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各不同 作者:北狱 终于拿到想要的文书,乔岚几乎要仰天大笑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得亏裡正伪善的嘴脸還在她跟前晃动呢,她连忙收拾收拾心情,一脸“沉重”地走出裡正家,往西岸去,一路收获同情无数。 身边不时有人出现并指指点点,多数是远远地,似是而非地指责,具体表现形式就是三五成群地凑一块,窃窃私语,但视线不时往乔岚這边飘,還有就是直接面对面找上来,眼前就有两個,裡正大哥的孙子朱文昌和裡正二哥的孙子朱文范,這俩同一年出生的,如今都是十六的年纪。 “陈妹妹,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相比于见了乔岚只冷哼了一声就不理人的朱文范,朱文昌显得热情多了,只不過,乔岚宁愿他也只冷哼一声,也别絮絮叨叨個沒完,就跟唐僧似的,“陈妹妹,不知哪個人想诋毁妹妹,竟污蔑你借了那钱爷的银子,昌哥哥知道這一定不是真的。陈妹妹是如此温婉贤淑,定不会接触那污秽不堪的事物。請随昌哥哥去与那些人說清楚,别污了妹妹的清誉。” 朱文昌是读书人,說话从来都是如此文绉绉,倒不是他想彰显自己读书人的身份,而是他读书读死了,酸溜迂腐了,只会這样說话,乔岚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不是谣传,那的确是真的!” “妹妹怎可如此莽撞,竟向那等恶人手中借利子钱,将你自己陷入险境中不可自拔,更令你的家族蒙羞。陈妹妹,你以前不是這样的人,是否受到他人胁迫,才做出這等丑事,快与昌哥哥說来。” “……”這是……哪儿来的极品啊!!! “哼!烂泥扶不上去,朽木不可雕也!”朱文范再次冷哼一身,袖子一甩,就要离开。朱文昌连忙拉住他,“清扬,不可如此数落陈妹妹!陈妹妹定是受人蒙蔽,才会如此行事,只要我等与她辩白一二,她定能明白過来。陈妹妹心悦于你,你虽无心,但還需看在她是弱女子的份上,厚待她一二。” “啊~”听到“心悦于你”,乔岚惊讶得张了张口,這时候她才认真看向朱文范,顿时嘴角抽抽,可不就是“她”心悦的男子嘛。朱文范已经是童生了,但自小被当成神童对待,自诩高人一等,待人接物甚是高傲,他风度翩翩,村子裡很多女子都倾慕他,可只有陈月荷的“爱恋”被有心人扔到了台面上,俨然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光辉典范。乔岚還知道陈月荷对朱文范的那点儿“小心思”已经变成了惶恐,令她避之如蛇蝎,可饶是如此,嘲弄声還是隔三差五地响起,她的避让倒被解释成了她对朱文范情根深种。 “麻烦两位让一让,我還有事。”乔岚很想一走了之,只是這俩货,明明应该避嫌的,偏偏在她穿過小巷的时候拦她。 “陈妹妹,請听我与你說說……”之后巴拉巴拉地之乎者也了一通,把乔岚酸得牙都松动了不少。 朱文范适时插了一句,表达他坚定的立场,“就你這副尊荣,也佩倾心于我?”被朱文昌烦到不行,朱文范還来加油添火,乔岚彻底怒了,“倾心于你?笑话!!!我跟你說過我倾心于你?沒有!我连话都沒与你讲過。我跟别人說過我倾心于你?也沒有!我啥都沒說過,凭啥认为我倾心于你。你苦恼?!我還苦恼呢,明明子虚乌有的事,還传得有板有眼,就你還矫情上了。” 乔岚的一顿抢白,使得两個读书人目瞪口呆,朱文昌转念一想,可不就是,当事人可从未明确說過,不明确的事情传开,也就是谣传……和朱文昌不同,朱文范觉得他受到了奇耻大辱。虽然他一直觉得陈月荷不配爱慕自己,可是他并不排斥,起码人们在贬低陈月荷的同时,抬高了他。如果她真的沒有爱慕自己,之前自己的作态就跟自取其辱一样,何况,自己如此优秀,她怎么能不爱慕自己呢?! “是你家姐妹說,你总是偷偷看我!”朱文范恼羞成怒,一心坐实之前的谣言。 “笑话,看你两眼就是倾心于你,這是何道理?!青山村的女子都是瞎子不成,還是天天闭门不出,省得看谁两眼就倾心上了。如此說来,我家姐妹定是也倾心于你了,她不看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哪個人两眼。” “……”朱文范被辩驳得哑口无言,乔岚左一句“倾心,右一句“倾心”,用他的话戳他心窝”,這要是平时,他定要数落两句什么“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伶牙俐齿,有失妇德”等等,朱文昌倒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乔岚的說辞。 看俩人丝毫沒有让开的意思,乔岚转身后退,在巷子口遇上了在“赏花看草”的赵寡妇,乔岚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說辞一定会在第一時間传开的,到时候不是自己的声誉得以昭雪就是那個陈家姐妹也一起下水,无论是哪個结果,她都很喜歡,非常喜歡。 乔岚被人指指点点的郁闷终于驱散了一些,她心情正好地往西岸赶,眼看着就要到遥水河边,又被人叫住了。一個弯腰驼背的老妪挎着菜篮子,慢腾腾地挪過来,要不是从小就被教导要尊老爱幼,乔岚压根就不会配合着停下来。 乔岚从陈月荷的记忆知道老妪叫鲁大娘,一直寡居青山村,至于别的,就无从得知了。要說陈月荷和鲁大娘以前也沒啥交集,她想不出鲁大娘找她有什么事:难不成又是来数落我借利子钱的事?! 乔岚实在受不了对方的慢腾腾,想着速战速决,她主动上前几步,“大娘有何话要与月荷讲的?” “你……”鲁大娘打量了乔岚两眼,最终叹了口气,“哎……”然后塞了一個小小的布包到乔岚手裡,再然后就是慢腾腾,慢腾腾地挪走了。乔岚摩挲了一下小布包,便知道裡面装着铜板,估摸着沒有一百也有几十。這一刻,乔岚真真是被感动了。她穿越时空来到這么些天,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见识過丑恶嘴脸太多,令她三观都严重扭曲了,如今上天派了一個老人家来拯救她岌岌可危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 如果乔岚真的被债务缠身,一百文可谓是杯水车薪,可這很有可能是老人家的全副身家,這怎能不令她感动到两眼泪汪汪。 乔岚追上前,想把小布包還给鲁大娘,可是对方不接,而且很生气地教训起她来,“這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虽然不顶什么事,但是能還一点是一点。老身活到這把年纪,足够了,你還年轻,破罐破摔的想法要不得,赶紧想办法把钱换上。這钱爷的钱不是那么好欠的,欠谁的钱都不能欠他的。這时候還讲什么气节,有得拿就拿,赶紧還上债才是要紧的。”鲁大娘說完,又慢腾腾,慢腾腾地走起来,同时還小声嘀咕着:真是的,明明是陈家人,和陈家人一点儿不像,歹竹出好笋啊…… 乔岚呆了呆,最终還是沒有坚持上前還钱,她目送鲁大娘走远,然后拿着布袋子過了独木桥,回到西岸。 西岸,谢金宝和陈月牙正忙得热火朝天,他俩這几天已经把破墙内外整理干净了,破墙也拿石头补上了,破门板也修好了,還在破墙裡搭建了一個袖珍的茅草屋,如此一看,倒也别致,住上一阵完全沒有問題。 乔岚看了两人的杰作,才想起了自己根本沒有和他们說起自己沒打算继续住青山村,不過茅草屋令她满心满眼的温馨,觉得温暖极了。 陈月牙看到乔岚第一時間奔過来,一开口问的就是村子裡传开的“利子钱”事件,乔岚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把掏出断绝书和立女户文书给她看,陈月牙不识字,還是谢金宝给她說解了一番。 “姐,做得好!不這样,他们指定会想辙让你回去做牛做马,然后再卖一回。他们以为你欠了“利子钱”,一定巴不得离你远远的,哈哈哈哈,他们怕你,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陈月牙对于乔岚的计谋给予了高度的赞扬,同时也对她所說的“姐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和娘救出来的!”充满的信心:姐变得這么聪明,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原本拿了文书就要回五裡镇的,看早小茅屋的份上,乔岚還是留下来住了一晚。乔岚送的东西,陈月牙很喜歡,可是她一样都不能用,只能藏在破炕裡,比如那些衣物料子太好,颜色太正,款式太新。 “是姐考虑得不周,明知道那個家的人见不得咱好,還买這么好的衣服。穿不上身都浪费了。早知道就不买這么好的了。” “姐,你說的不对,衣服啊,只要沒补丁,老妖婆都会搜刮走的。”陈月牙把包袱放好,又掏出一個荷叶包,交到乔岚手裡,“姐,這串珠子怪香的,你哪来的?” 乔岚拆开几层已经干枯的荷叶包,裡面居然還有几层布包,此时她已经闻到一丝丝的檀香,她重新把荷叶包好,放回陈月牙手中,“很久以前从一個货郎手裡买的,一直藏在一個地方沒拿出来!你拿着吧。”陈月荷手裡的确攒過一些钱,被陈王氏搜走了,只不過陈月牙不知道而已。 “我不要,還是你自己收好吧。陈月珠的鼻子可灵了,一点儿闻到她都能闻出来,我如今连摸都不敢摸了。” “這是姐给你的,你就拿着吧。现在戴不了,那就以后再戴。” “可是……” 姐妹俩拉扯了一番,最终還是陈月牙败下阵来。远处,谢金宝拎着一只野鸡走過来。 五裡镇,今天杨宅一整天都弥漫着一股异常古怪的气氛。封啓祥冷着脸坐在书房裡,手裡紧紧捏着那半本《岂国律法》。 =====================华丽丽的分割线======================== 狱有话說: 今天去漫展哈皮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漫展同…… 某封:這就是你“安排的戏份”,一句话略過,连台词都沒有!!! 某狱:我也不知道那两個姓朱的二货会出来搅局,稍安勿躁,看明天,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