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朱徐初会 作者:训记 這些天以来,朱啸启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基本情况。朱由校的母亲去世后,他的皇帝爷爷把他托付给他父亲的选侍李氏抚养。父亲有两個李选侍,也不知道怎么分的,一個叫东李一個叫西李。抚养他的是西李。西李对他倒是不错,有什么要求都答应,只是她的精力主要都放在他的太子父亲身上,所以实际上管他的還是他的奶娘客氏。 這几天他都呆在东宫,东宫并不是很大,叫做慈庆宫。他已经熟悉了东宫的基本结构,现在的目标是出东宫去看看。這天他对客氏說想出去走走,客氏不放心,就让西李房中的太监李进忠带了两個小太监和宫女春桃跟着。 李进忠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沒有太监惯有的阴柔样子。一见朱啸启他就弯腰泣道:“太孙殿下孝心感天动地,足以告慰才人在天之灵。才人下世当有莫大福报。进忠受才人大恩,日后当为太孙殿下尽忠。”朱由校痛哭三天而晕,這些天又做噩梦,大家都以为他是伤心母丧。這個李进忠原名魏四,是成年后才进宫的,是朱啸启的母亲王才人房中的太监,炒得一手好菜,加上做事精干,很得王才人信任。王才人知道他改姓进宫后,许他可以复了原姓,不過现在他還是叫李进忠,一直是王才人的心腹太监。王才人死后,他随着朱由校成了西李选侍的太监。前些天一直在外忙着王才人死后的事,這才看到朱啸启,泪就流了下来。 朱啸启也有些感动,說道“李伴伴,你有心了。”心裡想着,初到此地,一個人总是要有自己的心腹之人才行呀。這個李进忠深受母亲信任,且对母亲和自己都忠心耿耿,心性看来是不错的。应该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暂时可以信任的人了。 朱啸启带着四個人,向东宫宫门而去。一個五十多岁的官员正好走過来,看到朱啸启,避在路边行礼道:“见過太孙殿下。”朱啸启看向李进忠,李进忠道:“东宫少詹事徐光启大人。”朱啸启拱手道:“徐大人好。”仔细打量,只见其人气宇轩昂,一绺胡子长得极好,只怕与关羽有得一拼。只是眉眼之间颇有忧愁之意。 “不知徐大人到东宫所为何事呀。”突然一激灵,這人名字好熟。上一世他对明朝了解不多,但徐光启這個人倒是读书时学過,是個著名的科学家。写了一本好象和农业有关的书。于是立刻接口道:“不知孤可能帮上什么忙呀。”這個人既然在中学课本裡出现過,那应该很厉害,拉拢是第一位的。却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個十多岁的少年,自己的太子父亲都是要权沒权,要宠沒宠。徐光启如何会找他帮忙呢。 果然,徐光启再施礼道:“不敢当太孙殿下礼。下官在通州练兵,今日回京来拜见太子,然后到兵部公干。谢過太孙殿下了。”朱啸启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立刻改变策略道:“徐大人精于农事,有一事請教,徐大人可知道玉米红薯和马铃薯嗎?” 徐光启眼睛一亮:“玉米,是不是玉蜀黍?”朱啸启也不知道,就把玉米的样子简单地說了一下,徐光启点头:“听殿下所言,应该就是玉蜀黍了。红薯倒是知道的,只是這马铃薯又是何物呀。” 朱啸启道:“地上面长得和红薯差不多,但地下部分比红薯要小一些,是圆形的,所以叫马铃薯。” 徐光启恍然大悟:“殿下所說应该是土芋,這個下官见過。不知殿下說這三物所为何事呀?” “想求徐大人一件事,孤居于深宫,锦衣玉食而不知农桑之苦。心常愧之。听闻此三物皆能在冷旱之境而生,且亩产较稻麦要多。曾听老者言說,如今天时比以前更是干冷,寻常谷物收成大减甚而绝收。如能以此三物而代稻麦,岂不是能让天下黎民免去饥馑之苦嗎?如徐大人能取得此三物之种,孤愿于皇庄中试种,厘清栽种之法,识其水土之辩,以备日后推广各地之用。” 徐光启对玉米土芋倒是无念,因为玉米亩产此时并不高,而土芋在他看来不過是一种比较新奇的蔬菜罢了。但红薯他是深知的,红薯又名甘薯,栽种易而产量高,既可以做蔬菜,更可以当粮食。好处极多。他曾经写過一篇《甘薯疏》,详细地說明了甘薯的益处和栽种之法。且提出不能局限地认为某种作物只适应某种环境,在改变环境后在人力的作用下也会使作物适应新的环境。朱啸启這番话,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使他对朱啸启的看法迅速地从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变成了心怀天下黎民,深知世事的英明皇太孙。 于是他态度更加恭谨:“下官不敢当太孙殿下如此,红薯又名甘薯,下官处正好有,并有愚作《甘薯疏》一文,简陋之作,当可为太孙殿下抛砖引玉。至于另外两种,玉米随处可见,马铃薯下官当派人尽快取来送与殿下。” 朱啸启大喜,农作物倒在其次,不找他找别人也应该可以找到,但既然他是教科书上出现的科学家,当然不会只是在农学上厉害,以后在各個方面都可以找他。想要攀登科技树,這個人应该是很好的帮手。“徐大人愿意帮忙,实在是太好了。孤平日尝试格物以明天人之理,因年幼无知,常有疑问。闻知徐大人学富五车,他日有暇,当登门求教。”徐光启连道不敢当。 朱啸启又一拱手,带头向门口走去。李进忠也向徐光启施了一礼,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