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真假岳飞不能辨(上) 作者:川页居士 “岳…岳…岳…” 削瘦汉子姓名一出,吓的屏风后的苏杨儿鲜唇微颤,贝齿上下磕碰不停,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话来,她這幅样子外面的人看不到,却吓坏了坐在她身旁的小玲,轻轻摇晃了一下她的衣袖,轻声呼唤道:“小娘子,小娘子…” 苏杨儿闻音方才回神,脱口而出道:“岳爷爷!” “爷爷?”厅中几名汉子闻音先是一怔,而后顿时哄堂大笑起来,這岳飞怎么看也不過二十出头,怎么就成了這苏家千金的老翁了? 老王一张老脸也满是尴尬,不知道屏风后苏杨儿究竟是怎么了,竟惹出這种笑话来。 “爷爷?”岳飞听了却不由皱起眉头来,疑惑道:“小娘子,岳某何德何能,怎配做您老翁?”爷爷這個称呼是此时還属辽地乡间俚语,偶尔会用来称呼父亲及两代以内的长辈男亲,宋境内用的人不是很多。 但无论苏杨儿這时是在喊他爹還是在唤他祖父,都无疑是十分怪异的。 她也登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灵机一动改口道:“這位壮士,你模样酷似我家中一位长辈,那位长辈待我极好,可惜他老人家多年前就去世了,是以我一时情不自禁…”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恍然大悟,這才想起苏杨儿不久前刚刚丧父,一時間再也笑不出声了,只有老王心下纳闷:“苏家何时多了個岳姓亲戚出来?” 岳飞闻言恍然道:“原来如此,還請小娘子节哀。” 老王到底是個圆滑之人,见有了台阶下,哪還去管什么真假,连忙顺势招呼众人入座道:“几位壮士,东家你们见過了,该谈正事了。” 众人在招呼声中纷纷入座,屏风后的苏杨儿却悄悄盯着岳飞,心下暗念:“沒有這么巧吧,就他這副德行,也不大像啊。” 在苏阳心中岳飞是何等样人,那是电视剧裡由偶像派演员扮演的“岳傲天”,一举手一投足霸气侧漏,一瞪眼一吹须,千军万马慑服,而且還风度翩翩,哪怕去种地姿势都和别人不一样的美男子。 又怎会是眼前這种连腰都直不起来的黝黑农夫样? “肯定只是重名而已…是了,沒有這么巧的事情。” 一心想要躲避這些弄潮儿的她此时只能在心下這样自我安慰。 就在她出神之际,只听老王对众人說道:“几位壮士都是乡中闻名的勇士,這次請大伙儿来之前,想必也已经听說過了我家即日便要南迁之事,欲聘几位在路上做個护卫,只是不知几位意下如何啊?” 崔正道:“老王头,我們哥几個既然来了,那便是答应了,眼下你家主人也在這裡,你便直接說個价钱吧。” “好,崔大侠快人快语,那就您来开价吧。” 此间几人显是以這崔正为首,见他开口,各個默不作声,而那崔正倒也毫不客气,径直五指一伸,道:“500贯即可,崔某领200贯,其余300贯在场三位兄弟每人100贯。”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欲言又止,似有话要說,可在望了一眼崔正后,又都咽了回去,只因在场四人中除了岳飞,各個都是方圆百裡有名的武师,以這崔正名头最响,传闻外州刺史都曾差人来請他做府军教头,却被他婉拒。 而苏杨儿听到他开口便要几百贯,顿时眼皮一跳,暗骂道:“卧槽,他怎么不去抢。” 她此时已对宋时金钱有了模糊的概念,知道几百贯绝不是一個小数目。 可谁知老王闻言竟不假思索便答应道:“好,如其余几位壮士沒有异议,那就依崔大侠所言,一路上有劳几位壮士了。” “好說。”几人齐齐向他抱了一拳,這些武人作风雷厉风行,见价钱谈妥,当下便要起身离去,此时岳飞却忽然开口道:“岳某只要十贯即可。” “十贯?”老王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恍然道:“岳大郎,你家眼下虽然有求于我苏家,但這价钱是崔大侠定的,你收下便是,何况你家小弟到了宜兴也要寻安身之所,” “王伯,你误会了,崔大侠出价自然是极为公正的,但在座几位皆是成名前辈,岳某這点微末功夫又岂敢与他们拿同等的报酬,是以十贯足矣,只望到了宜兴后,东家能善待舍弟,多予他些工钱,好养活老母。” 老王听了,点点头道:“你倒有一片孝心。” 在场几人显然也沒想到這個看起来如闷葫芦般的后生竟然如此会說话,不光以晚辈自居,還将自己等人捧到了江湖名宿的位置上,一時間都觉得面上有光。 而屏风后的苏杨儿虽然听的有些不明所以,不解岳飞口中的舍弟是何人,也不知老王为何說他家有求于苏家,但依然暗感高兴。 因为无论這個岳飞是真是假,苏杨儿她本来就是個财迷,否则前世也不会在领奖时兴奋到一命呜呼,是以单凭他只要十贯报酬,便足以让她对其好感度陡升。 谁知就在众人各有想法,便要离去之际,门外却却又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声音。 “凭這些乡野匹夫都能值数百贯,那陆某身价岂不是价值连城?” 话音一落,一名年青郎君走了进来,进门便旁若无人的走到屏风旁,面带微笑道:“杨儿,我来啦。” 但见這青年郎君身着蓝裳,领镶黑边,腰间束黑带长身而立,玉冠流苏斜搭,更束起一股英武风流,当真是好一個飘飘任公子,爽气欲横秋,任谁见了也要称赞一句:“王侯将相果然有种!” 连苏杨儿也看的呆了一下:“我特么要穿越成這样该多好!” 他一出现,苏杨儿身旁的小玲立即站了起来,向他福身,称:“陆衙内。” 這陆衙内开口便直呼苏杨儿闺名,在场几人却不敢說话,就连那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崔正此时也闭上了嘴,只有老王连忙上前道:“陆衙内,老奴不是說家中正有要事,請您在院中稍候片刻嗎?” “你的意思是這些匹夫进得你家客厅,陆某就进不得嗎?” “老奴绝无此意!” “量你也不敢。” 不消說,苏杨儿闻言便知這就是那官二代陆靖元了,只是這位陆衙内的俊美相貌实在有些出乎所料,也更符合苏阳对于“英雄”“少侠”的形象认知。 “唉,真是颠覆三观啊,看起来像反派的衙内长這么帅,那岳飞…” 念及此处,她又默不作声悄悄望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岳飞,陆岳二人高下立判。 “不…他肯定不是岳飞!” 甩开這些胡思乱想,苏杨儿起身道:“陆衙内…” 听闻她呼唤,陆靖元立刻如同打了鸡血般,道:“在,杨儿,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心情不好,一直沒有敢来探望你,你這些天過的好么,有沒有想我?” 见陆靖元竟敢当众与自己“调情”,苏杨儿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卧槽,我和你很熟么,就算很熟,用得着摆出這么痴汉的表情来嗎!” 看着陆靖元一张俊脸满是痴汉的模样,苏杨儿不禁悲从中来,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厚着脸去追女神时的样子。 那时女神還說出了一句让他终生难忘的名言:“面对喜歡你的人,你可以不喜歡他,但不要去伤害他。” “陆衙内,今日杨儿家中有事,不方便见你,您先請回吧。” “杨儿,我知道你要搬家了,但无论你搬到那裡,我都会跟着你…” 谁知苏杨儿“善意”的拒绝并沒有让他知难而退,反而变本加厉,起步要走进屏风中,与她相见。 老王见状连忙上前阻住他,道:“陆衙内,您看舍下今日实在不方便接待您,不如您…” 他话未說完,便被陆靖元轻轻推开,這陆靖元动作看起来并不粗暴,可老王毕竟上了年纪,被他這一推,不禁连退了数步。 苏杨儿见状顿时有些恼怒起来,她再怎么同情陆靖元的一片痴心,可任他在這裡胡闹也不是個办法,当下便想說些绝情狠话将他激走。 可不料她還沒开口,一只粗手却紧紧扣住了陆靖元的肩头。 “陆衙内,苏娘子既然說了不想见你,那你应该走了。” 见到扣住他的人竟是岳飞,苏杨儿微微怔了一下,心中恶趣味涌起:“哎呦呵,這么狗血的嗎,還有英雄救美,這個假岳飞样子丑了点,人倒還不错。” 而陆靖元却不理会他,甩了甩肩膀,想将他甩开,不料岳飞的手却纹丝不动,紧紧钳住了他的左肩,陆靖元心下一惊,终于回首道:“放开。” “陆衙内,您该走了,這裡是人家的家裡,你這样可是强闯民宅。” 边說着岳飞手掌用力紧紧一抓,旁人不知他這手劲有多大,但岳飞自己却知单是這一抓便是用漆滚過的青硬核桃也该被他抓碎了,抓到人身上的疼痛可想而知。 可不料眼前這個看似纨绔公子模样的陆靖元,竟然一声不吭,随即倏然举起拳头,一击打向岳飞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