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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黑暗中的那双眼

作者:纯洁滴小龙
正文 兴发小区,名字看起来有些老土,但实际上小区的格局和环境都很不错,大概在年开始,蓉城的房价就开始大规模地暴涨,比之前几乎翻了一番甚至還要多,以這個小区的区位来說,也算是很不错的退休老干部安置的场所了。 梁川进去时,正好看见一群老爷爷老太太在那裡打太极拳,這些老人看起来各個精神抖擞,梁川甚至觉得他们的身体素质比自己還好。 只可惜,自己的身体情况不是简单地依靠锻炼就能得到改善的,每天的睡眠時間在這裡,吃东西的量也在這裡,只能算是维持着你身体不出毛病的限度,想要真的将身体调养好,目前来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梁川回忆着简红告诉自己的门牌号和楼号,绕了小半圈,终于找到了位置,在一個小区内游泳池的后面。 游泳池裡還有着水,但在大冬天显然是沒人在這裡游泳,基本上是充当一個景观湖的作用,几個住户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玩手机。 蓉城的生活节奏在全国都算是“慢”得有名,对于這個以退休干部为多的小区来說,氛围更是如此。 梁川在快走到栋前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刹那间, 一股阴冷的感觉袭遍全身,猝不及防。 熟悉很熟悉的感觉 恍惚间,梁川感觉脚下的石子儿小路变成了那條凄凉的道路,路边還有许许多多人和自己一样浑浑噩噩地往前走着。 那种绝望, 那种压抑, 那种恐怖, 深深地挤压着你的内心,让你根本无法呼吸,甚至剥夺了你思考的能力; 此时此刻,梁川仿佛感知到了地狱的氛围。 梁川沒有继续往前走,而是下意识地在自己身边的一條空长凳上坐了下来,然后用颤颤巍巍地手点了一根烟,夹着烟,保持着坐姿,强行抑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为什么会這样?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這种感觉? 梁川今天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卫衣,在冬天的室外,将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将整個人隐藏在衣服裡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他正借着自己衣服的便利,隐藏住自己的神情以及自己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這是畏惧, 這是胆寒, 這是对那段回忆铭刻在自己灵魂深处的最好证明。 很多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比如一些老人,谈起当年记忆深刻的往事时往往会流泪,而梁川,则是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白鼠一样,重新回到实验室裡时,面对那一件件冰冷的仪器时,瑟瑟发抖。 這不是沒出息,也不是怯懦,那些上過战场的老兵很多的都患有這种症状,甚至战争结束退伍后也难以融入正常的生活之中。 而梁川在那個地方留下的心理创伤,也是普通的战场环境所不能比拟的。 孙晓强曾說過,有人专门去看守所问過他,问他是不是也是从地狱裡来的。 這意味着,有一個人,正在找自己,找同样地从地狱裡爬出来的同类。 梁川不认为自己是掉落凡间的天使,他也不配這個称呼,所以那個急于找到他的人,肯定有着他的目的。 甚至, 既然眼下自己有這种感觉, 可能也就意味着对方本人就在這附近。 一念至此,梁川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当一個人的精神情绪到达一個极点时往往会自然而然地触发出一些本能。 比如现在梁川的眼眸,血色正在慢慢地积聚。 但梁川很快低下头,闭上眼,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危险就在身边, 那個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他甚至可能也在观察着這裡, 所以, 自己需要隐藏。 深吸一口气,梁川抬起头,抽了一口烟,然后装作很自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紧接着又拿出了手机随便地按着。 自己身边,有一些行人,也有几個和自己一样坐在远处长凳上的人,有带着孙子的老者,有提着包的年轻女人,也有坐在那裡一动不动玩手机的年轻男子。 這四周高楼之中,每一扇窗子之后都有可能站着那個人。 他就在附近, 他肯定就在附近! 梁川现在已经暂时忘记了自己来這個小区的目的,他還在等,還在观察。 很快, 這种熟悉且冰冷的感觉正在如潮水一般褪去,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也逐渐不再感受得到,梁川默默地将手中的烟蒂丢在了地上,用鞋底去踩了踩。 他沒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 那個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蓉城? 又或者說,他是知道自己在蓉城,所以特意来找自己的? 梁川现在沒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连孙晓强回忆起那個人时,也只是說那個人看起来很普通,但他只记得问话,却连问自己這個問題的人到底是男是女他都已经无法回忆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自前面屋子裡传来。 梁川现在所坐的位置就是栋前面的长凳,叫声是从底层住户那裡传来的,梁川特意看了一下入口处,是2单元。 该不会 梁川猛地起身,直接冲了過去。 是的, 是0, 就是老局长的家,就是這一户,站在门外,梁川能听到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声。 但是门打不开,是锁着的。 该死, 梁川尝试着用脚去踹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谢天谢地,或许是因为這個小区大部分住的是退休干部的原因,所以治安比较好,也因此老局长家也沒装防盗门,至于原本的木门,其实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在梁川连续几脚重踹之后,门终于被踹开了。 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梁川沒有急着冲进去,而是弯着腰重重地喘着气。 自己這具身体,真的不经用啊。 喘息的时候梁川忽然发现裡面女人的尖叫声停止了,当即顾不得休息直接冲了进去。 客厅裡沒人,厨房也沒人, 那么只剩下卧室了。 梁川推开第一间卧室,应该是拿来当客房的,很干整,一看就是很久沒人睡過了,当下推开另一间卧室的门。 入眼的, 是一地的斑驳血渍, 昨天在聚会上见過的老局长夫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梁川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老夫人的情况,她沒事,身上也沒有外受创伤,应该是昏厥過去了, 吓晕過去了? 梁川环视四周,先看着地上的血渍,寻找着鲜血的流淌路线,目光最后顺着血线转移到了梳妆台位置。 這是一個老式梳妆台,两侧都有木板隔开的,有点像是舞团化妆间裡的那种互相独立的格局。 梁川站起身走過去,之前由于视线遮挡再加上一开始的注意力都在老局长夫人身上,所以自然看不到這裡。 而现在, 梁川正对着梳妆台站着, 在两层格挡木板中间则是一面镜子, 那個婴儿, 就被挂在這裡! 当然,用“挂”這個词可能并不准确,他应该算是被钉在了梳妆台的玻璃上,一把剪刀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其双脚悬空,就這样飘飘荡荡地被以這种方式固定着。 鲜血, 不停地从婴儿身上流淌出来,你很难想象,一個婴儿,居然也能流出這么多的血。 而且, 他還沒死,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停地有血沫子自嘴唇边溢出, 当他看见走到自己面前的梁川时, 他的眼中充满着一种畏惧和恐惧。 他不在哭, 他也哭不出来, 胸口上的剪刀,基本上夺取了他生還下去的可能。 他现在只能說是還有一口气吊着,随时都可能咽气。 “咕嘟” 婴儿张开嘴, 鲜血自其嘴裡吐出来, 他想要說话,却很困难, 他眼裡的恐惧,哪怕是在這個时候,依旧无比的浓郁。 梁川清楚,他的恐惧,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来自于将他钉在這上面的人。 自己刚刚进入小区后感应到那個人存在的气息,而那個人当时,应该就在這個屋子裡, 甚至, 很可能当时就站在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他” 婴儿开口发出了音节, 他能說话, 他的确不是婴儿, 确切的說,梁川之前的猜想并沒错,他可能是一個“巨婴”,一個永远长不大比侏儒症更可怕的病症患者,他甚至连孩童的身高都达不到,只能从小到大一直保持着婴儿的身体,婴儿的内心,内在的,可能是一個超過三十岁的灵魂,甚至,因为一直长不大,這种人的性格会在一定程度上很扭曲。 “他他” 婴儿想說话。 梁川将自己的脸凑近了過去,带着急切地目光看着婴儿,追问道: “他怎么了?他是谁?” 梁川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那個很可能和他一样,从地狱裡爬出来的家伙! “他他问问我是不是从从地狱来来的” 婴儿說完最后几個字,猛地咳嗽了一下,随即脑袋耷拉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梁川的拳头当即攥紧, 他不在乎老局长夫人受到惊吓晕厥過去后問題到底严不严重, 他也不在乎這個“巨婴”故意被老局长收养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想要知道那個家伙,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以及, 他他为什么要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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