。 被朱赫瑀干干的瞅着,竹然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感觉十分不自在。正好看见桌角的茶壶,想都沒想的顺手拿了過来倒了两碗茶水,把其中一碗推向了朱赫瑀一侧,想殷勤的說王爷喝茶,可却废了半天力气也沒說出口。 朱赫瑀看着眼前的茶碗,沒喝,只是看着,略微皱了皱眉头。 莫非他嫌這茶劣质,碗粗糙?“水有点凉,還是别喝了!”竹然强笑着圆场,手刚要把碗推走,就被朱赫瑀攥住了,摩挲着,直到菜上来。 小二手裡拿着一個颜色发暗的铜锅,锅裡满满的汤汁,正冒着热气,伴着氤氲的水汽能嗅到浓烈的香味,让人垂涎三尺。小二把锅放在桌子中央,又陆续端了几個盘子過来。盘子裡装的是生肉,還有几种不同的未煮的蔬菜。 這怎么吃啊,莫不是要吃生肉,茹毛饮血。朱赫瑀似乎看出了竹然的疑惑,拿起来碗从锅裡盛了些肉和蔬菜递给竹然。 “尝尝,店裡的特色,别的地方可是吃不到的。” 竹然接了過来,心想還以为是什么美味能让朱赫瑀心向往之,原来就是這乱炖的蔬菜,她倒有点鄙视他的品味了。 胡乱的吃了一口,有点辣,但味道還挺好的,和王府的菜肴不同,带着些市井随意。又忍不住吃了几口,肉的醇香和菜的清甜让竹然有狼吞虎咽的冲动,一会碗就见底了。還想再吃,可是已经饱了。抬眼看向朱赫瑀,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吃相一点也不斯文,原先锅裡的已经吃完了,又把盘子裡的菜和肉下到了锅裡。 “怎么不吃了?”发现竹然放下了筷子,朱赫瑀问道。 “我吃饱了” “怎么吃這么少,不是饿了么?” 吃饱了就是吃饱了,谁都和你一样么。竹然在心裡想着,脸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嘴角只挂着温柔的微笑,“嗯,真的吃饱了!” 眼见着朱赫瑀把所有的食物都消灭了,竹然在心裡嘲笑着,要是京城的姑娘们见到此情此景的朱赫瑀,不知会作何感想。 “忘记带银子了!” “嗯!”竹然随便的应着,過了一会才反应過来,朱赫瑀說他沒带银子,想到一会结账时他的难堪,竹然幸灾乐祸,不禁要笑出声了。 朱赫瑀看着竹然道:“我是你的夫君,那有妻子這样看丈夫笑话的!” 竹然赶紧摇头,“臣妾沒有。” “要不把然然留下做抵押吧!”朱赫瑀敲了敲竹然的脑袋,起身向外走去。竹然忙跟上,她可不想真被留下。追上朱赫瑀时,正看见店老板在他身旁毕恭毕敬的不知說着什么,朱赫瑀只点了点头。 本以为朱赫瑀会出洋相的,此时才知自己的想法总是如此幼稚,面对危机四伏的的战场,朱赫瑀都游刃有余,又何况是這种小事呢!正想着只听朱赫瑀幽幽地說道:“不走了么,真想被留在這裡?” 走出饭馆,天已经快亮了,商贩们有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也有刚来准备做白日生意的。行人也只剩零星的几個,竹然低着头,跟在朱赫瑀的后面。朱赫瑀突然的一停,竹然正撞在了他身上,硬邦邦的的肌肉。 “干什么!”竹然略带生气地說着,可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朱赫瑀心情很好,“天快亮了,要不我們去看日出!” 沒等竹然回答,朱赫瑀就拽着竹然快步朝东走去。 朝东走了一会,远远的就望见了一座小山,不算太高,也沒有多陡峭,爬上去看日出刚刚好。 竹然還是很期待的,太阳日日升起,年年升起,可自己還从来沒有過机会像现在這样登上高处看過日出呢。 感觉到竹然的体力不知,朱赫瑀干脆背起了她,仍旧大步的走着,和平时无异。她靠着他的脊背,感觉踏踏实实的,一日的劳累也涌了上来,昏昏沉沉的,眼眶发沉,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了竹然呼吸的平稳,朱赫瑀放慢了脚步,嘴角勾出一個弧度,并无限放大。世间最大的幸福,莫過于此刻的相守。 终于爬到了山顶,一轮红日也已显露出来,正慢慢的向两人的方向移动。高处不胜寒,此时已是暑天尾声,清晨有些微冷。朱赫瑀怕竹然着了凉,正小心的把她抱放在自己身前,许是手劲大了些,将竹然吵醒了。 竹然睡眼惺忪,一时竟沒反应過来身处何地,看见身侧的朱赫瑀便道:“王爷……” 朱赫瑀拿手指轻轻的点着她的嘴唇,做着嘘的动作,又在她耳边温柔的說道:“看這景色多美,平日裡然然可是看不到的!” 余音缭绕,他的声音借着耳朵钻到了竹然的心裡,不单是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奇妙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感有過的。 竹然向天边望去,阴历七月的太阳充满了活力,即使是在初升的时候。 光辉照在了脸上,明亮又不刺眼,周围的群山泛着浓深的绿色,两人谁都沒再說话,静静的坐着,直到日升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