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眼睛的由来 作者:炎夏青柠 直到這件事情過去之后,凯裡才明白,這個时候的梦莉所指的是。 這一天……终于来了…… …… 不過此时的凯裡见到梦莉露出伤感的情绪,却并沒有想太多。 只道是大婚将至,這种政治婚姻终究对于当事人来說,强迫性的东西肯定难以让人接受。 即便是为了家族大义,很努力地說服自己,很好地将不愿意、不安、彷徨等情绪隐藏起来,但距离那一天越来越近,心中的压力应该越来越大才对。 即便做得再好,但她终究只是個孩子啊…… 凯裡心中如此想着。 作为一個十五岁的孩子,会不愿意、会害怕、会伤感、会彷徨甚至是反抗,凯裡都觉得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现在,還有后悔的机会。现在只要你点头,我会帮你解决掉這個問題。”凯裡看着对方的眼睛說道,一如对方說话的时候总会用清澈真诚的眼睛盯着他看一样。 此时凯裡的眼中闪烁着自信,他是在用眼神告诉对方,用对方的方式告诉对方,他真的有能力解决。 只是,凯裡黑色眼睛裡倒影出来的梦莉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凯裡先生呢,不過,還是不用了。”梦莉恢复了那個柔和的笑容,似乎刚才一闪而過的伤感情绪,只是凯裡的错觉。 “至于后悔……” “我从不后悔。”梦莉的眼神异常坚定。 “为了塞西利奥。”梦莉微笑着,轻声說道。 凯裡听到后,眉头皱起。 “为了塞西利奥?报效家族的方式有非常多,你大可不必如此。”凯裡皱眉道。 只见梦莉轻轻摇头。 “凯裡先生還真是什么都不懂呢,不過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知道的东西太少,信息太少无法看到更多的东西,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 梦莉笑着轻声說道,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颗果树。 在那個地方,正是刚才发出鸟叫声,然后抛出“暗号糖果纸”的地方。 只是此时凯裡已经感觉不到那個方向的视线,想来对方应该是传递完信息后便离开了。 “那個是我的眼睛,遍布塞西利奥每一個角落。” “所以我能看到很多东西、听到很多东西,从而知道很多东西。”梦莉說着,突然一顿,并沒有接着說下去。 沒過多久,一個小小的声音从转角走過。 正是抱着一個大花瓶的小女仆露露。 “诶?大小姐!”露露眨了眨翡翠绿的大眼睛,然后露出了一個灿烂的笑容喊道。 梦莉笑着伸手摸了摸露露的头顶,伸手从怀裡掏出了一個糖果递了過去。 那是一颗“锦糖记”的水果糖,就连包装纸都与刚才的那张暗号纸一模一样。 露露接過糖果,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了。 “谢谢!”露露笑道。 “诶,很乖呢!去吧,你不是還有工作么。”梦莉笑道。 两人相处的气氛非常好,根本就不像仆人与主人,反而更像是温柔的姐姐与懵懂的妹妹。 看着露露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梦莉并沒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說下去,而是开始迈步往前走。 一直跟在身后的凯裡也沒說话,只是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静静地穿過一大段走廊,一路上只有梦莉笑着与路上碰到的仆人打招呼的声音。 很快,两人来到了书房。 這一個梦莉经常待的书房。 梦莉示意凯裡将门带上,然后转身关上窗户。 并且確認了一遍房间裡沒有其他人。 梦莉一手缓缓搭上了自己的胸口,再次开口轻声說了起来。 关上门窗,略显幽暗的书房裡,唯独凯裡一人静静地听着对方的低喃。 “在以前,我的父亲安德烈与伯伯休斯的感情一直都非常好,即便是我的爷爷,上一任家主選擇了我父亲之后,伯伯休斯也并沒有太大的抗拒。” “好像是在我四岁的时候吧,不对,应该是更小一点。那個时候波文還沒有出生……” “我记得那一天,是三月的一個早上,那是连续下了五天绵绵细雨之后的大晴天。” “家主每周举行的例行会议,我在门口,遇到了会议结束之后准备离开的休斯伯伯。” “我向他打招呼,但休斯伯伯并沒有理会我,就像是沒有听到我的声音一样,直接离开了……”梦莉的声音略显低沉,似乎是因为十几年之后的今天回忆起那一抹,仍旧能感到那种失落的心情。 梦莉說着抬头看向凯裡。 “你知道嗎?在那之前,休斯伯伯可疼我了,经常带着我出去玩,每次来城堡裡都会给我带玩具带糖果。” “哦,休斯伯伯還会向我抱怨,自己家的臭小子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說到這裡,梦莉再次笑了出来。 不過很快,她的目光再次移开,抬头看向斜上方的虚空。 “不過,在那一天之后,休斯伯伯就再也不带我出去玩了,也不会给我带糖果带玩具了。甚至,不再正眼看過我了……” 尽管此时的梦莉仍旧笑着,但笑容之中的苦涩,站在她面前的凯裡看得清清楚楚。 凯裡并沒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听着对方的诉說。 刚才梦莉有一句话說得非常对,看到更多的东西、听到更多的东西、知道更多的东西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凯裡认为,贸然地开口,在了解事情之前,即便是安慰的语音,也不见得是正确的发言。 此时的凯裡只是静静地倾听对方的诉說,在对這件事情有着足够的了解之后,他才会发言,甚至是给出建议。 “我刚开始的时候,還以为休斯伯伯和我爸爸吵架了。這就像是妈妈老不让我出去玩,偶尔我也会讨厌我妈妈,年幼的我以为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只需要過上一段時間,他们的关系就会恢复。” “但是一天两天,乃至一年两年過去了,他们還是沒有和好。甚至,甚至记忆之中,那個慈祥的休斯伯伯的印象也开始模糊了,开始变成了那一個总是一脸冷漠的休斯伯伯……” “那個时候的我,想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了关系恶化。所以我需要眼睛。” “這就是七岁的我,学习如何创立、管理、发展一支情报组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