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图穷匕见凶相露 作者:拾寒阶 “景明,快来!”刘萍在那边兴奋的喊道,“有個好东西!” 白芷最是相信张扬,急道:“爸,還是谨慎一点好啊!” “我知道。”白景明朝那边看過去,“先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老马父子被扔在墓坑裡沒人管,两人闲得无聊,就一直在裡面掏摸,结果,又从棺材裡面,摸出一個物什来。 這一次,老马学了乖,把东西拿在手裡,让婆娘一同拉了上来。 老马上来之后,儿子也跟着被拉了上来。 箩筐裡的器物,已经卖完了,现场唯一的明器,只剩下老马手裡的那個宝贝。 “這是什么?”白景明看不太真切。 “一只金杯!”老马神秘兮兮的道,“上面雕了九條五爪金龙!” 他一边說着,一边变戏法一般,嘿嘿笑着,右手托着那金杯,给大家观看。 果然是一只雕镂精致的金龙杯,装饰着珍珠和宝石。 当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金杯上的时候,那上面的九條金龙,仿佛活了一般,跃跃欲飞,似要破杯而出。 张扬看了,便是微微一怔,心想歷史上還有這样的古物嗎? 放眼歷史长河,上下五千年,看似繁复,其实了解歷史的人,或是经历過某個时段的人,就会明白,一定时期,有一定时期的特征。 我們看年代剧,就是如此,为什么人物一出场,场景一变,我們就知道這是哪個时代的戏? 六、七十年代流行什么?那個时代的物品和服饰,都会打上时代的烙印,让人一看,就知道這是那個时代的。 八、九十年代流行的东西,跟六十年代又自不同,经历過的人,看了自然就明白。 你把一個智能手机,放到九十年代,那绝对是個穿越物,或者是导演故意用来搞笑的。 张扬看到這件九龙金杯,就有這样的感觉。 這些天,他有空就往博物馆裡钻,把裡面的珍奇古玩,看了一遍又一遍,渐渐的,脑海裡对每個朝代的特征,都有了一定的感悟和印象。 古代,明黄色、五爪金龙,這些都是御用之物,普通人碰了,就是杀头的谋逆大罪。 像這么一只金杯,如果是从清代帝王陵墓中出土,那毫不惊讶。 可是,這只是一個荒野之地的无名墓葬,能出土這样的金杯,简直是亮瞎人的24k钛合金狗眼! 就在他忍不住想笑的时候,白景明也发现了這一点,皱眉說道:“這可是五爪金龙杯啊!在古代,這是皇帝才能用的东西吧?怎么在這小墓裡出土呢?” 老马嘿嘿笑道:“也许,這墓主人跟我們一样,也是個摸金的?” “哈哈!”大家都笑了,“什么都有可能。也许這是哪個小王子,死在這裡呢?也有可能,是這墓主人偷来的呢?” 這么說,也解释得通。 不過,白景明還是有些犹疑。 老马托着金杯,大声說道:“各位老板,我挖這個墓,从察看到成功,前前后后,花了一年左右時間,一家三口,這一年来,什么也沒干,就守着這墓了,今天好不容易摸到了金,我想,這杯子就不卖了吧?我自個留着,也当是個纪念了。” “那可不行!”一個秃头老板马上出言反对,“這是吃现席,咱们事先說好了的,這個墓裡,不管挖出什么来,都优先让我們挑选。這個金杯,我看中了,我买!八千块是吧,我现在就给你。” “哎,這位老板,先别着急。”老马将手中金杯往身后一藏,笑道,“所谓见者有份啊,你们個個都买了宝贝,我們這摸金人,也不能空手而回吧?這個就不卖了吧?” “不行,必须得卖!规矩就是规矩!”秃头很激动的对大家道,“你们說,是不是?” 马上就有人应和:“对啊,我也看中了這個杯子。” 老马一看情势不对,笑道:“既然大家都看中了這杯子,那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不過,這是個珍品,是压棺材底的俏货。不能只卖八千块钱,這样好了,在场的人,都来出价,价高者得,怎么样?這样算公道吧?” 秃头二话不說,举手道:“我出一万!” “我出一万二!”有人紧接着加价。 白景明更加犹豫了,大家都加价抢购的货,难道也有假? 就在他迟疑之际,妻子刘萍举手了:“我出一万五!” “张扬。”白芷充满希冀的看向他,“你說,這是真的嗎?” “不好說。”张扬摇了摇头。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你也看不明白嗎?我爸這些钱,都是借来的啊,這要是打了眼,那就亏惨了。”白芷去拉母亲,但刘萍一心放在宝贝上,不理睬她。 张扬怔道:“借来的钱?” 白芷轻声道:“可不是嘛。做古玩生意,太费本钱了,我爸为了收货,把這些年赚来的钱,全部投了进去,還是少了,這不,借了钱在玩呢!” 张扬摇了摇头:“白芷,我也說不好,不過,我总觉得,今天這一切,太過诡异了。” 白芷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哪裡不对?那你再看看,這些古玩,是真的還是假的?” 张扬也很想知道,可是,博物馆迟迟沒发短信啊! “两万!”刘萍和那個秃头佬杠上了,对方加到一万八,她直接出两万。 “两万二!”秃头佬咬牙加价,一脸肉痛的吸了吸冷气。 刘萍知道对方快不行了,得意的穷追猛打:“两万三!” “张扬!”白芷的声音裡,带着哀求,我见犹怜,“你快想想办法,好不好?” “白芷,這些货,可能全是假的。這個吃现席的局,是一個骗局!”张扬终于說出了心底的感受。 “真的嗎?”白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张扬,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识破他们的局!” 說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說道:“妈妈,不要买了!這些货,都是假的,這是他们设的骗局!” 刘萍正和秃头抬价,忽然听到女儿這么大声的說话,不由得呆住。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九龙杯,转移到了白芷身上。 张扬不由得苦笑,這個白芷,還真是一张白纸啊,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势,這种话,你能這么大声說出来嗎? 就算你要阻止刘萍,也可以拉她到一边去劝服她啊! 现在倒好,老马家這么大的生意,被你一句话给搅糊了! 白景明走南闯北,见识广大,他和张扬一样的心思,虽然有些怀疑,却沒有表露,甚至也沒有拦阻妻子报价。 因为他知道,钱虽然很重要,但性命更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 君子既立危墙之下,唯一的自救办法,就是扶起危墙,与危墙共进退,等安全出了這危墙,再做计较。 只要离开了這山区,大可以报警抓這些人,损失的钱财,也可以追回来。 “芷芷,不可胡說。”白景明沉喝一声,又赔着笑脸道,“各位,不好意思,我這個女儿,年少不懂事,大家不要当真。芷芷,你和小张先走,到车上去等我們。” 他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一定要先保证两個孩子的安全。 “不着急走,”老马一字一顿的道,“小马,留住两個小客人,等我們收了钱,再一起离开。” 他儿子应了一声,手裡举着一把铲刀,横着拦住了张扬和白芷的去路。 刘萍兀自不知,笑着问秃头佬道:“小孩子懂什么?這位老板,還加不加价啊?” 秃头佬嘿嘿一笑:“算了吧,既然你這么想要,那就让给你好了。” 老马伸出手,把金杯递给刘萍:“恭喜你啊,两万三,买下了這件精美的九龙金杯。” 刘萍欣喜的道:“是嗎?那我就谢谢各位承让了。” “老婆!”白景明沉声道,“做人要懂谦让之礼,既然這位大哥看中了,那我們就让给他好了。” 秃头佬双手乱摇,嘿嘿笑道:“那不行,說過了,是价高者得。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破坏。” 老马一反常态,不再嘻嘻哈哈,再次将手一伸,皮笑肉不笑的道:“怎么着?两位這是想反悔?给钱吧!” 张扬轻咳一声,朗声說道:“你這些货,恐怕都是高仿品吧?” “小屁孩,你說什么?”老马凶狠的瞪着张扬,“你们亲眼目睹,這是我們辛辛苦苦,刚从古墓裡挖出来的货,你敢說這是假的?” 事已至此,张扬夷然不惧,指着那些瓷器說道:“不得不說,你這些高仿品,做得還是很逼真的,可惜,就是太像真品,反而显出假来了。世界上沒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不可能有两個完全一样的古董。可是,你们挖出来的货,却跟真品丝毫不差,造假的工艺,很高超啊,可惜,仿得再像,也是個假货!” “放屁!”老马暴跳如雷,“小子,你要为你說過的话负责!” 张扬指着他手中的金杯,說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就拿這金杯来說吧,一看就不是乾隆时期的货。因为,那個时候的技术,還做不出這么精致的镂空效果,這明显是用机器做出来的工艺品,我沒猜错的话,這些所谓的金,不過是镀了一层金漆而已,五块钱都不值的玩意!” “你别胡說八道!古墓裡面,怎么可能挖出现在的仿品来?”老马婆娘双手叉腰,看她吃人的架式,比老马還要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