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乱像 作者:南墨离 “三妹妹...你這如何使得,快......” 安笙一句话說得分外艰难,還未說完,便支撑不住,面白气喘地靠进了青葙怀裡。 郑妈妈等立即反应過来,然后在红姨娘和她身边的几個人還未动作之前,飞快上前去将顾安雅半架着扶了起来。 顾安雅被郑妈妈和紫竹雪禅架着扶起,气息不由更急。 “二姐姐,求......” 一個求字才冒出了点儿声音,就见门裡头站着的安笙头一歪,瞬间昏在青葙怀裡了。 “小姐!”青葙急呼。 郑妈妈等也跟着惊呼。 然后,再顾不得顾安雅這头,甩手将人往红姨娘身边的婆子手裡一塞,立即飞奔到安笙面前去。 顾安雅本就腿软,又被郑妈妈等推了出去,登时一個踉跄,险些跌倒。 好在,身边的婆媳還算眼疾手快,忙一把托住了人,才让顾安雅免于跟脚下的青石板来個亲密接触。 红姨娘见此,也跟着大喊女儿名字。 一時間,玉笙居正堂门前乱作一团。 叫喊声、呼唤声此起彼伏。 嗓门一個赛一個的嘹亮。 安笙趁乱在青葙后腰眼儿上轻捅了一下。 青葙肩头一僵,随即又一软。 紧接着,只见她视线一转,目光掠過玉笙居院门口。 只见院门口那株绿芭蕉宽大的叶片后,正巧随风飘過一片石青福纹裙角。 青葙反应极快,立即将嗓门提高了两個八度,哭声一下子就盖住了红姨娘等人。 红姨娘和心腹婆子丫鬟见状齐齐傻眼:“......” 這丫头哭的這么大声,待会儿将老夫人引過来可如何是好? 红姨娘最害怕老夫人徐氏,当下连女儿也顾不上了,忙给心腹婆子打眼色,让她過去先看安笙到底是死是活。 哪知婆子一只脚才刚抬起,還未来得及落下,便听院门口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 红姨娘闻声浑身便下意识地一抖,紧接着,两條腿也渐渐软了。 老夫人,老夫人怎么会来? 老夫人這個时候過来,总不会是特地来看顾安笙這個小贱人的吧? 可若不是,那...那不就是冲着她们母女来的? 思及此,红姨娘本来粉裡透红的一张娇颜,刷地一下就白了。 僵着脖子,认命般地回头向门口望去,正见到,老夫人徐氏幽深冷厉的目光。 那目光,就好比淬了毒的寒铁尖刃,一下戳中了她的心脏。 红姨娘后背心一凉,接着又一紧,吸进去的那口气,迟迟沒敢吐出来。 等到再看见徐氏身边站着的那位宝相庄严的大和尚,红姨娘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怪不得,老夫人会突然過来,怪不得,老夫人方才会那样看她...... 原来都是因为普云大师...... 老夫人是觉得,自己和女儿在普云大师面前失了体面,所以才会那般生气吧? 可這怎么能怪她呢,谁知道普云大师会突然過来啊! “阿弥陀佛,老夫人可否先容贫僧替小徒诊脉?”普云大师念了声佛号,似乎对眼前的乱象并未看见,眼中只有安笙。 徐氏怎会拂了大师的意? 闻言忙說:“先给安笙诊脉要紧,這孩子身子還未大好呢!不過,這样诊脉到底不大合适,不若先叫他们将安笙送进房中,大师再切脉如何?” “老夫人做主便是。”普云大师对此并无意见,颔首還了佛礼,全看徐氏安排。 徐氏忙让郑妈妈等将安笙送回房间,然后亲自引着普云大师往房内走去。 刚走出不远,强撑了這么久的顾安雅,终于也晕了過去。 不早不晚,不偏不倚,正好晕在徐氏的眼皮子底下。 徐氏脸色变了一瞬,眼中寒气森森。 红姨娘此时早沒了求医的心思,见状便想赶紧带着顾安雅离开,少碍徐氏的眼。 刚准备悄莫声地抬人走,却听普云大师对她道:“阿弥陀佛,小徒一心向善,若醒来得知自己姐妹病着从自己院中离开,必然不安,况出家人慈悲为怀,如若這位女施主信得過贫僧,贫僧愿为這位小姐诊治一二,你看如何?” 普云大师给她闺女看诊?! 红姨娘迟疑了。 那可是普云大师,這京中多少贵裔之家亲自上弘济寺求大师看诊,都求不来,大师竟然会主动提出替女儿看病。 這诱惑实在太大,红姨娘实在舍不得拒绝。 可不拒绝,又觉得自己好像沒有那么大脸。 主要是,老夫人沒发话,她不敢应啊...... 思及此,红姨娘偷偷地将目光转向老夫人。 徐氏看也沒看红姨娘,转而对普云大师露出感激的笑容。 “大师慈悲,老身也很想让大师帮忙看看安雅的身子,只是老身怕耽误了给安笙瞧病,安雅身子一向不错,从沒有什么要紧病症,要不,老身另請了大夫来,给安雅看诊吧?大师事忙,老身不敢占据大师太多時間啊。” 红姨娘闻言,眼中的热度瞬间降了下去。 她就知道,女儿在老夫人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哪是怕耽误普云大师给顾安笙瞧病,是怕大师在此耽搁久了,不能去佛堂给她讲经吧! 假慈悲! 红姨娘心中涌上一股怨气。 然后便听得普云大师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无妨,老夫人且将人先送进小徒屋裡吧,既碰上了,贫僧正好一并看了就是,耽误不了什么工夫。” 红姨娘一听這话,心中又有了希望,双眸也亮了起来。 普云大师都這样說了,徐氏自然不会再找借口推拒。 一行人都进了安笙的房间。 屋内只一张床,已经躺了安笙,徐氏便叫人将顾安雅先安置在软塌上。 普云大师先进去看了安笙,凝神诊了一会儿脉,才出来。 徐氏忙迎上去,急问:“敢问大师,安笙如何?” 普云大师双手合十,道:“急火攻心,還好并无大碍,待贫僧开個方子,吃些药,便沒事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徐氏拍拍胸口,长吁了口气,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模样。 红姨娘急着想让普云大师替女儿看诊,一时沒忍住,便唤了大师一声。 這一喊,正将徐氏慈爱长辈的戏码,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