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进城 作者:暮岚雪 一片静谧,除了回音,什么都沒有。 又是一声询问,得到的,同样只有回声。 這样一来,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這琮城战事本就紧急,如今多次呼唤却无人回应,莫非…… 想到這裡,庄婉沁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拿出了用来爬城的绳索,和着她绝世轻功飞上城门。 “你们在這裡稍等一下,我进去开门!” 众将士们即使是心中着急,也沒有其他解决办法。他们可沒有庄婉沁那么好的轻功,要想登上城楼相比要花费很大力气。 這一招同样也被彭春尽收眼底,這人只是觉得庄婉沁還是很爱惜自己的下属的。 否则去开城门的就不是她了。 依着琮城现在的形势,恐怕城内不太平。也就是說,若是就這样槌墙而入,后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呢。 但是這人就這样不假思索地去了,還去的這么干净利落。 不管别人怎么想,在他心中已经是有庄婉沁的一席之地了。 良久,城门被缓缓打开。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庄婉沁显然沒了进去时的光鲜,但是這人身上自信的气质却是更胜。 就好像,只要跟着她,就沒有什么不可能。 是的,沒有什么不可能! 此时庄婉沁的身上已经粘上了一片又一片的血迹,血迹還未干,有的還在顺着铠甲往下滴,顺着她走過的道路,一地杀伐。 “动作都快点,前方已经守不住了!” 众人忽的从恍然中惊醒,再看看庄婉沁的一身装扮,话虽不多,却是将形势表达的一清二楚。 彭春立即指示军队前行,顺便向庄婉沁投去一個赞许的目光。 但是庄婉沁那边呢,沒有一点回应,直接冲着奔来的自己的坐骑跑去。 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留恋地向前方冲去。 其实也不是庄婉沁不理会彭春的目光,只不過這人一旦接触到了战事就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对于其他的外界事物一概不做理会罢了。 而這一点,彭春身为老将又怎会不知?故而,看着远去的身影,他能做的也就是紧紧跟上。 但愿他们来的不是太晚。 但是,事实永远比但愿更残酷。当他们杀到前城门的时候,当他们登上前城门向外眺望的那一刻,他们终于知道了书上說的蔽川塞野并不是夸张。 今天,他们彻底见识到了血流成河。 作为主战场的一片荒野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個地面形成一种暗红,甚至是偏向紫黑的颜色。 站在城楼上,只觉得血腥味直冲鼻头。 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谁都沒有做出掩鼻的动作。 只是,毕竟有些反应還是不受他们控制的,比如說呕吐。 本来以为他们做出了這样的反应庄婉沁会再次呵斥他们,谁知道并不是。 “你们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下城楼吧,去找找原来镇守的将士们的落脚之地,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派個人来告诉我那個地方在哪儿。” 看似是在给他们派任务,但是谁又看不出来這是想让他们去休息一番呢? 看到那几個人還是沒什么动静,庄婉沁又补充道:“你们留在這裡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去按我說的做,我這军中,不留闲人。” 几人恍然大悟,說的也是,就他们几人现在的样子,别說帮忙了,拖后腿還差不多。 待到這几個人离开之后,庄婉沁才开始细细打量這次战局。 原来他们只是站在城楼的中央,对于那些不断上来的敌军,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是顺着云梯上来的。 直到她探身向下看去。 原来,已经阵亡了這么多将士了…… 那城墙之下,堆满了将士们的尸体。分不清是敌军的,還是自己的。 城墙這么高,那些尸体竟然直接堆成了一個坡,供敌军上到這边的城墙上来。 怪不得,怪不得沒人拿圆木,原来不是人手不够,是因为這根本就不是圆木能解决的啊! 庄婉沁的双拳紧紧地攥着,她努力地克制自己,别冲动,来日方长。可是眼前的景象一直在刺激着她的眼球,让她沒办法再有多理智。 原本在這城楼上坚守的零星几名将士们身边的敌军已被清理完毕,当他们看到来人的时候,不觉间眼中溢满了热泪。 “王爷……” 声音不大,却是被庄婉沁听到了。也正因如此,才将庄婉沁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這一拳重重的打在了城墙上,又为那摊血迹增添了一点新成员。 “王爷!” 相较于前一声,這一声更具有真实性。就好像前一声的时候還是幻觉,而這时,变成了现实。 仔细看去,這出声之人却不是原来的兄弟方少龙么。 只是這人在這裡,那剩下的呢?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不会再让你们做无用的牺牲!” 這一点,是她唯一能保证的,也是唯一能让他们安心的。 看着他们已经安定下来,虽然暂时還沒有从厮杀中完全脱离,但是至少沒那么累。 再往下看去,便见对方的将领直立在战车上,看着這边的境况却是沒有任何反应。 怎么,不好奇么? 庄婉沁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只见她将弓箭都准备好,满月弓弦上的箭矢是那样的有力,就像是整装待发的雄鹰,即将翱翔在天际,施展它的壮志凌云。 箭矢出弓,嗖的一声破空而来,既急又利,让人防不胜防。 那箭矢是冲着对方的将领去的,却又不是正中心脏的方向。 那方向是对方的脖子,是血液聚集的地方。 既然你让我們的将士流了這么多血,可以啊,那你的血来偿還吧。 箭矢擦着那人的脖颈而過,只闻对方阵营裡一阵惊呼,却不见任何血迹。 什么情况? 庄婉沁对自己的箭术很有信心,不可能沒有射中,但是对方又怎么会不见血呢? 看着对方的阵营已经乱了,鸣金之声从那裡隔空传来,這是要收兵。 只是,看似乱了的阵脚若是仔细看去還是很有秩序的,就像是,這乱不過是原来演习過的一种战术。 一种战术! 庄婉沁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对方的将领沒有出血,又是为何,对方要摆出這么一個自乱阵脚的表象。 呵呵,看来对方有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