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形同陌路 作者:顾平生 东方,旭日渐渐透出薄云。 柳胥的剑,潇洒如风。 剑落,剑出,都能看出他修长身子的质韵。 用鸾儿的话說,就是自家世子练剑时最英俊。 所以一时她看呆了。 一同看呆的還有其它女婢,她们站成一群。 因为柳胥晨起练剑,不穿上衣。 所以它们的目光迷离。 迷离也无怪,因为离火宫的女婢,除了她们的世子是男人,再能见着的,就是少监。 這时节,又正值思春的年纪,如何不伤情? “世子累了吧,奴婢为你擦擦汗。”见柳胥停下,鸾儿過来,手拿纱帛。 “书桌上有封信,饭后你差人传向母妃。”說话时,柳胥低头,以便少女的手不必扬的太高。 “知道了。”少女应答。 约莫一個时辰后,早饭完毕,柳胥动身前往稷下学宫。 季考后,休整一日,如今业已四天過去。 算算時間,他迟课已有三天。 不過知其受伤,文武少师自然体谅。 一路行走,不多时便来至学宫剑心斋。 却柳胥迈步入室的那一刻,陡然有变故生出。 他的心一寒,登时目光大变化。 因为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女子。 那是一個,他沒曾想到今生還会遇见的人。 一瞬间,那女子亦看向他,表情丰富到有伤有喜。 柳胥旋即收回目光,毫不在意的走過。 因为现在,他们是陌生人,并且以后也只能是陌生人。 “老大,你来了。”這时杨属宫三人過来。 “嗯。”柳胥强做镇定,让自己恢复平静,点头道。 “昨日我們去离火宫看你了,但鸾儿沒告知你的去处。”左钦道。 “你的伤势如何了?”柳胥问道。 “已无大碍了。现在能吃能跑,都不成問題。”左钦笑然。 “他们這都是怎么了?为何见了我给见鬼似的?”柳胥张口又问。 三人沒說活,楚玉麟指了指他的桌子。 柳胥轻然来至,随手翻了翻,文课八目,八张试卷,无一不是满分。 這也难怪,苦练三载,剑术上突破大天位也便罢了,如何這文史也都满分? 柳胥轻叠起试卷,随手扔入废篓。 這样一来,才觉得桌面清洁多了。 “喔,這不是付昕公主嗎?”柳胥坐下,转目一望,正见一蓝衣精致女孩。 “你想干什么?别以为你能打過我們,就想欺负我們公主。”唐应心過来,语出很强势。 “我何时要欺负你们了?我和你们公主可是有约在身。” “什么约?我們公主才不和你有约呢。”唐应心依然强势。 “不是要反悔吧?千裡骑射前定的赌约,难不成忘了?”柳胥发问。 唐应心做想象状,而后突然乍道:“是了公主,是有這么回事。” 她這样一說,想赖也赖不過去了。 “你想做什么?”杨付昕望来,气质出尘。 “自然是来索要赌注。”柳胥莞尔一笑。 “不行公主,不能答应。這裡這么多人,若被他亲了,将来就嫁不出去了。”唐应心道。 這样的队友,委实容易让人有内伤。 杨付昕转脸望了她一眼,好似不太善。 唐应心立时闭口。 “青阳世子,皇宫内任何一物你只管提,但我皇妹她...”十二皇子硬着头皮過来,语气温和,求全道。 “皇宫内任何一物都比不上她一吻。”柳胥望向杨付昕的眸子道。 “你這是迫人所难!”十二皇子有些发怒。 “是了。我的为人,你還不知道?”柳胥笑问。 “抱歉的紧。今日我在這裡,你可不法实现!”這时刻,近处又過来一人,正是烈阳世子杨潼。 然柳胥根本不瞧他一眼。 他望着杨付昕,“你說?” 二字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向這個容颜绝美的女孩。 “你果真想要,還是欲逼我自陨。” 這句话是問題,也是回答。 柳胥笑了,說道:“兑换赌约,何谈逼迫?若你自知兑换不了,這赌约本就不必立。你只是你,救不了天下人!” “可是立了。”那女子道。 “所以我想要。”柳胥望着女子的眼睛,說出她問題的答案。 “行!晚课结束,来我蓝月宫。”女子很平静。 “兑换的時間,由我定。” 杨付昕目光望来。 “现在。”柳胥接着道。 “你混蛋!”唐应心突然谩骂。 然柳胥根本不以为意。 “你若不同意,我便强行。這偌大剑心斋,无人能阻我行动。”這句话是說给十二皇子,乃至杨潼听。 “我不同意,這赌约還有味道?”杨付昕反问。 “要什么味道,我只要你。”說着时刻,柳胥动身,走将過来。 杨潼、十二皇子怒极。 但却杨付昕未动。 是的,她坐在那儿,未反抗,也不曾动。 所以杨潼与十二皇子动也无意。 两人在接近,柳胥来至,半俯身。 “我不要你亲别人。”却這时,兀自身后传来一個楚楚可人的声音。 這声音,来自一個楚楚动人的女孩。 柳胥身体一怔,但未动。 “胥哥哥。”那女孩唤了一声,声音伤情。 同时這一声,包含了太多情绪。 有不告而别的质问,有今日初见的怦动,還有久久思念而不得的长情。 柳胥的心,开始颤动。 這一声轻唤,伤到了他。 因为他知她是個什么样的人。 她是一個望着青水湖就能呆一天,一生只合适有一個朋友的女孩。 但不幸乃至不忍的是,她的玩伴叫柳胥,三年前已经死了。 现今他姓杨,名唤杨玄卿。 调整好,柳胥转過身,问道:“你是谁?” 问的极冷,像陌生人。 女孩的脸色瞬间惨淡。 因为她的手中拿出一段白缨,是热的。 “胥哥哥。”女孩儿颤抖着柔弱的身体,又唤了一声。 相较上一声,這声呼唤,少了不告而别的质问与今日初见的怦动,只剩下久久思念而不得的长情。 這一声与上一声的变化,柳胥听得出来。 但是他却表情纳闷,表示不明的问了句,“什么玩意?” 声音与笑容皆滑稽到位。 “我是灵儿啊...你忘了嗎?”女孩泪水在眼中打转儿,声带哭腔。 自三年前,失了一人,她的生活便如是孤寞。 然偶有一天,她早已绝望的时候,一张画像飘入了她的墙。 她不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以及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来到這裡,只为說一句,胥哥哥,我是灵儿,你忘了嗎。 “我管你是灵儿、胥儿,到底叫我做甚?”柳胥厌烦道。 “我不要你亲别人。”她突然哭了,两串泪骤然落下。 柳胥做出郁结非常的表情,笑道:“我亲别人,到底与你有何干系?麻烦你看仔细了,你的什么胥哥哥穿我這样的虎袍、坐在這裡上课嗎?” “我不要你亲别人!”女孩执拗,只认准這句话,此刻梨花带雨。 “這人是谁,哭怏怏的,搅的我心情都沒了。”柳胥问向杨属宫。 “我也不甚清楚,好像也是位公主,叫杨青灵,昨天才来的。”杨属宫回答。 “哦,算了。被她這哭怏怏的一搅合,什么情趣也沒了。老师要来了,你们也回座位去吧。”柳胥对左钦三人道。 同时转身回自己的位置。 那女孩见柳胥不吻杨付昕,立时破泣为笑。 众人见她這样,只觉更怪。 柳胥坐下,惊魂方才安定,他不敢回头,乃至向她多望一眼。 因为這一场戏,不仅需要演技。更重要的是,他和那個叫柳胥的人,再无干系。 片刻后,文课老师到来,是地理学。 他一开讲,所有子弟头疼。 因为這位老者十分顽固,且脾性不佳。 這时近桌杨付昕递来了一個纸條。 柳胥接過,轻展开,字小且清秀,写道:“即便沒有她,你也不会。” 柳胥看完,一抬首,恰见杨付昕惊世的笑容。 那笑美艳的犹若桃花,使人痴迷。 就算柳胥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笑,美丽极致。 “那可不好說。”柳胥道。 杨付昕执笔,片刻后,又递来一纸條,上写道,“晚间,蓝月宫见,敢不敢?” 切! 柳胥取笔画一個不屑的小人儿,递了過去。 杨付昕接過,轻噗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柳胥画的小人儿,表情不屑,十分。 柳胥有些迷醉,因为对面女孩這一笑,更使人荡心。 “你這人真奇怪。明明心不坏,却偏偏想让别人都知你坏!”杨付昕道。 柳胥有一刻目光变化,這一句话让他异动。 因为天下女孩最心性敏感。 他担心接触多了,会有一天暴露。 “引我入蓝月宫,不過是你告发太后的罪证。欲再囚我三年,我自不入当。”柳胥回应。 噗哧! 一声轻闹,杨付昕笑意更盛。 而后道:“你這不敢的理由,太過牵强。” “杨玄卿!”却這时,台上的老者点其名。 语出带怒意,好似生怒了。 尼玛? 笑的是她? 說话的也是她! 柳胥慢腾腾的站了起来,表情郁结。 這老者,每课必点他名。 “郦道书上言,湖河入海,山不可阻,是何义理?”那老者发问。 “文师,這你還沒讲到呢。”柳胥更加郁结,他感觉這老者是有意与他過不去。 “我现在问的是你。”老者语气十足。 “湖河入海,是水势,势不可改。山虽高,却有低处,水绕千山,以势而动,终究入海。”柳胥回答。 咦... 那老者唏嘘。 “万川归海,长久而来,海何以不溢?”老者再问。 柳胥一怔,這一问,委实不易,至少在书上沒有真解。 “這問題,学生不敢答,所以答不上来。”柳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