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龙门阵 作者:二子从周 回到家裡,大家已经将拦網洗净晾起来了,正在那裡喝茶聊天呢。 李君阁也参与进来,对老爸說道:“老爸,這钓鱼的手艺你得练起来了,大堂哥以后每周要一百斤鱼,我們老這样拉網也不是办法,只能围出一個小網箱,你每周钓上四五條草鱼,七八條鲤鱼,再加上些鲫鱼,大致也就差不多了” 老爸迟疑道:“這鱼被鱼钩挂了,会不会死啊?” 李君阁說道:“现在都是无刺钩了,鱼钩上沒有倒须的,就相当于被针扎了一下,沒事的。” 然后又說:“不過中鱼后要一直吃住劲,不然可能会脱钩。” 王焕邦哈哈大笑說道:“思齐,老话咋說来着?钓鱼摸虾,饿死全家。你现在是钓鱼发家啊!” 李东升也說道:“你這個塘子才四五亩,看楼娃那架势,你這裡就只够一年的货啊,入冬后還得清两個塘出来才行啊。” 李君阁說道:“两個塘子不够啊,我這马上還要培育鱼苗,在五溪河搞养殖,先得把几样珍贵的养殖鱼种搞起来,估计得七八個塘子才够使啊。” 王宏光竖起大拇指,說道:“二皮就是心大!” 李君阁說道:“我去县城裡這几天,真被河鲜的价格吓着了,好家伙,岩鲤三百一斤,清波跟军鱼一百八,這些鱼我李家沟都出啊,我估摸着如果能搞到鱼苗子,都能养起来。” 王焕邦說道:“现在江鱼可是越来越少了,以前码头上边除了竹木器市场外還有一個鱼市的,一天也有几十号渔民在裡头卖江鱼,现在都关了十好几年了吧?” 篾匠叔說道:“是的是的,那时候我在那裡摆摊,可沒少见渔民抬着大鱼往裡走,好家伙,江裡的腊子鱼打上来,五六家的案板才摆得下一條。” 腊子鱼就是鲟鱼,长江鲟能长到上百斤,中华鲟那就夸张了,能上千斤。 不過這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下游电站修起来,這两种鱼都不怎么见得到了,现在都是保护动物,每年国家還得往江裡洒鱼苗。 篾匠叔又說道:“那时候渔业社打到大腊子鱼,立刻有人来直接剖开肚皮取出鱼蛋,都是要立马送蛮州的。” 李君阁還不知道這事情,问道:“咦?他们要鱼蛋做啥?” 篾匠叔說道:“听說是要拿飞机送北京,给老外做酱,好像是老外喜歡這口,国家宴会上要用的。” 原来是做鱼子酱,李君阁明白了,真不知道夹川县渔业還曾经有過這样的辉煌啊。 老爸說道:“要翻起老黄历,我這裡還有個言子呢,我爸一次去盘鳌溪下網,一網下去愣是拉不上来,沒得办法,只好让我妈一個人拖着網,他游水到岸上,去学堂裡把四叔拉出来,三個人才把網起上来。” 說完砸砸嘴:“好家伙,那一網三個人从上午开始取鱼,愣是活活取到了太阳下山才取完,一網凑够了四叔去南京的路费。” 王焕邦說道:“那时候盘鳌溪裡边团鱼也多,都說是一個老团鱼的子孙。小时候我們過盘鳌溪那個石板桥都是用跑的,生怕被老团鱼给吞了。” 篾匠叔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個龙门阵沒摆圆范,我在盘鳌溪摆摊子听到的才是全本。” 李君阁最喜歡這些乡裡的传說,连忙說道:“篾匠叔你给我們讲讲呗!” 篾匠叔喝了口茶,才慢慢将故事讲了出来:“相传啊,盘鳌溪裡头有一個老团鱼,修炼成精后耐不住寂寞,就上岸来化成了一個胖书生。 正好盘鳌溪李家老财主要招女婿,老团鱼心想這下有搞头,就跑去想招亲。 李家老财主就是现在盘鳌乡下河李家的,那时候家头有钱得很,在家裡养着一個家和尚。 家和尚一看這书生缩头撇脚的有点不对头,于是就說:‘我家老爷要找的是肚皮头有文章的女婿,你要上门得先对上我們的对子才行。’ 老团鱼就說:‘那你說出来听听。’ 家和尚就出对子,指着池塘裡一处荷花說:‘一处银荷堪对月。’ 老团鱼就指着四根廊柱子道:‘四围金柱可撑天。’” 老爸就說:“這是啥意思,我咋听不懂呢?” 篾匠叔說:“我后来也是听人家解释才懂的,当年女娲娘娘补天,是先用四個王八腿把天撑起来,然后烧石头补上的,老团鱼這個对子,一下就把自家身份暴露出来了。” 老爸就說:“這老团鱼可真老实。” 篾匠叔又道:“還沒完啊,家和尚又出对子了,‘人于碧树蓝天下。’ 老团鱼对道:‘家在清溪白石间。’” 李君阁一口茶就喷出来了,一众人哈哈大笑,都說道:“這下把户口都报出来了。” 篾匠叔也笑了,說道:“接着来,家和尚又出了一個:‘烦恼心头方一瞬。’ 老团鱼又对:‘逍遥世外已千年。’” 一干人笑得打跌,都說這老团鱼比人老实太多了。 篾匠叔继续讲道:“這下李家老爷也明白了,知道這位是盘鳌溪千年老团鱼成精了。就不住给家和尚打眼色。” “家和尚装着沒看到,說道:‘好,书生還是多有学问的,就是我家小姐闺房在楼上,楼板薄,不晓得你這么肥承受得住不,你上去试试,受不住要喊老爷改楼板,弄厚实一点。’” 大家都拍着腿,笑道:“完了完了,這老团鱼要遭起!” “老团鱼屁颠屁颠的就上去了,刚进去,這阁楼就化成一口大钟,這是家和尚从二裡乡法王寺招過来的,直接就把老团鱼装裡头了。” “家和尚跟老团鱼說:‘念你修行千年不易,我也不废你道行,你从哪裡来,還是回哪裡去吧。’就把它扣在盘鳌溪底下了。” 老爸笑得肚子痛,說道:“其实人家老团鱼還是多有文才的,這要不是遇到了這摊子事,說不定都能考上秀才了。” 王焕邦也笑道:“這是不知道世道人心险恶啊,刚出社会就遭起了。” 李君阁說道:“我明白了,這個故事告诉我,出门在外,不要显摆文采,也不要太老实,尤其不能找小姐,是這個意思吧?” 老妈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一巴掌呼到李君阁脑后,說道:“长辈面前都敢胡言乱语!找打!赶紧做饭去!” 一摊子龙门阵扯完,也确实到了该做晚饭的時間了。 吃過晚饭,李君阁带着下司犬们,送篾匠叔回家,顺便遛弯。 篾匠叔对李君阁說道:“皮娃啊,你那些竹子哪裡找来的啊?硬得刀子都不吃肉啊。” 李君阁偷偷笑了,說道:“那些竹子皮实不?我家后山上的,我也感觉变种了似的,硬的都不能一刀過了。” 篾匠叔說道:“你娃一天净给我找事情,這個竹子好是好,就是做起来好费工哟,做不了多久就要磨刀。” 李君阁哈哈笑道,說道:“這样吧,现在有车床磨床用的钢條,什么钨钢,粉末钢啥的,那些家伙钢火得很!到时候你把你的家伙事都画上图,标上尺寸,现在都可以扫到电脑裡头用激光切割的。過几天给你弄上一套超硬的工具。你那套老家伙也该升级了。” 篾匠叔立马兴奋了,說道:“那就太好了!我今天回家就给你画出来。” 李君阁不禁神往:“如果這批竿子做出来,那得是什么强度啊?” 篾匠叔也觉得不可思议,认真的估计了一阵,說道:“我估摸着得比入魂强五成有余。” 李君阁大吃一惊,入魂可是扛過十五斤草鱼的,那新竿子不是能抗二十多斤了?這已经达到好多高级碳素竿子的标准了。 赶紧說道:“现在你进度如何了?” 篾匠叔想了想,說道:“我又弄了三個漆室,五根竿子同时做,估摸着還有两個月。” 李君阁兴奋得很,說道:“都有些什么长度啊?” 篾匠叔說道:“一支十二尺,一支十八尺,剩下的都是十五尺。” 李君阁逮着篾匠叔就是一通猛摇,說道:“那先說好,跟日本篾匠展示完后,我要一套,剩下两支十五尺的你看着处理吧。” 篾匠叔說道:“我又不喜歡钓鱼,你喜歡就都拿去呗。” 李君阁笑得打跌,說道:“篾匠叔啊,你還是不清楚你這竿子的定位啊,你想想,你一個米筒都有人出两千了,等到把日本篾匠比下去,那你家的竿子就该论尺卖了啊。” 篾匠叔哈哈大笑,說道:“你帮我卖了個米筒,就当真以为兔儿還在窝窝头啊?這种好事還能天天有?那不是邪门了!” 李君阁继续在那裡YY,美得很:“我這是趁你出名之前赶紧下手,再過半年估计我就买不起你的竿子了。对了,我要那套竿子你千万千万要留下大名,写個‘黄正亮手作’啥的。啧啧啧,大师的开山之作啊,以后我儿子要是沒饭吃了,這三支竿子也够他挥霍一阵了。” 篾匠叔被逗得合不拢嘴,說道:“哈哈哈哈,皮娃你实在是太逗了,你要名字,我给你烫一百個上去都成!” 李君阁见篾匠叔不信,說道:“你咋就不信呢?哼,到时候看吧!我提供原料,你出手艺,开個工作室。肯定财源滚滚!” 篾匠叔都笑得蹲下了,說道:“行行行,到时候我看你有啥套路让我們发财!” 本书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