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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父母的心思

作者:落梅河
· 第二天早上,大家跑完早操回到教室,张秋玲打开课桌,发现裡面有一瓶汽水,旁边還叠着一张纸,她瞥了肖志杰一眼,只见他装模作样的在背英语。 打开纸條,上面写着,“你一定很累,因为昨天晚上你在我脑海裡跑了一夜。”张秋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在二十年后,這是個沒人会用的梗,但现在,逗這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笑,那還是沒問題的。 到了上午正式上课的时候,二人就涛声依旧。 這两天上课,各科老师都会花時間把卷子发下去,每位老师都会对冯一平說,“再接再厉,注意保持!”冯一平心裡泛苦,還不得不装出一副谦虚和受教的表情来。 這一周的自习,老师们也都是讲卷子,有时候讲着讲着就会发飙,比如王玉敏现在。 說着說着就来气了,說的是關於《从百草园到》一课的,“這么简单的填空题,菜畦、皂荚树、桑椹、黄蜂、叫天子,這些东西,都是贴近我們日常生活的,你们谁沒见過?倒是那些在大城市裡的孩子不曾见過,就這几個,居然還有那么多人填不出来?上课的时候,不是再三說,這一段必须要背的,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满教室的同学都成了鹌鹑,教室裡落针可闻。 最后,是对作文的讲评,再重复了一遍通用技巧,如何破题,如何立意,如何写好开头和结尾等等,最后,把冯一平的作文当成范文读给大家听。 冯一平写的《我的理想》,和所有的同学都不一样,也出乎阅卷的几個语文老师的意料,如果不是考虑到按例是要挑刺扣几份的,三位语文老师都会一致给作文满分。 中心思想是這样的,冯一平先分析了理想、空想、幻想、和梦想的转化和异同,最后总结道,“我的理想是,不懈努力,让我的每一個梦想都逐一成为现实!” 省城,省音乐学院门口花坛边的梧桐树下,冯振昌穿着一套蓝色工作服,戴着袖套,還是穿着解放鞋,虽然還是土,但比起在村裡,穿的体面干净的多。他熟练的从大锅裡铲起板栗,装到纸袋裡,放在一旁的电子秤上,“好了,三個半斤,一共九块钱,有点烫,不要托着下面,拿袋子口那。” 对面几個女孩把钱付了,边向学校走,就边剥着吃,叽叽喳喳的,“烫,”“那你不要吃啊”“好香,還好甜!”…… 冯振昌笑了笑,女儿和她们差不多年纪,却已经在工厂打工,好在過几年儿子也会上大学,而且是会比這個大学好的大学。 摊子前现在沒人,他拿起固定在三轮车上的热水瓶,把热水倒在罐头瓶裡。 是的,他们的摊子是支在一辆三轮车上,梅义良找厂裡的师傅改過,汽油桶改成的炉子放在上面稳稳当当的,加上称重的电子秤,虽然都是买的旧货,也花了近三百块,当时梅秋萍非常的舍不得。 不過這样好处很多,這一带是大学城,還有附属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個地方买的少了,他们就骑着三轮车,拉着摊子朝下一個地方赶,现在每天下来,都会卖掉上百块。 从塑料袋裡拿出两個馒头,装到纸袋裡,然后埋到锅裡的砂下,三五分钟,馒头就热了,這是他们的午饭。 正准备抽空抽支烟,到小卖部打电话的梅秋萍回来了,脸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冯振昌坐在花坛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问。 梅秋萍站在三轮车后,把锅裡装馒头的袋子翻了個边,也拿起罐头瓶喝了口水,对他說,“爸跟我說,一平写的小說,這個月发表在一個叫《收获》的杂志上,還得了两千三百块的稿费?” “嗞”,冯振昌不小心让烟烫到了手,接着烟又掉到裤子上,他连忙站起来,又拍又抖的,梅秋萍也過来帮忙,“呵呵,你也惊到了?” “你說多少啊?” “两千三啊,我当时也反复问爸问了好几次,是两千三沒错,他们已经把钱取出来了。”梅秋萍說。 “两千三啊,這么大的事,這個孩子一点都沒在我們面前提起過。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开学前,他說要去看爸的时候,一個多月前的事了。”梅秋萍也是有些感慨。儿子和她最亲,喜歡粘着她,现在這么大的事,儿子却把她瞒得紧紧的。至于那两千三的稿费,一方面,她觉得很不真实,一方面,她觉得,儿子一下子就长大了。儿子既然长大了,有些事会自己拿主意,不会像以前一样,事事都要问她。本来她应该高兴,应该感到骄傲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心裡又有些隐隐的失落。 两個人热水就着馒头,边吃边聊。 “另外還有個五块,是故事会那裡得的。” “這钱现在放在爸那是吧?”冯振昌问。 “是,”說起這個,梅秋萍又有点气,“他们已经花了三百多!” “啊!”冯振昌转头看着她。 “学杂费四十五,交了,一平自己买了两套衣服一双鞋,给爸也扯了布做套中山装,還给他买了双皮鞋。” “這個孩子,”冯振昌也有些无语。 “倒也沒乱花,”梅秋萍說。 “是,”冯振昌也赞同,“学杂费有钱了是不该欠,现在也是换季的时候,一平也是该买衣服。” “买的就是和前面那中学校服差不多的运动服,一平也慢慢大了,也知道爱好看,几年都沒给他买過衣服,他這两年长的快,原来的衣服是沒有一件不打补丁的,而且還都不合身。”梅秋萍說起来有些心酸。 “是,现在我們不是慢慢赚钱了嗎?年底回去的时候,就在省城,给他买套现在时兴的。”冯振昌說。“那剩下的钱呢?你叫爸买栗子了嗎?” “爸已经买了,当时一平就和他說,家裡买的便宜,至少买個五百斤。爸在村裡也跟人赊了一些,现在都收了八百斤。” “八百斤,开年后也能买几個月了。”冯振昌把手裡的馒头一口塞进嘴裡,又有两個女学生朝這走来。 下午,冯振昌說是去上厕所,却是转到书报摊买了当期的《收获》,回来的时候,梅秋萍自然埋怨了好一阵子,好几块钱呢,爸都說了,杂志社有寄几本的,花這個钱干什么?還沒赚几個钱呢,就大手大脚起来了? 结果接下来一有空,梅秋萍就捧着杂志看,冯振昌就說,“這么贵的,我還是会去和那老板說,退了好了。” “算了吧,买都买了,還拿回去退,不是让人瞧不起嗎。” 這天下午,两個人在做生意的时候,沒少跟来照顾生意的同学搭讪,“這一期的《收获》你看了嗎?那篇《一個都不能少》的小說,是我儿子写的。”然后收获或真或假的褒扬不少。 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冯振昌骑着三轮车,朝小学那边赶,然后到高中,到晚饭的时候,再回来停在大学门口,等到远处海关钟楼上响起八点的钟声,他们才准备回家,冯振昌骑车,梅秋萍走在后面,遇到坡或者不平的地方,她就在后面推。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快九点。 這是一個城中村,当然,准确的說,现在還不能叫城中村,其实整個省城,這個时候就是一個巨大的城中村。新建的高楼大厦少,房地产市场還沒有放开,新建的住宅楼也都有数,都是些多年的老房子。沒有经過大拆迁,再规划,再开发,马路沒有后来那么多、那么宽、那么直,马路边的树倒是比后来的多,比后来的大。 住的地方在靠近铁路,当地人在那一块盖起了一片两到三层的小楼,多是用来出租的。前后两排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前面一排楼裡的人打個哈欠,后面一排的就会传染,很是仄狭。巷道裡的水泥路面,都已经老化或者被压坏,坑坑洼洼的,到了下雨天就更遭罪。 冯振昌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昏黄的灯光,透過窗棂和底楼的门,在巷子裡洒下斑驳的光影。分散在省城各個地方讨生活的人也都回家了,几個孩子在巷子裡嬉戏打闹着。 他们边推着车边一路打着招呼,“回来了,今天還烧鱼,這么舍得,肯定赚不少钱吧!” “呵呵,哪裡啊,你们今天呢,板栗卖不少吧!” 這個点,不远处的小区裡,已经安静下来,人们已经吃完了晚饭,在散步或者看电视,那些早睡的,差不多准备睡觉了。巷子裡,却是最热闹的时候。主妇们把煤炉搬到门口,正在烧菜,一路過来,酸甜苦辣,闻了個遍。一家的辣椒炒肉,让冯振昌喉咙咕咚了一声,他忙加紧了脚步。算算怕是好多天沒沒吃到肉,早上吃的炒冷饭,中午就两個馒头,现在闻到這個味道,還真有点馋。 他们租的一楼,前后两個房间,加起来不到二十平,等到把三轮车放进去,就塞的满满当当的。其实沒有什么家具,一张折叠桌子,一张方凳,两把靠背椅子,還有一张双层的木床,這都是在家具作坊打工的梅义良给他们置办的。 把车放好,冯振昌擦了把脸,再淘米煮饭,然后就闲下来。就着桌上剩下的半盘子花生米,倒上一小杯在农贸市场打来的散白酒,吃几颗花生米,抿上一小口酒。肚子裡垫了点东西,就把今天买的杂志拿出来,放在在桌上,看了起来。 梅秋萍還不到闲的时候,她也把煤炉搬到屋外,准备烧菜。豆腐先两面煎到微黄,盛起来,腊肉切丁,用家裡的腌辣椒一炒,再把豆腐倒进去,最后拍几個大蒜,然后起锅,味道很好,很下饭的。還有茄子,用大火煸炒,然后還是加入腌辣椒,加入咸菜,盐都不用再加就可以出锅。 炒好了菜,又在炉子上架上一個铝的蒸锅,把早上就和好,一直在醒着的面,揉成几個馒头,放进锅裡,就着余火蒸着,這個是他们明后天的午餐。 都饿了,所以吃饭都很快,那盘茄子吃完了,豆腐却還剩下半盘子。梅秋萍洗碗收拾,冯振昌打开一個袋子,倒出一脸盆板栗,一個個的用剪刀在上面剪一個小口,梅秋萍那边收拾好了,也過来一起做。好在這些天都做熟了,很快就做好了差不多二十斤,夫妻俩這才收手。 等到洗簌完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周围都很安静,只是屋后不远处不时有火车通過,客车還好,“况且况且”的来,又“况且况且”的走远,货车轰鸣着经過的时候,咚咚咚的很响,而且震动很大,感觉床都有些在动。 還好這些日子過去,他们都已经适应這些噪音,躺在床上的时候也累了困了,這些对他们影响不大。 梅秋萍今天晚上却又有些失眠,翻来覆去的。 她叫了一声冯振昌,“怎么了?”冯振昌原来也沒睡着。 “你說,是不是我們两個做父母的沒什么本事,外面欠那么些债,過年的时候一屋的人来讨债,平常的吃穿都不宽裕,才逼着儿子小学刚毕业,就自己想办法赚钱?” 非常感谢您的點擊!新人新書,出头大不易,可以的话,能收藏,投推薦票嗎?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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