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熊廷弼的第一次下台 作者:训记 第二天早上,他叫来周遇吉,将一封信交给他,要他务必送到宝珠或者小倩手上。然后让人叫来骆思恭。 骆思恭见礼之后,朱由校首先问道:“辽东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启禀陛下,犬子已经出发去辽东,带的是锦衣卫精干之人,内中多有参加過朝鲜之战的老人,請陛下放心。” “那就好,有事及时回报。对了,锦衣卫监察官员之事朕早有耳闻,不知是否如民间所传那般神奇,骆卿可为我解惑?” “陛下,锦衣卫监察官员乃其职责,民间所传,不足为信,但如需知道其所交何人,所做何事,那還是有些把握的。” “好,朕就试你一试,崇文门沙家胡同有一官员,名张国纪,从今日起,朕需你查探他家所有人情况,越详细越說明锦衣卫可用,每天事无巨细,均由专人送到朕处,朕会将之与东厂查探情况对比。” 骆思恭出来后摩拳擦掌,誓要在此战中让皇上看到锦衣卫的实力,至于东厂,虽有监督锦衣卫之权,也要让他们输得难看。 周遇吉将信找個机会交给了小倩,然后看着小倩将信交给宝珠,這才放心离去。 宝珠回到房裡,将信封小心撕开,信上写着简单的几句话:“张小娘子:我家公子受人牵连,现在关在牢中,我家老爷正到处打点,想要求出公子。上次探视时,公子說,香不见了,希望小娘子能选上皇妃。”笔划粗硬,一看就是下人所写,救字写错,囊字不会写,当然是厂公魏某的手笔。 宝珠顿时呆住了,信纸掉在了地上,她本来就对朱啸启有好感,然后上次朱啸启又透露出想提亲的意思,女孩子的一颗心也就系在了他身上,痴心地等着他来提亲。不想竟然等来這样一個结果,不由得悲上心头,眼泪流了下来。眼看就要哭出声来,急忙扑在床上,咬住枕头,只传出细微的嘤嘤声。 朱由校安排好后,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不過想来宝珠是個坚强的人,不管对自己用情深或者不深,都应当无事。 九月十五,皇帝下旨,升永城知县孙传庭为兵部职方司郎中,从一個正七品升到正五品,這算是破格提升了,而且破得很厉害,不過大臣们对這样一個小官的提升倒是沒有什么意见,而且皇帝是第一次要提升官员,总不能驳皇帝的面子吧,所以很顺利地通過了任命。 九月十六,工科右给事中惠世扬参方从哲十罪,說他独相七年,奉承郑贵妃,逢迎李选侍,结纳崔文升……共有十罪三可诛。方从哲立即出列,請求皇帝处罚自己,罢去首辅之位,朱由校挥手止住了他,让他回到队列中去。然后对惠世扬說:“尔为言官,言官论事,首先要秉持公心,对所论之事有详细的了解,怎么能以坊间传闻,再加上自己恶意的揣测,就来诋毁大臣,這样做有伤国体,朕不想再听到這样的言论。”将惠世扬搞得面红耳赤,谢罪后退了下来。 内阁又呈上辽东经略熊廷弼的奏章,他說自己身体不好,請求辞去经略职务,皇帝不准。 督饷侍郎李长庚上奏,辽地大旱,請求抚恤,皇帝准了。 九月十七,给事中姚宗文回朝,他上本参辽东经略熊廷弼,认为自其经略辽东以来,辽地边疆日渐减少,又不听取大家的意见,夸耀自己的成绩,应该锁拿回京问罪。 河南道御史顾慥也上本参熊廷弼,弹劾他出关一年有余,诸事沒有规划;蒲河失守,隐瞒消息不上报;带着兵器的战士不用于作战,只用来挖沟;尚方宝剑在手不求有补国事,只是供自己作威作福。 接着御史冯三元弹劾廷弼八件沒有谋略的表现,三件欺瞒皇帝的事,說不把他罢免,辽地终究无法保有。 本来因为孙承宗那天的话,让朱由校觉得這個人应该不错吧。而现在這么多人一起攻击熊廷弼,沒办法,皇帝只好把冯三元等人的奏章让大臣们讨论。 兵科给事中杨涟上奏,辽东经略熊廷弼,连疆警报连接不断,攻击他的言论也越来越多,既然不能集中精神对付建奴,就应该缴還尚方剑,回来待罪(边警日闻,人言屡至,暨不能全副精神誓清丑虏,即当缴還尚方,席蒿待罪不宜效)。而且他還提出,朝廷应当集思广益,找一個得当的人经略辽东,以后任命官员,要在任命之前仔细讨论,而不要在任命以后再议论纷纷。并請治李维翰,杨镐,李如桢丧师辱国之罪,以为后人戒。 這是朱由校第一次听這家伙說出一点有些道理的话,但对于前面要换掉熊廷弼的话還是沒有答应。只是让大家继续讨论。 九月二十三,熊廷弼上奏为自己辩解,并請求罢官回乡。這时御史张修德又参奏他破坏辽阳城防,把個熊廷弼气得要死,只好又上书自白:“辽地现已转危为安,微臣却要由生向死了了。”随书還缴還了尚方剑,竭力請求将自己罢免。给事中魏应嘉又弹劾他以辞职要挟朝廷,宜严惩之。 朱由校一直由着大家争论,哦,不是争论,大家都觉得应该罢免熊廷弼,方从哲倒是說過此时不宜换人,但很快在大家的攻击声中偃旗息鼓,這样一来,反对熊廷弼的人越发多了,连内阁裡面的刘一燝和韩爌也加入进来,他们說,這么多人攻击熊廷弼,即使是为熊廷弼個人考虑,也应该让他暂时退职,這样才能体现皇上对臣子的体恤。 這话倒也是說得有道理,自己如果一直坚持不罢掉熊廷弼的经略之职,压力最后還是在熊廷弼身上,对他的也攻击会越来越多。上次孙承宗对熊廷弼倒是持支持态度,但他的看法就一定正确嗎,就连孙承宗自己也說過对辽东现在的局势不了解呀。大家都說熊廷弼如此,难道都是错的?熊廷弼就沒有問題?自己這样坚持,会不会其实是错误的呢? 這样一想,他就同意了熊廷弼的辞职,经過群臣推薦,以现辽东巡抚袁应泰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歷史又回到了老路上。袁应泰接旨后上奏自己能力有限,恐怕会误了国事,不敢任辽东经略,大臣们不干,都觉得他行,所以皇帝下旨不许他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