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六四章 火海逃生 作者:寂寞宇宙 太乙混天象阵裡面的火,自然是红孩儿放的。 就在宋军攻入太乙混天象阵的同时,红孩儿心血来潮卜了一卦,他想算一算白胜是否還在皇宫之中,结果却令他惊喜交加,他竟然沒能算出白胜在什么地方。 算不出白胜在什么地方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白胜已经离去,超出了他可以掐算的时空范围;而第二种可能就是白胜已经死了。 第一种可能极小,除非白胜会孙悟空那样的筋斗云,一個筋斗翻出去十万八千裡,才会在如此短暂的時間裡逃出掐算范围。 第二种可能就很大了,因为白胜的肩膊中了火尖枪一枪,除非菩萨使用四海神水琼浆玉露施救,否则早晚是失血過多而死。 算起来白胜从中枪到现在,体内的血液也应该流尽了。 白胜死了算他走运,不然定要将他烧成飞灰!但既然白胜已经死了,那就无需顾忌也无需等待,就帮助完颜阿骨打烧上一把火,帮他灭掉正在互相倾轧的宋辽两军,就算完成了菩萨交待的任务。 同时,只要這一把火放出去,若是他朝完颜阿骨打终究得知自己沒能救了完颜宗望,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虽說沒能救回你的二儿子,可是我都帮你烧死宋辽两军了,你還计较什么? 于是命人悄悄将小火车推到了旗阵的东北角,便即纵火烧人。 …… 虽然诸葛无智站在指挥塔上,可以登高眺远,但是在夜色茫茫之下也看不见大阵之外东北角上那五辆独轮小车。退一步說,即使他看见了,他也想不到這五辆小车才是旗海变为火海的根源所在。 即使认出這种独轮小车是他祖宗诸葛孔明发明的木牛流马的变形,他也猜不到這五辆小车竟然是辅助三昧真火的道具。 三昧真火不同于寻常火焰。 寻常火焰的燃烧有一個循序渐进的過程,而且需要引燃可燃物和助燃物,才能蔓延开来越烧越旺,同时還要看风向如何,譬如三国时期的赤壁之战,若无诸葛无智的老祖宗诸葛亮借来东风,火烧赤壁這個词汇就不可能出现在史书以及词典之中。 但是三昧真火完全不受上述條件的限制,它可以凭空燃烧,无需借助任何可燃物助燃物,更不用考虑风是往哪边吹,只在那五辆小火车附近方圆五裡之内,红孩儿的神识释放在哪裡,哪裡就会有火焰燃烧。 红孩儿的神识是覆盖整座太乙混天象阵的,所以整座大阵同时起火,而且不论是阵中那些防火的沟堑也好,杀人的陷阱也罢,皆在火焰烧灼范围之内,這是一场立体的火攻,大阵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够逃脱火焰的烧灼。 “诸葛无智,你這刚愎自用的老匹夫!不听人言,终招大祸!我死后化成厉鬼也不会放過你!” 火海之中,宋辽两军的惨叫声中,一個饱含愤怒的女声格外凄厉,痛骂着诸葛无智。 骂人的是耶律答裡孛。 为什么不信白胜?白胜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這太乙混天象阵守不住!可是你们呢?却還在這裡自以为是的抱残守缺!现在這场火根本无法扑灭,甚至连扑灭的机会都沒有,所有人都将被活活烧死,成为他诸葛无智刚愎的代价,即便诸葛无智在辽国的威望一时无两,答裡孛也不甘心。 我都快被烧死了,我還不能說句心裡话么? 答裡孛的话语說出了太多人的心声,包括耶律大石在内的辽军将领,都觉得诸葛无智实在是太特么无智了。 诸葛无智的心中满是绝望,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去思考如何阻隔甚至灭掉這场烈火,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這是一场根本无法扑救的火灾,而且疑似天火!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因为自己拒绝了白胜的提议而感到懊悔,难道真的是天绝大辽么? 他觉得他永远是正确的,而眼下他和他的部众即将死于這场无可扑救的烈火之下,他认为這是天意如此。 哪怕是听到了答裡孛如此痛骂,他也不认为是他一個人的過失导致了所有辽军的覆灭。 他沒有還口,這时候他已经沒有机会還口了,更沒有机会为他的選擇做出辩解,他脚下的指挥塔已经在烈火中消失了,他的身体正在下坠。 最后时刻,他想叮嘱耶律大石一声——若是你能侥幸逃出這场灾难,希望你能带领契丹一族闯出一條生路——但是他已经找不到耶律大石了,在答裡孛骂他的时候,耶律大石就已经飞身下了高台,飞向了答裡孛的身侧。 耶律大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幡然醒悟,他想要扑倒耶律答裡孛,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這位堂妹的身体,如果侥幸能够换得耶律答裡孛的生還,那么自己便是瞑目于地下,也无愧于曾经的知交好友萧龙了。 至于诸葛无智,他已经顾不上去管了,如此固执的老人,谁能說得动他? 耶律大石不是一個死钻牛角尖的人,如果他是那样的人,那么早在西夏的沙漠裡,当他确定了从地下钻出来的人就是白胜之时,他就会先下手为强,先杀死這個情敌,然后再对付金国的完颜闍母一行劲敌。 只說此时,他被降龙掌重伤的身体尚未恢复,奋尽最后的余力一跃之下,却是扑了一個空,答裡孛明明就站在指挥塔的下方,怎么会扑個空? 沒等他想明白原因,就感到周身一片沁凉,這沁凉在茫茫火海之中出现得如此突兀,還沒等他看清身体周围是什么东西,就感觉到身体继续下坠,顿时又是一惊,难道不该是坠落在地面么?地面哪裡去了? 大地当然還在,只是他這下坠的一方土地已经变成了一個大洞,他的身体坠入了這座大洞之中,而周身那片沁凉有效的阻隔了三昧真火的跟进。 大洞当然也不是无底洞,大洞有底。当他双脚触底之时,听见一個声音說道:“跟我来,赶紧的!” 与地面上火焰烧出来的灼亮不同,洞底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他也只能循着那個声音移动,本能在促使他,距离地面上的火焰越远越好。 他感觉他走在一條隧道之中,隧道并不很长,只片刻便走到了尽头,尽头仍是地面,却是位于城墙以内了,他从洞口钻出来就看见了答裡孛,也看见了陪同他和答裡孛一起来到城南的张清、琼英等人。這才明白,合着人家白家军的人一個都沒死。 一個身材瘦削,獐头鼠目的中年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嗯,算你走运,若是你不跳下来,我們還真沒法救你……” 他认识說话這個人,因为在皇宫中听取白胜的叮嘱之时,他看见白家军几乎所有成员都对這個中年汉子很是尊敬,便也刻意地打听了一下,别人告诉他,這人是白胜的大哥,叫做时迁。 他唯独不知道的是,时迁是白家军地铁工程建设指挥部的总指挥,這條从南城墙内挖到太乙混天象阵的地铁七号线,就是在时总指挥的指导下,由九尾龟陶宗旺率人挖掘出来的。 挖地道的是汴京城地铁工程建设的原班人马,但是跟白胜提出有必要挖地道救人的却不是时迁他们几個,而是神机军师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