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光护体阳大人 作者:夹袄 酆都城。 祥云散去时,于乐但觉阴风飒飒,彻骨的寒冷。 貌似瞬间就剩下肚子裡的那点热乎气了,這是月桂酒的效果? 這特么的黑白无常還沒见到,哥就先冻成冰坨坨了啊? 于乐正绝望间,口袋裡却传出了柔和的光芒,瞬间笼罩了全身。于乐俨然处在一個金色的气泡内,隐约還有些辉光,就像是自行……灯笼? 好吧,也可以說是金蛋未孵化。 嗯嗯,正确的說法应该是宝相庄严。 最重要的是,不冷了! 于乐探手摸去,神令温润如玉。 果然是神令在手,天下我有啊! 可惜刚才只顾了抖机灵了,神令的来历及其开启方式,仍是沒能打听出来。 也好,回头還得给月老讲故事呢,空巢老人多寂寞。 与月老的青青草原相反,阴间的天空乌蒙蒙的,望不出多远去。空气中充满了腐败味道,细微颗粒物也多,還有一种暴雨将至的压抑感。 這裡不会醉氧,只会缺氧。 干呕倒是沒再发生,许是已经适应了界际旅行? 于乐站起身来,好么,马扎子還在,月老太太還真是慷慨…… 好吧,长者赐,不敢辞。 于乐拎着马扎子,壮起胆子走向城门。 各式身影络绎走来,全都面无表情,行尸走肉一般。 這就是鬼嗎? 于乐的脸皮抽得飞起,好像又有点冷了,主要是腿抖。 這是一座灰扑扑的古城,青石筑成,巍巍乎高哉。 城门前一队鬼卒,领头的两個看着眼熟。一個头顶上长了俩犄角,手裡提着一把三股叉。另一個脸特长,肩上扛了一把长刀。 這是牛头马面? 于乐正在城门前犹豫,却见马面排众而出,牛头也不甘落后,抢到于乐面前齐齐作揖,“参见阳大人!” 洋大人? 阴曹地府也讲這個嗎? “免礼!”于乐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也不知道阴间這边是怎么算的,哥毕竟沒长犄角,脸也不够长,這就算洋大人了? “阳大人,不知是哪位阎罗大人請您下界的?”马面长得挺拔匀称,站直后恭谨地請示。 “阎罗大人经常請洋大人下界嗎?”于乐不敢随便說话,探探口风倒是无妨。 据說阴曹地府有十殿阎罗的,不過這种事情毕竟做不得准,通常下来的人都不爱回去。 “小的记得,上一回是包拯包大人。”牛头长得宽肩厚背很雄壮,声音也够粗豪。 如果不看這二位的脑袋,多說几句也是无妨。 于乐突然有点理解月老太太了。 传說宋真宗无后,玉皇大帝命紫微星君下凡延续国祚,并派文曲星君辅佐之。岂料太白金星操作失误,把文曲星搞成了黑包公。为免黑包公杀戮太重,太上老君替他开了天眼,也就是黑脸上的白月牙。包公便有了日审阳夜断阴的功效。 于乐道貌岸然地点了点头,甚至下意识地手捋长髯,虽然還沒长。 原来這一切都是真的? 太白金星做事,還真是不太靠谱的說…… “近年来倒是少了,包拯包大人之前,還有魏征魏大人!”马面的脑袋好像比牛头好使些。 魏征梦裡斩龙王也很著名。 话說泾河龙王擅改了降雨时辰和雨量,被文曲星君下凡的魏丞相砍了龙头。 這文曲星君還挺爱下凡呢,合着魏征和包拯是一條根的? 手裡拎了月老馈赠的马扎子,忍着不看牛头马面的脑袋,于乐什么都信了。 要說地府這纪年也是沒谁了,一指头就给戳到了宋朝,說得還跟昨天似的。 貌似月老說的也是我大宋? 目前来看,月老在大宋以后再未下界,包龙图则是北宋人士。 都一千多年了啊…… “你等怎知,我是洋大人下界?”于乐手裡拎着個马扎子,实在是有损洋大人的形象,却也不好就這么扔了。 “阳大人肉身下界,有金光护体,等闲孤魂野鬼不敢直视,寻常鬼卒也不敢靠近的。是以小的赶紧上前接应。”马面殷勤地接過了马扎子,其心思确实比牛头细腻些。 金光护体啊,当年包拯和魏征也是金蛋未孵化? 好吧,莫非這二位也带了個神令? 一時間就有些骄傲。 “某家此来,不欲叨扰阎罗,单找黑白无常问话,你等可知其所在?”于乐做为一位低调的神,习惯于低调做事。 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求。 难得牛头马面這么上道,阳大人当然也要寻個方便。 于乐此时已经揣度出来了,大人是大人,此“阳”却非彼“洋”。 “小的晓得!”牛头忙不迭地答应。 “小的也晓得!”马面的嘴角拉得比较长,欲言又止。 于乐大模大样地通過了城门。周边鬼魂也好,鬼卒也好,果然都是退避三尺。 牛头热情,马面殷勤,两者分左右伺候着,于乐很有点大人物视察的感觉。 看来城门的职守也就是那么回事吧,牛头马面随随便便地离了岗。 “你有何话說?”于乐转向了马面。 “回禀阳大人!黑白无常最近,最近有些状况,小的不好說,也不敢欺瞒阳大人……”马面的后槽牙比较长,大长脸上有些讨好的笑。 “回禀阳大人!黑白无常大搞龙阳,衙门裡乌烟瘴气……”牛头就比较猛。 “某家正为此事而来!上天有好生之德,总是要给他们一個机会。”于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端的是器宇轩昂,一切尽在掌握。 眼前的街道,俨然古代市井一般,临街都是两层的门面,整体上呈青灰色调。 青砖垒墙,黑瓦罩顶,细窄窗棂上糊着白纸。 各色店招飘摇,卖杂货的,卖布匹成衣的,卖炊饼的,卖油炸果子的,酒楼隔壁是一家瓦肆。瓦肆裡传出了哄笑,好像很热闹,至少不是想象中的阴森恐怖。 瓦肆旁边是一家勾栏,倚门站着两個宫装丽人,身材好到爆。左边的楚楚可怜,好像是被欺负惨了。右边的妖冶坦荡,应该是更惨…… “阳大人,這边!”牛头赶紧喊了一声。 “阳大人,時間上倒是来得及。”马面就一本正经,這厮的心眼忒多。 切,哥是那样的阳大人嗎? 還真是日了鬼了…… 于乐不再去辨认勾栏店招上的字体,继续跟着侧身的牛头往前走,沒话找话问了一句,“街上的鬼魂好像很多?” 大街上不說是摩肩擦踵吧,也是鬼流不息,连路边上都挤满了鬼,或坐或躺或蹲,无家可归的样子。 基本上就是三种表情吧,一种是忧心忡忡,一种是麻木不仁,一种是痴傻呆滞。 于乐也不敢细看,回头容易做噩梦。 “阳大人您有所不知啊,近年来涌入地府的鬼魂,是越来越多了。地府编制却未增加,福利也不曾改变,审判的速度就跟不太上了。”马面显然是有過思考的。 “阳大人怎么会不知道!”牛头呛了马面一句,“未经审判,就进不了六道轮回,鬼魂也就在地府裡积攒下来了。赶着去投胎,也要排队啊!” 他說的近年来,也是沒個准数。 阳间人口爆炸,想必死的也多吧。 “阳大人容禀!此处乃地府第八层,由十殿阎罗共同掌管。凡入此间者,尽归牛头兄与我羁押。不過如今鬼魂太多,只好散放在街面上,羁押也失了意义。若要想早点审判,還得走黑白无常的路子……” 马面小心翼翼地介绍着基本情况,想必也是在揣摩于乐的来意。 于乐只是笑笑。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