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心有所属 作者:顾平生 “什么东西?哦,那块玉我给你放到了书房。”鸾儿本一时未想到,但片刻间,恍然一惊道。 柳胥赤着上身,跟随她身后,来到相通的书房案牍前。 女子打开一個檀香木盒,取出一块白玉。 是的,那玉已变白色,洁白无瑕。 “這...”女子手拿着玉,不明变化缘由,处在吃惊中。 柳胥从后面過来,赤着上身。 “世子,你何时過来的...?”女子问。 话未說完,柳胥俯身压了過来。 女子自然后退,却那案牍高,她的腰抵在案牍边上,手拿着玉,再是后退不了。 但柳胥的胸膛,依然在下压。 直至和女子的胸接触。 女子别過脸去,不敢看柳胥,因为他的目光有些冷硬。 柳胥伸手捏住女子的下巴,拨了過来。 两者对望。 “還有谁见過?”他问,声音生硬。 “沒...沒有了,就我自己。”女子语结。 “可曾和别人提起過?” “沒有。”女子轻摇头。 “不许对任何人說,這句话你可能记住?”說這句话时柳胥有過犹豫,一刻间,他曾杀心起。 然不知为何,又消。 “嗯...鸾儿今生是世子的人,自不会說。”那女子开始看柳胥的眼睛。 “是任何人。”柳胥放手。 女子点了点头。 “就是死,也不会。”她心中道。 “服侍穿衣吧。”一手夺過人王玉璧,柳胥转身。 女孩诺诺直起身来,這個姿势,委实太累。 但旋即想到,柳胥那俯身近前的姿态,她吐了吐舌头,羞羞笑了。 奴婢的愿景,就是简单。 但似乎永远也不法实现。 “世子,饭菜早已备好,你可曾饿?”床前,女子为柳胥穿衣,同时道。 “嗯,有点。”柳胥声音温和,转变的太快。 谁也不知眼前這高阔俊俏的男子,心中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饭菜摆满长桌。 柳胥神情变了变。 因为汤還是虎骨汤,肉還是龙鳝肉,甚至更過分的是,汤中竟還有一截虎鞭。 柳胥望向正在吃饭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立时缩小了起来,低着头,嘤嘤道:“是主妃吩咐的。” “你家主妃還与你說了什么?” “哦,主妃說,你到了懂的年纪。若是要,就...”女子羞意更甚。 “就什么?”柳胥发问,面无表情。 “给你...”两字声音很轻,但却并未吐出。 因为片刻间,女孩面色一变。 隐约间总觉得有不对意的地方,后来终于一刻想到,对面男子用了你家主妃四字。 那可是他的母妃。 “铺床!” “呃?...”女子半晌未反应過来,而后方才起身欲去睡室。 “要你侍寝,好還了你家主妃的愿。”柳胥道。 女孩立时停下,站着不动。片刻后,又回自己的椅座。 “为何不去了?”看着女孩神情,柳胥倒乐了,挑问道。 “我是世子的侍女,今后世子要吃什么,我便传什么菜。世子要我做什么,鸾儿便做什么。”她终于明白,声音唯诺。 “去取一壶花雕酒来,你我喝一杯,权当留住你這话。” 女子无表情,转身而去。 自此后,饭菜少有补阳之物。 翌日。 剑心斋前。 柳胥遇见一個未意料的少年。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曾与他共出三剑的邱枫。 “时久不见。”柳胥道。 “时久不见!”那人抱拳回应。 稷下学宫,分十個剑斋,言大不大,說小亦不小。 柳胥与他不在同一斋,若偶碰上,倒也能說的過去。 但却在這裡遇着,必不算偶碰。 “有事?”故而柳胥直接问。 对面少年表情上似有拿捏。 “你我一战,也算是相识,相识即友,但說无妨。”柳胥表明态度。 “你们剑心斋,有一人即将有难。”邱枫道。 “谁?”柳胥随意发问。 “余阳郡主。” “她?” 邱枫点头。 柳胥思忖片刻,终是微冷說道:“她有难,与我何干?为何单单给我說?” 邱枫神色稍稍有些变化。 不過旋即道,“那一日,见你为她出了三剑...” 为她出了三剑,几字一出,言下之意自然明了。 柳胥扬手打断,“随意而施罢了,并无关连!” 柳胥不想和太多的女子有干系,因为多了,他怕会负人。 青灵已是前例,他不忍再有。 所以径直冷漠转身,再不愿多言,对面邱枫亦回身离开。 只是有时命中的东西,果真能推脱掉嗎? 人往往,不可知! “对了,有時間到我离火宫来喝酒,我有好酒招待。”柳胥突然又转身道。 “酒就不喝了。”对面邱枫回了句,并未转身,背影有些落寞。 咦? 柳胥神色一变,按理說他不该拒绝的。 “你本能相帮的。”却這时又一道声音传来,但那背影已然走开。 入剑心斋,柳胥便无意向左边唐应心望了一眼。 果发现,就近几日她有变化。 往常這個時間,都能听到她的交谈以及欢闹声。 但是渐渐都沒了。 柳胥收回长长目光,但下一刻,他哭笑不得。 因为他看到杨付昕,這女子居然低着头,脸色竟然還红了。 這事弄的? 唐应心在她的左边,柳胥欲看唐应心,必然目光经過她。 他与她已有好些日子,沒曾說過话。 最近的一次說话,是她的纸飘到了柳胥的桌上,柳胥递還,她說谢谢。 现今他用這长情的目光来望那么久,并且還失神,到底是何居心? 羞红脸的女孩,想不透。 柳胥紧赶别過目光,然后便看到右手边的另一女孩。 她的目光,更大胆。 那情,都在明眸中,从来不变。 這一刻,柳胥的心,彻底静了。 自念,幸亏沒多管闲事向邱枫回问。 因为他不是天公,救不了天下人,甚至自救都做不到。 柳胥不想欠别人,同时也不想让别人欠着他。 他怀抱的思想,是得過且過。 然他不知,這并不是上天给他安排的命运。 越二日,并无课时,柳胥前往太医院。 不见其师,已有近月,他不羞愧。 因为近些時間,一得空隙,他便入大内药王阁,亲辨药草。 初始时,每日间只能掌握几百株。 渐渐的,一個晨起,便能记下近百。 时至后来,许是触类旁通,又许是水到渠成,他见一陌生药草,乃至听其一名,便能說出大致效用。 且八九不离十。 正向老者曾說的,医不必学,久病乃成。 是的,接触的多了,一切自通。 如今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去,八千药理,他熟贯于胸。 今日他来太医院,用他的话說,就是来卖弄的。 他要在老者面前卖弄。 所以提一壶花雕酒,他便来了。 尚未入门,便呼喊师傅,又甚觉不亲,故而又在前面加了太叔公三字。 “太叔公师傅,太叔公师傅,听說你想我了,徒儿来看你了。”柳胥热情极致。 然一进门,他感觉不妙。 因为老者很积极,竟出室相迎。 只是手中,握了一把研药杵。 那姿态,似乎是早早就摆好的。 “太叔公师傅,你咋出来了?”柳胥的声音越来越小,缩着脖子,有些不太自然。 “你過来。”那老者道。 “不吧?!”柳胥道。 “你過来!” 两者突然有了对峙的味道。 “我是给你送酒的。”柳胥把花雕酒拿在身前。 不過看老者這架势,似乎這三世花雕酒,年份并不够。 “好,你過来,看酒的份上,我不揍你。”那老者道。 這般一說,柳胥方才唯唯诺诺過来。 近前来,老者手托一物,问道:“這方印,咋還发霉了呢?” 发霉了? 竟然发霉了??? 方印是柳胥调换的,因无材料,他用胡萝卜刻了一枚。 太医院有大事都需老者的方印,其嫌麻烦,总会說:“印在药牍上,自己去戳。” 后来用着用着,突然有一天,一位药童說:“太师傅,你的方印发霉了。” 老者一怒,正欲斥其胡言,然定睛一看,果不发霉? 登时他的脸,黑了。 這样的事,除了柳胥,第二個人,都不敢干。 也干不出来。 “你這胡萝卜做的,時間一长,不就发霉了呗?要說我,您老人家就是太会省?”柳胥打死也不承认。 尼玛? 老头怒了。 “你這混杂小子,快把我的方印拿出来。先不說其它,大内药王阁,八千七百零三种药材,你单是哪一味說错,都再难能出我這太医院。”那老者直接道。 “师傅,你都知道了?”柳胥委屈,做出知错的脸色。 “你說呢?” 然画风陡然一变,柳胥欢跳了起来。 “明知我過目不忘,還想考校。哈哈,师傅你可是想侮辱我的智商?還你的方印,直接考校吧?”柳胥扔来方印,小脸一扬,霸气十足。 “你這混杂小子不要得意!通儿,你把万药圣录拿来,逐個来问。” “是,太师傅!”正在摊晒草药的药童,停止手中的动作。其先入室,抱了一本金薄大书過来。 “玄卿师叔,太师傅让我考你。”小药童年纪不大,声音尚显稚嫩,但却颇懂礼节。 “不要叫他师叔,一味出错,就不是了!”老者轻叱。 “小师侄,问吧,问吧。”柳胥笑道。 “金银花。”药童模样可爱,稚声发问。 “色暗黄,叶齿状,蒂有毒,味略苦,性解暑。”柳胥坐着,老神在在。 “蛇冠草。”药童对比后,发现不有错,故而再问。 “异香,状若蛇冠,叶叠垒,有剧毒,性不一。”柳胥略一回想,便答。 “有何不一?”不远处的老者突然接口道。 “何洞穴处产,解何长虫之毒。”柳胥回答。 “继续问。” “是,太师傅。” “玉兰香。” “......” “......” 询问与应答声交织,不有断绝,柳胥成竹在胸,一脸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