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四方皆到 作者:随尘入梦 身无退路只能昂首向前,哪怕荆棘密布也要踏出一條通天大道。 收敛思绪凝神望向眼前之人,他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散去许多,兴许是自己出神时他也维持不住那一脸的表情了吧。 挪步走到拼木方桌旁,矮身落座,双手撑着沉重的头颅张口对后边還矗立的英姿淡泊說道:“孤忘尘,我們可以坐下来谈谈嗎?” 孤忘尘在她每次出神时都要花费心思去解读她的情绪波动,以往她的心思总是直接流露在表面,可是這次却不同,心知她在思考却怎么都无法看出她所想之事。 第一次看不透她的感觉让人心慌,天真无邪的她好似正在远去,剩下的是一种事事提防的口蜜腹剑。 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不舍如此单纯的人儿变得暗藏心机。 孤忘尘踱步来到桌前,他双手在蒙小溅猝不及防之下抓上她的双肩,俯身逼视她金棕色的双瞳,口中话音更是加重语气道:“你变了。” 蒙小溅被他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撑头的双手一把挥开孤忘尘擒肩的双抓,弹身而起,怒目相对:“你干什么,想要吓死老娘嗎。” 蒙小溅话音刚落孤忘尘就出声轻笑了起来:“呵呵,真好。” 蒙小溅不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神经,他一天总是阴晴不定,典型的人格分裂,正欲张口外面却突然响起一片嘈杂声。 “快看那是翻云门的人。” “是啊是啊,那为首之人好像是翻云门的门主俞贡延。” “哎呀呀,快看那边,那是流沙派啊。” “别光顾着流沙派了,快望那边,快望那边,那是聚英宗……” “沒想到這次四大鳌头竟然都亲自来了,今年的夺雀大会好像和往年的不太一样啊,真是怪哉,怪哉。” 哗然之声一片,本就炙热的火阳下更显热闹非凡。 东南西北各自被占领。 魔尊的寝眠殿恰巧就耸立在正东位置。 然而正南刚好聚集着聚英宗,宗主关戚栾脚踏树叶持剑而立。 正西,翻云门已经停下。 正北,流沙派掌门武言滨已到达。 孤忘尘闻声就带着蒙小溅出了木屋,点脚飞身落在平整的屋顶上,眼前场景吓得蒙小溅不由自主的往孤忘尘身边凑了凑。 此时所在的环形小屋被四面包了饺子,除了魔尊的寝眠殿是安静矗立的以外,其他三面皆是气势汹汹。 正南,关戚栾携带一百聚英宗宗门弟子脚踏细枝翠叶手持兵器,一副大战来临冲阵杀敌的奋勇模样。 正西,俞贡延被翻云门的一百弟子托云而起,俞贡延脚下白云皆是白色纱幔所化,内力注入纱幔所化的白云之上,俞贡延就像天将下凡欲要擒妖一般。 正北,流沙派掌门武言滨脚踩沙石纽卷的黑色旋风,身后百人也是如此,百人就像操控龙卷风的恶魔一般虎视眈眈。 孤忘尘身处其中却岿然不动,背对魔尊的寝眠殿,他眼睛假意借光微眯,视线中的三群猛虎他未放在心上,感知中正真的强者即将到来。 蒙小溅以前哪裡见過這种场面,就算见過也是电视特效做出来的,可是眼前這些却是实打实的存在,他们可沒有用任何五毛钱特效。 以前只是见過孤忘尘的轻功,可眼前這阵仗让人手心不自觉的就开始分泌冷汗,這可都是内力制造的真实景象。 看着那一道道犹如鸷鹰般的锐利眼神,内心散发的紧张想压都压不住。 悄悄伸手抓住孤忘尘的胳膊,紧张的心想要从他那裡得到一些缓解。 孤忘尘在蒙小溅悄悄抓住自己的胳膊时,心裡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愉悦。 心绪暗藏,孤忘尘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蒙小溅的手,然后小声提醒道:“别紧张,压轴的马上到了。” 蒙小溅心生疑惑,不過却沒再继续追问,紧紧抓着孤忘尘的胳膊,她心裡暗自不断的打气。 不就是内力嗎,沒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修的可是仙术,等修为起来,這些内力支撑的场景自己還不点点手指就有了。 大概是内心打气起了作用,蒙小溅本来紧张的内心也放松了下来,虽然不紧张了,可是她抓着的胳膊還是沒放,毕竟這條胳膊還是能继续给她增添点底气安慰啥的。 碧天晴空,突然密林猛刮大风,大风肆虐狂吹,树干在风中乱舞,草木任风摧残,纷乱之中一片昏天暗地。 說也奇怪,如此肆虐的狂风中,裡面的人却個個无事,他们惶恐在内,可狂风像是看不见他们一般肆虐而過。 飙举电至,骤风停,草木歇,纷乱霎时而至。 碧波高空之中,嫩叶片片交织成竖天翠條,翠條之上又横织一方平台,其上一冷泽鹤服华衫男人巍峨站立。 他年龄四十有余,一身华服被金丝所绣福文装点,迎光看去他浑身金光闪烁宛如天王下凡。 此人沒带任何弟子属下,就他一人气势就足以震压群雄。 孤忘尘轻拍蒙小溅的双抓示意她放手,蒙小溅也被来人所慑,她怵在那裡還未回神。 孤忘尘暗使内力震开蒙小溅的双抓,接着抱拳对空中之人客套道:“盟主亲临,东莱真是荣幸之至,在下东莱三皇子见過武林盟主。” 高空之上,武林盟主秦钿斟垂眼扫视了一下孤忘尘,接着便收回目光,收回目光的同时他宽厚的嗓音吐出一句话:“武林与帝王海井互不相扰,老夫此次前来东莱国不必荣幸。” 他說着武林与帝王互不相干的实话,其中却隐藏着一股不屑,武林为海帝王为井的不屑,不仅如此他话裡還藏着轻蔑,只是不知他這轻蔑是给的孤忘尘還是给的东莱国。 蒙小溅呆怵也只是一会儿的時間,此时她听到秦钿斟那高高在上的轻蔑语气心裡瞬间怒火中烧。 正想为孤忘尘打抱不平,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冷傲的蔑视之音:“啧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盟主大人驾到啊,本想出去看看呢,既然是盟主那就算了吧。” 声音是从寝眠殿内传出的,他声线与孤忘尘出奇的相似,声线虽同說话语气却截然不同。 孤忘尘语气是冷漠淡泊,可有时却会突然出现一丝温和,给人感觉像是初冬寒露,既有入冬的幽寒又有秋末的余温。 然而刚才的话音给人却是另外一番感觉。 這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痞气,可细细品之,他语气中又暗藏玄机。 那是不可一世的狂傲,又是唯我独尊的霸道,像一只独霸冰川的狼王,傲视群雄盛气凌人,他声音的冷更像是冰天雪地的冷,彻骨之寒冷冻灵魂。 蒙小溅心裡暗暗感谢出声之人,這口恶气出的相当的好。 孤忘尘被秦钿斟折了脸面,他仅剩的完好俊眉紧皱,浑身散发怒气的拉着蒙小溅就向屋内行去。 进了木屋,蒙小溅扭身准备安慰孤忘尘,入眼的他早已沒有了刚才的怒气,此刻蒙小溅才明白,张口欲說他却突然提醒道:“乖乖修炼,晚上才是盛会的开始。” 蒙小溅半懂半迷糊的点头,然后走到拼木方桌旁坐下,孤忘尘也一起坐到了另一张凳子上。 两人聚精会神仔细听起了外面的动静。 高空中,秦钿斟被魔尊伤了面子了,他本来威严的形象立刻挂满阴霾,整個人因为新增的情绪变得不再难么高大巍峨。 他横卧浓眉下的鹰眼露出一缕桀光,精修的胡子下嘴唇张开,宽厚声音再一次飞出:“魔尊你這是在故意找老夫的茬嗎?” 寝眠殿裡再次传出令人心冻的魔音,凛冽刺骨语中带傲:“啧~找茬?你有那個资格嗎。” 秦钿斟被魔尊气的眼中冷光直冒,他脚下翠條都有了不稳的迹象。 来此之人为了脸面個個故作声势,脚下所踩之物皆由内力支撑,心绪不稳掌控的内力也就会出现破绽,破绽一出便很难再继续维持原型。 江湖武林是個大熔炉,身居高位者到那都有人奉承。 魔尊让秦钿斟痛失脸面,可有人也会想方设法让他恢复脸面,谁让他是武林盟主呢。 聚英宗宗主关戚栾寻了個空档见机道:“盟主莫要动气,小心上了某些邪魔的当,您一人前来保存实力应为重,若是中计损耗不就随了人家的意了。” 這头說完他又对其他两帮人喊道:“贡延兄言滨老弟,我們下去叙叙旧吧,此时距离夺雀還有四個时辰,我們干等不是太過无聊,一起找块空地喝喝酒不是妙哉。” 接着他又扭头对秦钿斟道:“盟主大人可否赏脸一叙。” 关戚栾几句话就将局面给扭转了,他一面解了秦钿斟的尴尬僵局,另一面又拉拢了翻云门与流沙派。 如此之下,刚才出言中暗中对魔尊的不敬也不必忧心,魔尊若是真要发难,面临的将是三力融合外加武林盟主這個镇基石。 武林盟主也别无選擇,要么去和魔尊干一架,要么就顺着关戚栾给的台阶下去。 有脑子的都会顺阶而下,毕竟這次来的目的是鸿雀而不是魔尊。 关戚栾带着身后宗门之人一起唰唰落地,俞贡延也随着失了内力支撑的纱幔飘下,流沙派,卷沙散尽各立沙海,秦钿斟随着纷乱嫩叶一起下坠。 黑色寝眠殿内,魔尊手执血玉酒杯,一杯噬心的殒殇下肚后,他面具下的凤眼划過一丝浅笑,心中随着腹内的灼烫轻喃道:“尊上你真的能忍么,紫黠不怎么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