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日神山再相见 作者:南风余昧 半枝霜清带露浓,一线天光方乍破。 云映玉色竞月白,风拂青丝似染墨。 一道清逸的身影迎着朝阳徐徐走来,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清冷淡漠,宛若神祗。 一万年了,他還是当年的模样。 只是似乎,清瘦了一些。 這些年,他定是受了许多磨难吧,而她却一无不知。 心跳突然静止,几乎要窒息過去,直到手中木棍上的火烧到了她的手,画心才回過神来。 這就是他么? 他真的来了? 来找她谈情還是复仇? 一见到君逸,画心秒怂,這是她数十万年以来的不治之症,哪裡還有将他打得跪地求饶的气势…… 画心低头看看自己穿着男装,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手裡還拿着一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左手边是比家养的狗還谄媚摇尾邀宠的萌宠小白,右手边是刚扒下不久的血淋淋的两张兔皮…… 這形象……着实……不那么美好…… 与设定差的好像有点多…… 按她设想的剧本,他们的初相逢,不是在落花前,也该在明月下,不是举杯饮清风,也该抚琴闻知音…… 万不该是现在這副模样啊……囧! 画心慌忙撒手丢开烧火棍,伸手抓起鲜血淋漓的兔皮,四处看了看,沒处藏,急的额上渗出涔涔汗珠,索性眼一闭往火裡一扔,然后正襟危坐,若无其事地抬手擦了一把脸…… 擦了一脸黑灰和兔血而不自知…… 书逸缓缓走来,亦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画心,同样心跳漏跳了三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书逸看看篝火,又看看画心黑红交染的脸,想起她方才的一连串麻溜又慌张的小动作,不由忍俊不禁。 她,還真是有意思,大张旗鼓地夺了月神榜,却只是来烤兔子…… 而且,似乎她真的认识他呢,否则原本气定神闲,怎么一见他就方寸大乱呢? 书逸一步一思量,走地极缓…… “哪家的公子今儿個兴致這么好,出来爬山踏青?” “我這有烤兔子,肉肥味鲜,你要不要来一只兔腿?” …… 画心耐不住沉默地尴尬,心想着,反正他也不认识她了,指不定還认为她是個男人呢,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什么高冷矜持,端庄优雅,贤良淑德,都见鬼去吧! 今天,她要释放本性,放飞自我! 君逸,哦不,书逸书公子,现在,我們重新认识好了。 然,画心鼓起勇气唠唠叨叨有话沒话扯了半天,从天上扯到地下,书逸却一言不发,他提起衣摆……盘腿坐在了小白的旁边,似乎对她视而不见…… 他以前何曾這般冷待過她? 原来,被冷落,是這般让人心痛难過。 她此时才明白,那十几万年,她的故作冷漠,曾伤他有多深。 所以,因果轮回吧,现在换他来折磨她了。 這种相见不相识的场景,勾起画心翻涌的回忆,心痛如绞,悔不当初,不由鼻子一酸,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沒事,一切从头再来,坦诚以待,他们還会有很多個十几万年的。 吸了吸鼻子,画心抬起头来,她的坦诚以待就是……看着书逸,粗鲁地撕下一條兔腿,强行塞到他手裡,看着他挑了挑眉,道,“哑巴了?你這张嘴,不会說话,总会吃肉吧。” 书逸眉头一跳,這女人……手上還沾着一手的黑灰和血毛呢…… 這手抓過的肉,還真是让人无福消受…… 清俊素雅的书公子……嫌弃地皱了皱眉,不识趣地将兔腿一把塞进了白虎嘴裡。 這是拒绝,外加……挑衅! 画心立即指着小白,凶神恶煞地瞪着它說,“不准吃!吐出来!還给他!” 赤裸裸地虎口夺食啊…… 书逸眉头皱得更深了……吐出来……似乎更恶心了……小白可是从来不漱口的…… 白虎左看看书逸,右看看画心,一双瞪得如铜铃般大的虎眼不知所措地眨巴眨巴,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它好像嗅到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硝烟味……于是心虚地颤巍巍地慢慢直起庞大的虎躯,缓缓退了两步,然后一溜烟跑沒影了。 远离是非之地,免得引火烧身。 “冷公子是吧?果然是個冰坨子!”画心仰着脸看向书逸,故作狂态。 “高处不胜寒。”书逸冷回。 “那你爬這么高来做什么?要不……咱换個暖和的地方再聊?”画心故意挑丿逗。 暖和的地方么……红绡帐暖…… 画心以为她已经很放浪了,然后…… “爬你的床。” 书逸缓缓地拨弄着篝火,轻描淡写地吐出這四個字,脸不红心不跳,沒脸沒皮,不羞不臊,仿佛在說今天的阳光還不错。 画心暗暗惊叹這黛纯儿散播消息的速度,无双阁阁主也真是好手段啊,为了拉拢她,還真的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画心艰难地抬起头,连看书逸的眼神都变了,他怎么可以同流合污呢…… 让他来爬床他還真来,男女不忌…… “原来你還真的好男色……”画心想到那個江湖传言,不由苦笑。 “你是女的。”书逸回的干净利落,一字不多。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画心瞠目结舌,以书逸目前的修为,应该看不破她的仙障才是。 “方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人间套路深啊…… 画心已彻底凌乱……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像君隐那只老狐狸一样狡猾了…… 還是失忆后的他也彻底放飞自我,露出狐狸本性了? 书逸抬头看了一眼画心,见她满脸懊恼的表情,不由失笑,這女人還真是好诈。 看着看着,书逸清冷的眸子终于闪過一丝暖色。长吁一口气,微微释怀。 她,果然是女儿身。 “你们无双阁的人,都是這么随随便便就爬床的嗎?”画心觉得自己怎么好像更气了呢…… 好想指着他的鼻子问他到底爬過几個人的床了…… 又怕受不住打击…… “也不是很随便。”浓郁的肉香飘過来,书逸挥剑将兔肉片成一片一片的,用芭蕉叶裹好递给画心,继续說,“既然要爬床,自然是要先娶回来的。” 什么?要娶她? 画心一脸不可置信地向书逸看過去,从他孤寒的眼睛裡看到自己震惊的神情,一紧张磕磕巴巴地问,“娶……娶我?” “怎么,你不愿意?”书逸挑眉,一脸吃定了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