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封少醉酒 作者:北狱 這天下午,杨葱往后院跑几趟,陆续给乔岚递上了三张請帖,其中两份竟是“熟人”递上来的,一张是方家少爷方定匡請乔奕去鉴宝的,另一张是黄家送来請乔奕去赏菊的,沒错,正是薄情寡义害人不浅的黄员外家,下帖的人也正正是那個黄从仁。 对于某些人,乔岚一向奉行眼不见为净原则。 晚上吃過晚饭,乔岚找来叶飞天,把三张請帖扔给他,告诉他统统回绝了,叶飞天刚想开口說话,乔岚便抬起手示意他休要再劝,她的時間不是用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要不是封啓祥正好就住在对门,而搞好邻裡关系很重要,她都想把早上收到的請帖一并退了。 第二天下午,乔岚亲自去接梁毛花和陈月牙,除了自家的三辆马车,還另外雇了两辆。梁毛花母女从青山村走出,住进广福胡同时,只拎了一個小小的破包袱,如今,才這么些天過去,再搬到乔宅的时候,已经是三两個箱笼了,都是乔岚置办或安排人置办下来的。 车队正要离开,谢金宝哼哧哼哧从胡同口跑過来,乔岚打开车厢门,看着谢金宝气喘吁吁地往她车裡瞧,大概是见车裡只有乔岚一個人,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旋即质问起乔岚要把陈月牙带到哪儿去。 “乔家!”乔岚忍着笑,尽量板着脸說。 “你怎能……”谢金宝愤恨地說,然后转身跑去后面的马车辆,“牙儿,牙儿,你可在裡面。” “谢金宝,你来做什么?”陈月牙掀开帘子,就要出来,但她马上又想起那日谢金宝在众目睽睽下吼出的那句话,脸一红,当即把帘子甩下。 “牙儿!”谢金宝上前就要掀开帘子,被陈月牙死死拽住,他急了,“你真的要住到乔家去?” “我姐在乔家,我去乔家住怎么啦。” “不行!你不能去。我昨儿個在胡同口過去租了两间屋子,要不,要不你和婶子住過去,我還回青山村住。” 陈月牙不能告诉谢金宝乔公子就是她姐,只能生硬地拒绝谢金宝。乔岚看了一场好戏,忽地看到谢金宝又往她這儿来了,才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 “你家可要护院?” “哈?!” “我要到你家当护卫!”谢金宝豁出去了,不惜卖身到乔家做护院,就想好好看着陈月牙,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尤其是不能让她被那谁欺负了去。 “……”乔岚心想,你這么彪,還明显的动机不纯,哪敢請你做护院啊。 梁毛花和陈月牙左拥右簇地进入乔宅,乍一眼看過去,還真像哪家夫人小姐归家了一样。内院的院子也不小,除了已经被改建成佛堂的過厅,东西两厢還分别有裡外六间屋子,乔岚原想她娘和妹子一人住东厢,一個住西厢,可陈月牙一定要和她娘贴着住,梁毛花也想着不能白占了人家那么多屋子,甚至想让陈月牙和自己同住一個屋子,乔岚便也不理了,随她们怎么住,横竖這院子都是她们的了。 乔岚正要离去,梁毛花缺缺地叫住了她,问道,“乔公子,不知我大闺女,哦,就是乔岚,住哪個屋?” “哦,她住……”乔岚抬手往后院一指,随即醒悟過来,马上一拐,指向西厢,“她原是住后院的,我来了之后,她便搬到了西厢,就那间屋子。”乔岚所指的屋子其实是她给陈月牙准备的闺房,由绣娘李婶這個内宅好手仔细挑拣,从各色衣物到香浓脂粉,从繁花锦簇的锦被到各种小摆件,一应俱全,尽管不奢华,但足够雅致,且香薰袭人。 陈月牙一听,還以为乔岚真的住在那裡呢,跑過去,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就喜歡上了那间屋子,于是也不和她娘挨着住了,她要和姐姐住一块儿,乔岚扶额。 晚上,乔岚在后院的西厢摆下了席面给梁毛花和陈月牙接风洗尘宴,三個人的宴席,林嬷嬷還想分两桌,并在中间摆上屏风,比起俞大拿有過之而无不及。“少爷!!!”林嬷嬷特别强调了“少爷”二字,“您是男子,自然可以怎么洒脱怎么来,但二姑娘是姑娘家,在外人看来,還是客居在此,为了二姑娘的闺誉着想,您与她還是保持应当的距离为好,不然,日后的二姑爷那边不好交代。” 乔岚不许,“林嬷嬷,一顿饭而已……再說……這儿又沒有外人……” “少爷,您不是想把二姑娘教养成大家闺秀嘛,自然要从小事儿坐起。要是您自個人不注意,二姑娘也不会有這個自觉的。”林嬷嬷這两句话直戳靶心,乔岚无法反驳。 梁毛花和陈月牙過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张被屏风隔开的桌子,梁毛花很欣慰,陈月牙很闹心,乔岚在梁毛花与陈月牙到屏风裡坐定后才出现,于是母女三人勉强算是吃了一餐团圆饭。 第二天,俞大拿带着乔岚的新指示去先,于是西岸又爆出了大新闻,乔家居然要花钱买烂泥,一個铜板一筐,饶是之前已经认可了乔家太精的人,這时候也不淡定了,花钱买烂泥,這算什么事儿啊?当然,乔家也不是什么烂泥都买的,规定了只要大青山林子裡上面那层烂泥,别的一概不要。 這一天,一两百個事先收到消息的人担着担子往来于大青山林区与西岸之间,他们大多数是原来苦力大队的人,一天之内,他们担来的泥土把西岸已经开垦出来的一百亩土地生生垫高了一尺。傍晚收工时分,大部分人结了工钱并未离开,而是眼巴巴地等着俞大拿给别人结算,好不容易所有人都领完了钱,纷纷上前打听明天是否還继续,俞大拿表示卖泥的事暂停,不過很快就会有新的差事等着大家,于是,苦力大队心满意足地散了。 這天傍晚,乔岚换上了一袭白色锦袍,带着一副俊逸的扮相出门去了,身后叶飞天步步紧跟着。杨宅的王小一早就在等着对门的动静了,一看到乔岚過来,立马打开大门迎接。 周长乐成功地說服封啓祥邀友同饮,這事儿佟管家是知道的,封啓祥自三年前来到這五裡镇杨宅居住,便与京城那边断了联系,包括之前的友人,且在這边也不与人交好,身边除了他们這群下人還是他们這群下人,如今能主动請人過来喝酒,這是一個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啊,所以這两天,他对周长乐出奇的好,好得令周长乐心裡直发毛,他這人皮实,抗打经摔耐骂,怎么虐都行,就是别对他太好,太好了他的小心脏受不住。 封啓祥对于他邀請了乔家少爷這件事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那天周长乐表演得太卖力了,他不知怎地竟配合着写了张帖子,等他反悔的时候,周长乐已经拿着帖子跑远了,叫也叫不住。 乔岚被一路引至内院,她一路看過来,感觉這宅子冷清的很,要不是各处都打理得整齐干净,她都要怀疑是不是鬼宅了,怎地一点儿人气也沒有。 乔岚步入内院,走至堂屋,然后她看到了一只妖孽,哦不,是封啓祥在饮酒,理所当然的,她也认出了這人正是那天撕她书的那個。乔岚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第二反应是上前掀桌子,但她還是忍住了,一边在心底骂封啓祥太妖孽,一边走過去作揖,“封兄,久仰大名!” 封啓祥掀了掀眼皮,淡淡地說了一声,“哦,你来啦!” “……”乔岚哑然:這是什么节奏,我們很熟,哦不,我們认识? 封啓祥自顾自地喝着酒,同时說,“周长乐果然沒說错,你长得跟個女娃一样……” “……”合着你丫邀我来是为了找平衡感,谁能有你妖孽啊,长着一张比女人還美艳的脸,真是够了…… “你怎么不說话……”封啓祥终于抬起头看向“乔奕”,他以为他刚刚那么一說,“乔奕”肯定会暴起,就像他一样,最受不了人家說他长得好看,长得漂亮,长得精细…… 乔岚正想着怎么回应,佟管家已经上前,拿過封啓祥手中的酒壶,摇了摇,惊叫道,“少爷,您怎么全喝了啊!”佟管家照顾两位少爷年纪小,寻来的是很淡的酒,结果,封啓祥竟然還是喝醉了……于是乔岚不再犹豫,转身就走。乔岚這一趟杨家之行,从进门到出门,只用了一盏茶時間。回到乔家,一进门她便对住在门房的冯马以及杨葱說以后杨家递帖子過来,一概不接。 晚上,封啓祥酒醒了,期间发生的事情也沒忘记。這是他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醉,对于自己酒后失仪,他不甚在意,瞬间就抛脑后了。周长乐觉得這事儿都是他弄出来的,非常愧疚,躲在一個沒人注意的角落默默地自我安慰。 佟管家准备了一份庄子上的物产作送到杨宅,作为歉礼。有了乔岚的嘱咐,冯马不敢接,让杨葱去乔岚。乔岚本不想理会,多嘴问了一句送来的是啥,杨葱說是水蜜桃,乔岚一听,不淡定了,上一世,她最喜歡的水果便是水蜜桃了,穿越来到這個世界,本以为再也吃不到了,沒想到還有主动送上门的,于是也不管那许多了,让杨葱马上接收送进来。 杨葱抱进来一個带盖的竹筐,還沒凑近就已经能闻到桃子的芬芳了。乔岚迫不及待地上前打开,裡面除了六個水汪汪的水蜜桃之外,還有一些小個儿一点的桃子。冲着這框桃子,乔岚决定不计较那封少爷对她的失礼之处了,包括他撕她书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