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三杯浊酒一瓯茶 作者:拾寒阶 肖广元坐下来,从张扬手裡接過玉佛,递给张国庆:“我要是想贿赂你,也不会在這大庭广众之下,把這玉佛送你了。张县长,此玉佛,既洁且白,又是佛灵,我送它与你,寓有深意,盼君有如此玉,有如此佛,清清白白当官,洁洁净净办事,像佛一般,知民间疾苦,谙百姓所盼所需,尽兄之力,行为人民服务之事!” 张扬心想,原来如此,难怪他敢当着這么多人的面,给张国庆送這尊玉佛。 原来,他们是旧相识,级别又相当,送這個玉佛,不過是当升迁的贺礼而已。 肖广元這番话,說得在情在理,让人无法拒绝。 张国庆慨然一叹,郑重的从朋友手裡接過玉佛,沉声說道:“广元同志,我受之有愧,但却之又不恭啊!這样吧,這尊玉佛,我先代你保管和收藏!不過,我要先订两個條件。第一,你是管纪检工作的,如果我在任内,做得不好,有违党纪国法,或有循私枉法之事,将你玉佛請回家。第二,如果你或肖家后人,想念此玉佛,随时来我家請回即可,我张家人断无不给之理!” 肖广元缓缓点头:“好,张县长,我早知你是正人君子,胸怀坦荡,为官清廉,你的條件,我都答应。” 张国庆這才把玉佛递给自己妻子,叮嘱她妥善保管,不容有失。 “张亮,”张国庆看向一边的儿子,喊了一声。 张亮一直戴着耳朵,拿着部索尼产的便携cd播放机,闷头听音乐呢,身体還跟着音乐,很有节奏的摇摆,嘴裡时不时的吹上一两句。 张扬听了一耳朵: “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他所哼唱的內容,是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 张国庆又喊了一句。 张亮沉浸在音乐声中,沒有听见,继续跟着节奏摇摆。 张国庆拂然不悦,大步上前,伸出右手,一把扯下儿子耳朵上的耳机。 “干嘛!”张亮很叛逆的来了一句。 “老子跟你說话,你听不见嗎?”张国庆板着脸道。 “什么事?”张亮捡起耳机,又要往耳朵上戴。 张国庆指了指张扬:“刚才小张鉴定玉佛,你都看到了嗎?” “沒有!在听歌呢!”张亮不屑一顾的瞥了张扬一眼。 在他眼裡,张扬再厉害,也是個土八路,自己永远拥有国军的装备优势。 张国庆想想,今天是正月初一,就不跟儿子一般计较了,說道:“你多跟人家学习,张扬在很多方面,都比你优秀。” 高亮哦了一声。 是人都听得出来,這声哦,不過是在敷衍父亲,好尽快摆脱张国庆的控制。 张国庆耐着性子道:“刚才那個玉佛,张扬只看了一眼,就說出了它的来历,鉴定出它的年代,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你有時間,多和他来往、交流、学习!听见了嗎?” 高亮又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再次用一种国军的优越感,神思不属的看了张扬一眼,见父亲不再說话,立马戴上耳机,进入他自己的世界。 张国庆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张继祖笑道:“继祖大哥,多有怠慢,来,請坐下喝杯酒吧!” 因为张扬的出色表现,屋裡人对待张继祖,也多了几分客气。 大家寒暄几句,又聊到了文物上。 肖广元抿了一口酒,說道:“前段時間,刘家村挖出一座古墓,事情你们都听說了嗎?” 张国庆很感兴趣的道:“我刚回来,不太清楚,我們這一带,也有古墓嗎?是哪個时代的?” “具体哪個年代的,還有待专家考证。”肖广元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裡。 张扬心念一动,說道:“這种墓葬,一旦出土,一般来說,不可能只有一墓一坟,应该是成批的,附近可能還有同时代的古墓群。盗墓贼的嗅觉,向来敏锐,他们并非传說中那么厉害,可以看天文、辩风水来识墓,而是一天到晚,在收集各类古墓的信息,就盯着哪裡出古墓,他们好在附近寻找堪察。” 张国庆将筷子一放,說道:“小张說得对啊,那得赶快派人,加强這边的巡逻和安保。” 肖广元赞赏的看了张扬一眼,說道:“有道理,国庆,這個事情,我們得向上级汇报,請求调派人手,加强刘家村坟地周边的巡防工作。” 张国庆沉吟道:“现在是正月,能调的人,怕是不多。” 张扬笑道:“我倒是有個办法,可以利用当地村民,进行联防。那边的墓,都是当地村民的祖坟,他们也不想被盗墓贼破坏吧?村民们日夜住在坟地附近,对村裡的人也熟悉,一有陌生人来转悠,或是接近墓地,村民第一時間就能知晓。” 肖广元击节称赞道:“這個主意好!国庆,事不宜迟,這就和上级以及刘家村两委取得联系,尽快落实此事,等出了事,那就悔之晚矣。” 张国庆点点头,深深的看了张扬一眼,对张继祖笑道:“继祖大哥,你生了個好儿子啊!” 张继祖今天高兴,拜了半天年,在各家各户,喝了不少酒,早有几分酒意了,這一坐下来,又是杯不离手,他唆的一口,喝干了杯中米酒,嘿嘿笑道:“我张家的种好!他爷爷那辈,就很吃得开。” 大家都笑了。 张继祖脸色微红,趁着酒劲,說起来就沒完沒了。 张扬略坐一坐,对张琳道:“妹,早些劝爸回家,我先走了。” 张琳乖巧的应了一声,走到父亲身边,去抢他的酒杯。 张继祖打了個酒嗝,摇头道:“我又沒醉,你抢我杯子做什么?张国强,给我杯子满上,你家的酒,我今儿個,不喝白不喝!” 张琳低声劝道:“爸,你忘了,昨天才和张国强家吵過架呢!你在他家喝醉了,让别人看笑话。” 张继祖一個激灵,从女儿手裡抢過杯子,笑道:“那就再喝一杯,這杯酒,我一定得喝,我要敬县裡的领导!” 张琳生气的道:“爸,這可是你說的,就一杯啊,喝多一杯,我再不理你!” 张国强巴不得把张继祖灌醉,笑着给他满上,說道:“对,继祖啊,你得多敬县领导几杯,這么大的官,我們這些农民,一生也难得见上一回啊!今儿個,一下就见着俩了,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哩!” 张继祖双手端着杯子,醉态萌萌的站起来,呵呵笑道:“两位县领导,我敬两位一杯,嘿嘿,這個,我先干为敬!” 說着,他便一饮而尽。 张国庆笑道:“继祖大哥,你坐下說话,别站着了。” 张继祖摇摇晃晃坐下来,杯子還沒落桌,张国强便给他满上了。 “继祖,我要說你两句了,你什么身份?两位县领导,你不能一杯就敬完了啊,得分开来敬,才显得恭敬。”张国强按住张继祖的手,笑道,“再敬一杯吧!” 张琳着急了,就要上前夺杯。 张国庆对她使了個眼色,笑道:“你不要着急,继祖大哥要是喝醉了,我亲自送他回家去。” 张继祖端着杯子,瞪着老大眼珠子:“我哪裡喝醉了?我沒醉!再喝三百杯,也喝不醉我!” “爸,你還沒醉?你脚都带飘的了!”张琳蹙起好看的秀眉,生气的嘟起嘴,“春节裡,你喝醉酒,可遭罪受了。” 张继祖当然不服,端起杯子,结结巴巴的說了几句话,然后一口喝干了,身子一歪,差点沒摔倒。 张琳扶着他,带着哭腔道:“爸,你别再喝了!” 张国庆挥挥手:“好了,继祖大哥,我們今天喝得尽兴了,我在這边住的時間還长,改天再喝過吧!张琳,扶你爸回去。” 张军這时走上前,和妹妹一起,扶着父亲往外走。 张愣子哈哈大笑道:“张继祖,你這么快就怂了啊?要不要再喝两杯啊?” 张琳横目怒对:“张愣子,大正月裡,你别讨骂!” 张国庆很严厉的瞪了张愣子一眼,一字未发。 张愣子看到叔叔的眼神,吓得缩回头,躲到裡屋去了。 张军他们回到家,却不见张扬,一问母亲,說是去刘家村了。 “去刘家村?”张军讶异的问道,“弟弟去那边做什么?” 王素兰一边洗杯子,一边說道:“不知道啊,他也沒說。他到伍兵家借单车去的。” 张琳泡了杯浓茶,给父亲醒酒,說道:“怕什么!二哥那么聪明,他不骗人,别人就烧高香了,刘家村人也不能吃了他!” 张军咧嘴一笑:“那是的,弟弟哪学来那么多的知识,我都不知道,只觉得他好厉害啊!” 张琳得意的抿抿嘴:“那是的,连县裡的大官,都佩服他呢!” 王素兰把洗好的杯子,又用开水烫一遍,摆放在茶盘裡,抓些茶叶,每個杯子裡放一点,问d县裡的大官?扬扬又h县裡的大官办什么事了?” 张琳讲故事一般,把张扬刚才在张愣子家的表现,眉飞色舞,绘声绘影的讲了一遍。 “什么?鉴宝?”王素兰手一滑,把一只玻璃杯子打翻,问道,“你是說,扬扬会鉴宝?” “是的啊。”张琳沒发觉母亲有什么不对,一边吹着浓茶水,一边說道,“二哥可厉害了,他一眼就看出那個玉佛不是唐代的,而是清代的,连人家玉佛的主人,都不晓得呢!你說好笑不好笑?你說二哥厉害不厉害?” 王素兰紧皱眉头,如临大敌般,严厉的问道:“谁教他鉴宝的?谁叫他去鉴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