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只是尘埃 作者:北狱 周长乐一听,眼神都亮了,欢快地走過来,雀跃道,“少爷,我刚刚看到那個极聪明的乔家少爷了,他长得可秀气了,跟個女娃一样,就是脾气有点儿不好。我看他火急火燎的要去請大夫,好心向他举荐少爷手下的郑神医徒弟,他愣是不信。”周长乐說到后面,语气中带着点愤愤不平。 “郑神医徒弟?!你說封五?”要不是经年累月地见识周长乐的粗线條,封啓祥估计已经忍不住破功了。有周长乐在,他永远别想保持面上的平静。 “对啊!”周长乐自信满满地回答,那姿态,好似他才是郑神医徒弟一样。 “亏着人家不信,否则治死了人,我第一個把你交出去偿命。” “啥!?他不是跟郑神医学了医术嘛,我還看到他给少爷你扎小针来着。”周长乐急了。让自己偿命,那哪儿成啊,他還沒活够呢。 “乔家谁病了?”封啓祥不欲与周长乐纠结那些旁枝末节,转移了话题。周长乐只好把王小给他說的情况說了一边。封啓祥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西岸最近有什么动静?” “哎,那动静大了去了!乔家請了十几個长工,今天一大早到西岸开荒。别人一向在开春垦荒,他倒好,入秋开荒,這地過了一冬,开春還不是得再垦一遍。少爷,您說他這般不合天时,想要做什么?”周长乐如今可不会說乔家少爷傻了,人家那是太太精明了,一般人看不透,只有自家同样精明的少爷才懂。 “我又不是乔家少爷,怎会懂得他的想法?想知道,直接问巧家少爷不是更好?” “要不,少爷您去拜会一下他,我帮你递帖子。”周长乐小心翼翼地說,看封啓祥不以为意的样子,他立马严肃起来,“少爷,您别不当回事儿。你名下有几個庄子,之前被那几個管事糟蹋得不成样子,如今虽然有佟管家在管,但他事情太多,难免顾忌不過来,再者他对农事也不甚了解,咱要替他分担一二才是。” “你刚刚說‘咱’?”封啓祥一脸黑线,从来只有下人替主子分忧,沒有主子替下人分担事情的! “呃,少爷,我說错话了!”周长乐道歉之后继续刚刚的游說,“您去跟乔家少爷套套话,让他透点底,要是合适,也让佟管家用在您的庄子上……” 周长乐坚持不懈地鼓动封啓祥去见乔家少爷,让封啓祥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闹市之中,吵杂得很。 乔岚火急火燎地赶往历山县,那边也有两辆马车风风火火地从历山县返回五裡镇,双方在途中相遇,幸好大家眼力界都不错,及时拉住了马,否则就要来一场美丽的擦身而過。 俞大拿正要问冯马是否主子的情况有变,冯马转身打开身后车厢的门,乔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叶飞天沒好气地斜了目瞪口呆的俞大拿一眼,昨晚他处理的一些事情,把新买的马车停在郊外,打算在车裡睡一觉,等天亮再驾车回五裡镇,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马车风尘仆仆地跑近,他起身仔细一看,哟,還是熟人来的,当即下车拦人。俞大拿把话這么一說,他也急了,告诉俞大拿,大佛寺如今都乱套了,去了也沒用,五裡镇往北有一個寺庙,法事不如去請那裡的主持做。两辆马车又连忙往回赶,然后就有了這场不期而遇。 叶飞天与冯马换了位置,亲自驾驶乔岚所坐的马车。一行三辆车排着队回到了五裡镇。 紧张了半天,乔岚好不容易松范下来,一回家就直奔自己的小楼,窝在拔步床裡,谁也沒理会。乔岚躺了一会儿,思前想后,重新坐起身,然后把腿盘起来,双眼一闭,作冥想状,她觉得這個姿势有助于思考,也许能再次感应到空间也說不定。此时乔岚還是一身男装,乍一眼看過去,還挺像那么回事儿。 一盏茶的時間后,乔岚终于放弃,她啥都沒感悟出来,当然,空间也沒能感应到。 宝石知道乔岚刚刚在干嘛,看到她瘸着腿走出来,便知道她定然是腿麻了,连忙上前帮忙揉腿。乔岚捶了捶腿,然后她這才注意到左手腕上的珠串,“咦!”她竟然一直沒注意手上多了這么一串珠子,太和谐了,好像她已经戴了很久一样,久到已经感觉不到突兀了。 “這是哪来的?有点眼熟啊。”乔岚晃晃手腕,左瞧瞧,右瞧瞧。手串是檀木的,却隐隐透着一股暗金色的光芒。 “林嬷嬷的,昨晚您那個的时候,她给您带上的……”宝石不欲提起昨晚,一句话略過。 “嗷!”乔岚其实一点儿不介意听到昨晚她差点儿一睡不醒的事儿,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說的,而且她连這都挺過来了,說明她有福星高照,能逢凶化吉,這是多令人神清气爽的事儿啊,现下,她比较关注的是,林嬷嬷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东西给到她了。 林嬷嬷端着参汤进来了,乔岚便要把手串摘下還给林嬷嬷,林嬷嬷阻止了她的动作,莫名其妙地說乔岚比她更适合這串佛珠,乔岚不解,林嬷嬷把宝石差遣出去后解释到,這佛珠她戴了二十来年,很清楚這一百零八颗珠子都什么样儿,自然也知道這串珠子原本只是普通的檀木珠子,到了乔岚手上却无端端透出金色,所以她才說乔岚比她更合适。 “林嬷嬷,這串珠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话都說到這份儿上了,乔岚便也不敢把佛珠摘下来了,保不准她一摘下,立马横尸当场,但這么玄乎的事儿,她自然要问個明白。 “是护国寺的绝用大师送与我的。” “又是护国寺……”乔岚默念到,她转眼就抓到了一個关键的节点,“绝用大师和了尘大师是何关系?” “绝用大师是了尘大师最小的弟子。” “……”乔岚彻底语塞,她不可抑制地阴谋论了,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局,一個环环相扣,步步紧逼,让她防不胜防,毫无招架之力的局,而且早在二十多年前,自己還沒出生的时候就被设计了,沒准自己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就是這么来的,更或者前一世的末世也是某些人触发的……做出這般搅天动地的举动,到底是怎样一個毁天灭世的大阴谋…… “啊……”乔岚突然头疼起来,她只不過是這浩渺天地之间一颗小小的尘埃,只想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安安静静地发大财…… “主子……”林嬷嬷還以为乔岚犯病了,却不知乔岚只是叹命而已。 “我沒事!”乔岚端起参汤,几口饮净,把碗還给林嬷嬷,“林嬷嬷,多谢你了!回头我也送你一样宝贝。” “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主子切莫待老奴這般客气。主子和善是好事,但万事都要有個尺度,万万不可对下人過于客气,否者主不主,仆不仆,家何以为家。” “……”乔岚哑然,林嬷嬷于她有救命之恩,她不過說了一句多谢,竟然還让林嬷嬷念叨起来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俞大拿已经很古板了,而林嬷嬷……這可让她怎么活啊…… 吃過晌午饭,乔岚把俞大拿和叶飞天叫到书房。他俩已经从宝石那裡了解到乔岚是自然而然地醒来的,醒来后什么事儿也沒有。俞大拿仍是不放心,见到乔岚,当面问起她的身体,乔岚原地转了一圈,让他知道自己再好不過了。 “可是怎会……”俞大拿想說怎会无缘无故昏睡又无缘无故醒来…… “也许是我太累,一時間睡得太沉,你請来的金大夫不也說我其实沒事,你们倒好,非要自乱阵脚,弄得一团糟。”乔岚不想多個人惶惶不可终日,便给出了這么一個勉强說得過去的理由。 “……”俞大拿想,正是因为金大夫什么都诊出来,才令人着慌的。“是我等不才,沒能为主子分忧。不知主子因何负累,我等愿意为主子分担一二。” “咳咳……”乔岚清咳了两声,“沒事了,沒事了。是我之前思虑太重,睡一觉起来,便想开了许多,以后不会了!”大概吧!乔岚在心底补了一句。“請长工的事儿安排得怎样了?” “昨天已经過去跟他们說了,沒有不愿意的,今天早上应该已经开始到西岸开耕了。我還沒得去看,不過有冯大郎和卢二叔在,理应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开工第一天,你還是得露個面,不然日后如何服人。你先下去吧,收拾一下,便去西岸。时不我待,這事儿有点急,两天之内,务必先给我开垦出百八十亩地来。” 俞大拿得令正要离去,又想起了他還沒請示的事,“主子,小蝶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是否能让她回来当差?” “小蝶?!”乔岚一愣,旋即想起俞大拿說的是他的闺女俞小蝶,“好啦!好事儿啊!一直住在医馆也不是個事儿。這样吧,你把她接去广福胡同,与二姑娘做個伴,那裡還有宝玉,年纪相仿,說得来一些。” “是!”俞大拿出去了,叶飞天正了正身子,带着点“终于轮到我了”的意思,乔岚刚刚的话,敷衍不知内情的俞大拿還行,他可是一点儿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