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赌局 作者:东郊林公子 三戒悄悄溜下了高楼,半路上把自己全身的衣服都换成了夜行衣,并蒙了面。這一番动作下来,三戒已经变成了一個谁也认不出的小贼。他還是不放心,想了想,又掏出一枚药丸含到口中。這是一种毒药,见血封喉。三戒已经打定了主意,一会儿若是被人发现,即便是咬破药丸自杀也不能被人抓住。 就這般往那藏经阁摸去,距离尚有几十丈远,忽地听到头顶有风声掠過。三戒吓了一跳,抬头一眼,却是数個黑影在屋顶上嗖嗖飞過,速度极快,不似玩家打扮。领头的两個更是一身凶悍,其中一個隐然是女子。看他们的目标,竟也是藏经阁! 三戒愣了一下,心想這是什么剧情?焉地裡远处一声大喊,玩家们轰然一声,纷纷喊道:“受伤了,阿飞受伤了,三老也受伤了!”三戒吓了一大跳,连忙停住了脚步,朝阿飞那边看去。 ------赤兔记------ 阿飞持枪而立,他身子站得笔直。雨水从他头发垂下,又流到了胸口之上,将那裡淤积的暗红色混合着,侵染了大半個胸口。 他被屈星甫的剑刺中了,肋下老大一個洞,魔门的奇特功夫让這道伤口凸显出一种奇异的撕裂,从侧面看简直可以塞下一只手掌了。玩家们看了都感觉到恐怖。阿飞伸手摸了一下,咧了咧嘴,大笑一声:“好剑,好剑法.......呃,好疼!” 說着他用手一抹,混合了雨水和血水在衣服上拧了一把,但见青气缭绕中,肉眼可见的一堆冰渣出现了,将那伤口硬生生给冻住了。 “是玄冥真气!” 大伙儿都是一片惊呼。原来阿飞用玄冥真气冻住了伤口,止住了流血。否则這么大的伤口,单单是流血就流干了。冻住之后,阿飞费力一撕,将衣服撕开后用力一缠一裹,在腰间打了一個结。 這一下可疼的厉害,饶是阿飞也直咧嘴,倒吸一口冷气。 魔门一干npc都是看的动容,那魔门三老之一的卫娥皱了皱眉,冷冷喝道:“小子,你還不认输嗎?再来就把命丢在這裡了!” 阿飞扫了她一眼,大声道:“我为什么要认输。你看那姓屈的老头,被我一枪捅了這么大一個洞,前胸贴后背了,比我要严重多!” “放屁!你捅老夫的伤,远沒有老夫给你的這一剑厉害!”屈星甫毫不让步,一把年纪了却仿佛孩童般大声反驳。不過他却沒有阿飞那玄冥真气的效果,說话时候鲜血“滋滋”的往外喷,都喷出了一步多远。 卫娥和哈远公连忙上前帮他按住了伤口,唯恐這老头太激动,血压升高,一下子全喷出去了。阿飞哈哈大笑,笑了两下也忽地咳嗽起来,口中哎哟几下。 方才双方几乎斗到酣处,兵行险着,几乎是两败俱伤。那卫娥安抚着屈星甫,忽地深深的看了阿飞一眼,道:“苦命的阿飞,你很了不起,能让我們魔门三老同时联手的,這么多年来你是第二個,第一個便是那燕飞。不過你還不认输嗎?” “我知道,那一次是你们挂了,被燕飞杀鸡屠狗一般宰了!這一次不知道你们运气会不会好一些!”阿飞不屑道。 三老的脸色仿佛便秘,恨不得一起抽出武器,把這货的嘴给砍成碎片。但那卫娥对阿飞倒也是有些钦佩,她压下怒气道:“小子,你承不承认,我們三個再来打過,屈老头即便是不出手,单凭老婆子我和哈远公,你也绝对撑不過二十招了。” “话不能說满了,老太太!”阿飞轻轻一抖红缨,洒出颤抖的雨滴,“胜负我不敢說,但你们两個上来,二十招之内我也能捅你一個大洞,绝对不比這屈星甫小,你想不相信?” 卫娥一愣,忽地被气笑了。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别太自傲!不過你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她一挥手,一众npc和玩家慢慢围了上来,将包围圈缩小。 阿飞手持长枪,昂首四顾,叹口气道:“今日领教了明月宫的本事,不愧是兵多将广,我甚是佩服!一会儿我倒要看看,你们這么多人,有几個能杀到我身边来的......只可惜魔门两派六道,多少豪杰,今日都无缘得见啦!” 他长枪一抖画了一個半圈,一群人脚步一顿,在圈外微微止步。且在众人准备发起围攻之际,忽地那一直看戏的杨虚彦道:“慢着!”却见他上前几步,站在了众人面前,沉声道:“苦命的阿飞,我們明月宫高手如云,此刻一拥而上,谅你死了也不服。我见你也是條汉子,按照江湖规矩,给你一個公平的机会!” 阿飞却是诧异的看了杨虚彦一眼。眼下明月宫无论是数量還是实力都占据了上风,這杨虚彦再来与他论什么江湖规矩,却是太過离奇。焉地裡他想起一事,大为兴奋道:“原来你是要和我单挑嗎?我等你這句话已经很久了。” 杨虚彦沒来由的一惊,心道這货一直在盘算這事么? 不過他并沒有拔剑,而是罕见的一笑:“苦命的阿飞,若是今日你我单挑,那我的便宜可就占的大了。你的伤倒是其次,关键是這场雨,对你来說来的不是时候......”他伸出一双修长而安稳的手,感受那雨滴在指尖的跳动,指甲轻轻一挑,一條雨线便是被挑断,水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虽然他沒有再說什么,但阿飞一下子明白過来。 是了,在一场豪雨之中与一名刺客之王放对,他的确是活的不耐烦了。刺客可以利用雨做很多事情,之前那一剑就是证明。看這架势,杨虚彦对雨的掌握甚至還到了一定的境界,即便是平时比杨虚彦强的人,也绝对不会選擇在這样的日子中与他交手。 阿飞深吸一口气,他虽然犯二,却并不是一味的求死,他等待着杨虚彦开出的條件。 果然影子剑客道:“我倒是有個法子。想与你放对的另有其人。我這裡有几個熟人,或许你還记得。”他招了招手,一会儿从角落中走出了四個人,他们各自打着雨伞,在雨中缓缓走到了阿飞的面前。大雨哗哗而下,阿飞一時間沒有看清這四人的容貌。等到四柄雨伞的边沿稍微抬起,阿飞才“哎”了一声,道:“原来是你们四個!” 原来這四人不是旁人,却是之前在紫禁城裡打過一架的四位湿乎乎的魔门玩家,分别是烟花易冷、往事随风、缘分天空,以及一位叫寂寞的水晶的女玩家。阿飞对這四個人印象挺深的,因为他们的名字代表了網络拓荒时代的符号。 這四個人的武功高低不平。似乎那修炼了道心种魔的缘分天空最高,其他三個则是差了一筹。最倒霉的是那往事随风,当初曾被阿飞当场撕了,還爆了一本天魔手七十二式。 這四人当初被阿飞三拳两脚的教训了一顿,如今重新出现在阿飞面前,都沒了当日的自信。那缘分天空是四人的领头者,他神色复杂的看了阿飞一眼,终于一拱手道:“阿飞兄,别来无恙!” 阿飞扫了這四人一眼,一挺脖子道:“别来无恙算不上,我胸前背后各有一道大口子,你是在消遣我嗎?” 那缘分天空脸色讪讪,心想我不過是客气几句,犯不着這么认真。却听得那阿飞继续道:“不過四位精神不错。我能感受到你们精气充足,看来是在一旁准备了不少時間了吧。原来是你们要和我再做過一场......嘿!” 他语气說不出是什么意味,那四人沒說话,雨点打在他们的伞上,杂乱的仿佛他们的心跳声。 杨虚彦却摇头叹道:“精气充足,但锐气却失!之前他们败在你手中一次,方才又在远处看了你威风的表现,想必還沒有打他们就似乎气馁了!”闻言那四人的雨伞均是轻轻一抖,杨虚彦却无视般又道:“我知道他们四人联手,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不過你现在已然受伤,可敢与這四人再做過一场?玩家对玩家,我們npc不插手!” 阿飞对杨虚彦的安排甚是不解,他皱了皱眉,缓缓道:“杨门主這是几個意思?” 杨虚彦却冷淡道:“与阁下打一個赌!虽然明月宫眼下可以当场格杀了你.......”說到這裡的时候,阿飞却冷哼了一声甚是不屑,杨虚彦视而不见,继续道:“但我還是想让苦盟主输的心服口服,免得你心有不甘,說我們明月宫仗着人多。” “嘿,四個打我一個,這难道不是仗着人多?”阿飞戏谑道。 杨虚彦却无视道:“阁下不必出言讽刺,他们单打独斗都不是你的对手。即便是联手与你也是在伯仲之间。這一点阁下有沒有這個自信?” “倘若我沒有受伤,他们四個撑不過二十招!”阿飞傲然道。 杨虚彦也是被噎得顿了一顿,好一会才咬牙道:“好!苦盟主既然有這心,那就不如赌上這一场。若是你赢了,我明月宫放开大门,任由你离去,今天你硬闯之事我們权当不存在;若是你输了,你就留下来,答应为我明月宫做一件事。這條件如何?” 人们纷纷哗然,屈星甫也是一怔,他犹豫道:“杨门主,這事情恐怕......”杨虚彦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屈老,我自有安排。” 屈星甫還要再言,他忽地想起一事,竟是沒有反驳,而是恭敬的点点头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