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本意 作者:南墨离 倚翠从玉笙居出来,一点儿沒敢耽搁,急急忙忙跑回了松鹤堂,找徐嬷嬷回了话。 片刻后,徐嬷嬷出来,說老夫人徐氏叫她进屋裡回话。 倚翠有些惴惴地跟着徐嬷嬷进了正房。 刚进去,還来不及见礼,就听徐氏问說:“你亲眼瞧着了,人晕了?” 倚翠一怔,随即反应過来,忙福身应道:“回老夫人的话,是奴婢亲眼见的,二小姐人躺在床上,脸色青白青白的,沒了意识,郑妈妈和青葙几個都急的不行,一团乱的忙着叫大夫呢。” 徐氏听了倚翠這话,似乎有些不高兴,嘴角往下压了压,也不知道是自己說呢,還是跟谁抱怨,“她這身子骨怎么就差成這個样儿......” 顾麟听到母亲這话,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沒有說。 确实沒什么好說的,方氏都死了,方氏当年造的那些孽,再拿出来說還有什么意思呢? 再者說了,方氏之死已经是顾家一大丑闻,要是再牵扯出更多当年的往事来,顾家只怕真要沒脸在京裡待下去了,他這個官,也是彻底做到头了! 好在长子早請封了世子,顾家這爵位,再怎么也還能再荫恩一代...... ...... 宫内。 顺天府尹李振平果真进宫請旨去了。 李振平能力一般,能做到顺天府尹這個位置,還是皇上亲自指的,所以,算是皇上的人。 七月初七乞巧节,又名女儿节,皇上虽然不過节,但正逢休沐,也找了地方想要放松放松。 谁知才松快了沒多长時間,内侍便来报,說顺天府尹求见。 顺天府尹求见,必有案子,而且,应该還是大案。 皇上到底還沒到糊涂的时候,這点儿事情還是想的明白的。 所以,尽管心裡不怎么高兴,却還是见了李振平。 当然,因为李振平扰了自己的兴致,皇上的态度也算不上多好就是了。 李振平却顾不上這些。 牵扯到匈奴的事情,他哪有胆子自己做主。 他能做到顺天府尹這個位置,是皇上抬举,這么大的事情,他是必然不敢瞒着皇上的。 再有,就是太子那裡...... 来之前李振片想了又想,還是沒敢有所隐瞒,什么都跟皇上說了。 皇上开始听的时候沒怎么入心,等听到太子和匈奴那裡,却不淡定了。 “确定行凶的是匈奴人!” 李振平一听這话便苦了脸,支支吾吾地答說:“這,這臣不敢确准,因還未抓到行凶者,目前只是根据死者的伤口推断行凶的凶器是匈奴人惯用的弯刀。” 這倒也是! 皇上听了李振平的话,又淡定了些,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吩咐内监总管常亭:“将太子叫来,再叫人宣两位相爷,還有三司主事进宫议事,等等,将陆铮也叫进来,還有文韬、杜家和林家小子,都一并叫进来,去吧。” 常公公得了命令,不敢耽搁,忙出去交代起来。 過不多时,太子便到了,随后,杜、崔两位相爷,督察院左右都御史,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還有陆铮等四人分别到齐。 进了御书房,众人共同见礼。 惠帝心情不大好,脸色有些阴郁,摆手免了众人的礼,道:“外面那件案子,你们都知道了?” 這么大的事,惠帝并不认为這些朝臣会收不到消息。 事实上,众人确实都收到消息了,尤其是料到会被叫进宫裡来的這几位大人,更是在进宫前先跟家中晚辈,或者幕僚紧急商议過了,因而這会儿自然是颔首应是。 而陆铮他们几個就在案发现场,自然也不能說不知道,所以便也都应了是。 惠帝对此也不意外,闻言沉沉地嗯了一声,又道:“既知道了,那說說你们的意见吧。” 太子先几位大人一步,进了御书房,但是皇上却并沒有问话。 但几位大人可不知道這些,皇上问话,他们自然不能不答的,但也不能乱答。 這案子還沒仔细查過,多說无益,這道理大家都明白。 因而,众人口风都差不多,一致认为应该彻查案情之后,再做定夺。 惠帝也是這個意思,但在查案之前,還有件事得问问。 “太子......”惠帝忽然叫了太子一声,语气不明,只尾音微微拖长,辨不出喜怒。 太子闻言,忙垂首做恭敬状:“儿臣在。” 惠帝斜睨了太子一眼,语气拖得更长:“朕听說,案发之时,太子正在云华楼,不知道,太子怎么会出现在那裡啊。” 惠帝說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无意,视线淡淡地扫過陆铮几人。 太子并不慌忙,闻言便答說:“回禀父皇,儿臣听闻今日街上十分热闹,想起還未体会過這样的民情,便带人出去走了一趟,正逢午膳时分,忽觉饿了,便到云华楼用午膳,不想,碰上了刘大人被杀一事,朝中少了一员栋梁,儿臣深感惋惜。” 太子的表情很镇定,挑不出什么错。 惠帝微微眯了眯双眼,定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哼道:“体验民情?太子真有心了!” 惠帝這话一出,御书房裡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皇上对太子的不满几乎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几乎都要不怎么掩饰了。 太子能干,本是国之大福,可皇上這样...... 几位同在御书房中的臣子们屏声敛气,皆不敢多言。 太子倒是不怎么畏惧的样子,還是那副温润端方地样子,拱着手恭敬答說:“父皇曾有圣训,天家更该体察民情,這才是国之昌盛的长久之道,儿臣不敢忘却。” 惠帝听了太子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過了一会儿才轻轻哼了一声,道:“朕的话,你记得倒挺清楚!” “父皇之言,儿臣刻未不敢相忘。” 大概是太子的表情太无懈可击了,惠帝也实在看不出什么問題,便只好先撇下太子,转去问陆铮几人:“你们几個,又是怎么回事?怎么這么巧,偏命案发生的时候,你们就都在呢。” 陆铮几人听了這话,心中皆是一凛。 皇上方才问太子那些话,只怕不是本意,问他们這一句,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