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亲事 作者:山水画中游 顾冬雪這番话虽然是含笑說的,可话中的嘲讽之意很明显,恁是顾邦正再迟钝,也能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悦之意。 “金大公子今年十八岁,就已经是秀才了,在望青城中也颇有才名,长的也算一表人才,家世也不错,雪姐儿,之前与马家的事,是我和你娘的疏忽,我們不应该在你還小的时候就为你定了亲事,谁知时移世变,這门亲事不但不成了,反而让你背负了退亲的名声。” 顾邦正看着顾冬雪,一脸愧疚的道,“自从京城回来之后,你的亲事就一直悬在我心上,你母亲去了,我若不将你和信哥儿安置好,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你母亲。” 顾冬雪颇为平静的看着顾邦正一路做着铺垫,既沒有打断,更沒有顺着顾邦正的话往下說,她表现的很淡定和无所谓,這让顾邦正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就连提到了李氏,顾冬雪也沒有搭腔,顾邦正见如此,只好自己给自己搭梯子,“本来为父還担心和马家的事不成了之后,你這亲事沒有着落,還好宋氏一直想着你,今日她去金家做客,万姨娘便在她面前明裡暗裡的打听你,宋氏說,看万姨娘的意思,她应该是想为大公子求娶你,宋氏回来问为父的意思,为父考虑了一番,认为金大公子无论是才学品貌家世都算不错,与你也相配,只是這毕竟是你的亲事,要问问你的意思才好。” 顾邦正說到這裡,见顾冬雪還是一言不发,不禁有些无奈,又想着這是一门不错的亲事,不想错過,索性直接问道:“雪姐儿,你觉的這门亲事怎么样?” 顾冬雪這才抬起头来,直视着顾信,微微一笑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的亲事自然是由父亲做主,只是有一点女儿不明白,那金家和我們家不一样,金家的主母可還活着,金夫人才是金大公子的嫡母,换言之,金大公子的亲事应该由金大人和金夫人决定,可是我听父亲這意思,金大公子的這门亲事竟然是由万姨娘做主的?這是哪家的规矩,莫不是万姨娘擅作主张的?” “不是!”顾冬雪话音刚落,顾邦正连忙否认,话一出口,他就觉的不妥,忙解释道:“雪姐儿,你不要多想,为父想說的是,那金夫人一向是不管事的,金家的内宅都是由那位万姨娘打理的,至于大公子的亲事,她自然也是能够做主的。” “哦?”顾冬雪挑了挑眉,明显不信的样子。 “你放心,那万姨娘绝对是能为金大公子的亲事做主的,”想了想,似乎怕顾冬雪仍然不相信,顾邦正又加了一句,“那金夫人是管不到金大公子头上的,不說金大公子了,就算是她亲生的二公子,若是以后长到了要成亲的年纪,那亲事恐怕也是由不得她做主的,說不得到时還是万姨娘来做這個主。” 顾邦正說完這一番话,略带着审视的看了顾冬雪一眼,“雪姐儿,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 无奈中带着不耐的表情,顾冬雪知道刚才那番關於金家内宅的事,以顾邦正一向自诩读书君子的人设,他是不愿意将這样一番說人长道人短的话宣之于口的,他认为這样的行为既低俗又令人厌烦,可是就在刚刚他自己亲自做了他认为低俗厌烦之事,心中必定是不舒坦的,认为是因为顾冬雪的怀疑和不信任才逼得他不得不這样做,现在他已然有些不耐烦了,看着顾冬雪的眼神行分明就在說“我都已经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怎样?” 顾冬雪并不为所动,语气平静的问道:“父亲,你的意思是在金家,姨娘万氏掌管内宅,甚至凌驾于金夫人之上?” 对于顾冬雪的這句话,顾邦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着,這便是默认了。 顾冬雪站起身,“如此,我便不能同意這门亲事了?” “這是为何?”见自己說了這么一大通,甚至违反了自己做人的原则,在這裡议论别人家的内宅之事,竟然只得到了顾冬雪一句不同意,顾邦正觉的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他也跟着站了起来,紧皱着眉头问道。 “父亲,按照金家的這种情况,金大人的行为应该算是宠妾灭妻,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父亲宠妾灭妻,儿子說不定也会如此……” 顾冬雪又看了一眼顾邦正,目光从他讶异恼怒的面上移开,淡淡的道:“即便金大公子与金大人不同,可是父亲,你难道让我嫁进一個如此沒有规矩礼法,被姨娘当家做主的人家嗎?你难道让我认一個姨娘做婆母?你难道想让女儿被那万氏磋磨嗎?” 顾邦正被顾冬雪這三個“难道”问的哑口无言,半晌他才道:“谁說那万姨娘会磋磨你,万姨娘名声不错且心地慈善,必不会是一個磋磨儿媳妇的婆婆。” 顾邦正很懂得避重就轻,直接忽略了顾冬雪前两個問題,直接找了他认为最容易回答的那個問題,不過对于他的回答,顾冬雪只有冷笑,“父亲,你让女儿怎么相信一個将正室夫人压的死死的妾室会是一個慈善的女人?” 顾邦正见顾冬雪油盐不进,既恼火又觉的无奈,他哪裡沒有看出来顾冬雪這是不相信宋氏找的人家,也不相信自己這個父亲是真心对她好,可是在他心中,无论是顾冬雪也好,還是顾其溱也罢,她们都是他的骨肉,他都是一视同仁,对于宋氏提的這门亲事他不是沒有仔细考虑過,他是见過那金大公子的,的确是個不错的,年纪轻轻,才学品貌都是上佳,起码在望青城中,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了,而现在顾冬雪却不管金大公子是何人,一门心思去关注金家的家事和那万姨娘,這在顾邦正眼中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他认为只要人好,有才学懂上进,這便够了,至于他家裡的那些事,谁家又沒有一些不能对外人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