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最后的送别 作者:轩米 我一愣,“小丫头,你胡說什么呢,现在谷浩歌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就是想离,也离不了啊。”說完,我心口一阵发堵,如果谷浩歌躲起来,一辈子都不出现,难道我就這样不清不楚的挂着他妻子的名头過一辈子嗎? 忙了一天,客人们陆续走了,方博轩全身疲惫的坐在我旁边,头靠了過来,“沒想到人走了,還要看這么多的人间冷暖,如果真的有鬼魂存在,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一种什么心情。”我說,“什么鬼不鬼的,我不相信那些。走了就是走了,再也沒有烦恼,就像睡着了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叹口气說,“你說的对,我宁愿這么想,他這一辈子,无法用纯粹的好坏去评判,就像武则天的无字碑一样,自有后人评判。”忽然,我听到胡凌菲惊讶的声音,“干妈,你怎么来了?” 我和方博轩立刻从休息室走了出去,袁乐一身黑衣,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静静的站在灵堂前。黄叔沒有陪她一起来,我說,“妈,你,你……”袁乐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方博轩扶住他,“妈,你能来,爸,和我們都很高兴!”我說,“妈一定有很多话要和方伯伯說,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吧,咱们先出去。”胡凌菲冲我吐吐舌头,先走了。方博轩挽住我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我們坐在车上,我问,“你猜妈会說什么,還是什么都不說?”方博轩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离婚的时候,我還很小,有记忆的时候,他们已经分开了。对于他们的相处方式,我并不了解。仅有的几次见面,他们也在争吵。” “那妈妈在你面前,都是怎么评价方伯伯的?”我很好奇,他說,“普通女人的埋怨和唠叨,也有别人沒有的理性和睿智。妈妈口中的爸爸,优劣参半,绝不吝啬夸奖他的好,也不会隐瞒他的坏。”我說,“我真想进去偷听一下,但那么做实在太不礼貌了。”他搂住我說,“但我想,妈妈更多的,是在心裡說那些话吧。你沒注意到嗎,黄叔沒有陪她一起来,她在意黄叔,也在意爸爸。” 我明白那种在两個男人之间左右为难的感觉,我說,“希望妈妈把所有的话都說完,从此以后放下那段感情,和黄叔快快乐乐的度過下半生。”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袁乐才红着眼眶从裡面走出来。我和方博轩连忙下车,他說,“妈,别太伤心了,爸走的很安详!”袁乐摇摇头,“我沒有伤心,只是很意外,他竟然就這么走了,什么也沒留下!” 我說,“方伯伯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以后這個家就要靠博轩自己了。”袁乐說,“是啊,博轩,你长大了,我不能帮你什么,就靠你自己了。对了,听說袁坤今天来闹了?”我說,“妈,你都知道了?” 袁乐冷哼一声說,“他不来闹才怪了!博轩啊,你爸临走的时候,是怎么說的?”方博轩說,“我和欣怡去看他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太能說的出话来,他把一份签署好,而且公正了的遗嘱交给我,上面写着,他留下的所有财产,归我一人所有。還有,妈,他說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眼泪再也忍不住,从袁乐的眼眶裡滑落下来。她连忙转過身去擦了,可又有眼泪流了下来,好像怎么也擦不干似的。她說,“我知道了,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先回去了!” 她几乎是从我們面前逃走的,我对方博轩說,“她从来都沒放下過方伯伯,而且以后也放不下了。”他說,“看到她這样,其实我很欣慰。很多年前,我每次過生日许下的愿望,都是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我忽然感慨起来,“爱情就像一個骗子,给男男女女留下美好的假象,又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等失望了,准备放弃了,又吝啬的给一丝曙光,然后一辈子就沉浸在爱情這個圈套裡,不能自拔!” 方博轩忽然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不過你說的对,而且你和我就在這個圈套裡!”我說,“我现在想逃出去。”他凑過来咬着我的耳朵說,“你休想!” 两天后,我們和方毅做了最后的告别,方博轩沒有痛哭,但眼眶却一直红红的。我一直拉着他的手,想给他一些勇气。這天,袁乐沒有来,只是送来了一封信,一封给方毅的信,嘱咐方博轩,不要拆开,和方毅的遗体一起火化。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方博轩抱着骨灰盒,许久才說了一句,“那么大一個人,怎么就装在這么一個小盒子裡了?” 那一晚,他喝的酩酊大醉,我也不醒人事。我最后的记忆中,方博轩流泪了,他哭的很伤心,很伤心,我陪着他,也哭的很伤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們是在家裡。袁乐一脸心疼的看着方博轩,“哎,喝了那么多,心裡一定很难過吧?我知道,這些天他都是在强撑着。人们都說,父母在,尚有来处,父母去,只剩归途。他虽然叫我一声妈,但生他的,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两個人,都不在了。” 她說的伤感,我安慰道,“妈,有你在,他不会這么想的。人们不也說,生恩沒有养恩大,你把他当作亲生儿子,博轩也早已经把你当作亲生母亲了!”袁乐叹口气說,“我的心裡很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万一說错话,会让他更难過。欣怡,就麻烦你多照顾他吧。” 我答应一声,准备去给方博轩送早餐。袁乐又叫住了我,“等一下!”她走過来說,“抱歉,我忘了你现在也……”我說,“妈,我沒事儿的,我,我先去看看他。” 敲响了方博轩的房门,他却不在裡面。床单整理的沒有一丝褶皱,我既欣慰又心疼。在這么短的時間强迫自己恢复正常,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可是袁家的人沒有给他留多余的時間,他必须打起精神来。 在小花园裡,我看到了正在慢跑的方博轩。他身上沒有半点酒气,人也精神奕奕的。我停住脚步冲他微笑,他看到我,大步走了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