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冰雪 作者:横漠筑长城 我打了一個冷战,才发觉连這边石阶的温度都已经降得很低了。 ”阿嚏!“白虎忍不住皱皱鼻头往下瞧了一眼,提醒我們道,”你们還是离下边远一点吧,省的呆会被冻成冰雕!“ “這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還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大人出事了!“白淼淼跳脚道。 “你先闭嘴!“我呵斥他,又问白虎,”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告诉我!“ 兴许是看我神色焦急,白虎這次终于开了尊口,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有人請我来的时候告诉我,用不着我出手,你们裡边最厉害的那個就会死!“ “你說什么!敖煜会死?”我心内大惊,也顾不得白虎是個危险分子,直接捉住他后颈将他提溜起来。 白虎徒劳的扭着身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愤怒的瞪着我。 哼哼,真当我西山君是吃素的嗎?至少赵麒早就告诉過我他们這些幼虎某种意义上来說那是非常好拿捏的。 白淼淼也并不害怕白虎,“嗖”一声窜過来一尾巴拍在他鼻子上,直将白虎疼的泪眼汪汪。 “胡說八道,大人那么厉害,這天底下沒谁能打的過他!”白淼淼怒斥。 白虎眼泪汪汪仍不忘白他一眼,极尽鄙视,“白痴!” 我轻轻晃了晃手腕,白虎的小短腿在空中无力的挠了挠。 他生气的怒视我,“喂!我答应他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但是别太過分了啊!” 我将他拎到近前,“那你告诉我,這阵法究竟是何人布下的?” “哼,我不知道!”白虎将头一偏。 “你刚才還說是有人請你来的!”白淼淼义愤。 我拿了柄剑在白虎脖子附近来回比划,“你說不說?” 白虎抖了抖胡须,将眼皮一翻,“你放我下来!不然休怪本尊不客气!” “不客气?本君乃是天帝钦封的西山君,敖煜更是天界龙神,你如此助纣为虐,难道不怕天界对灵界不客气!” “哈!”白虎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一声,“天界什么时候对灵界客气過?你们对我們不客气,我們又何必对你们客气?” 白虎将锋利的爪尖从指缝裡边亮出来,“我們灵界向来与世无争,但你们真当我們软弱可欺,可以任意拿捏嗎?休說一個敖煜,就算弄死了天界的太子,天帝也不敢轻易开战!” “你!”我揪着他皮毛的手不由紧了紧。 白淼淼冲上前,“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打一顿,不信他不說!” 白虎再次鄙视的翻個白眼,皱皱鼻头一口气喷過去,直冲白淼淼面门。 白淼淼躲闪不及被喷個正着,他毕竟修炼时日尚短,被罡风吹的在空中打了好几個旋儿被秦无戚捉住才堪堪稳住身形。 白虎得意的晃晃尾巴,斜眼睨我,“之前见你是個女娃娃,不愿跟你动手,劝你快快放下我,不然叫你也尝尝本尊厉害!” 我尚来不及给口出狂言的白虎一個教训,被吹飞出去的白淼淼重又冲了過来,怒气冲冲的朝白虎撞去,“你敢冲我喷口水!”大有鱼死網破的架势。 …… 一阵打打闹闹,白虎果然遵守与敖煜的承诺,不曾真正的冲我們几個出手。但纵使他年纪不大却是油盐不进,我软磨硬泡,他始终不曾吐露任何我想要的信息。 我坐在石阶上抱着祝青给的沙漏,一点一点的计算時間,一個时辰、两個时辰……活了十三万年,我从未觉着時間如此难熬。 在西山的日子一贯舒缓平和,沒想到外出短短十数日竟是意外迭起。尽管诸多危险都有大哥及敖煜顶着,我并不曾真的陷于险地仍是难免心弦紧绷,哪怕此刻敖煜是在确保我等生命无碍之后才肯踏入的险关。 敖煜与大哥他们惯常在外打打杀杀,我常年在西山从未担忧過他们安危。在我心裡敖煜是强者,是世间无可匹敌的强者。如今莫名其妙的陷身于怪异诡谲的杀阵,或许是无知无惧吧,我并未觉着有多可怕,反而好奇兴味多過危机紧张。 直到敖煜被魔鹰所伤,看见一滴滴坠落的银色血液,我才倒吸一口凉气,丝丝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這不是天界演武似的比斗,而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他们,這杀阵的主人,是真的想取我們的性命! 往深处,他们并不惧与三界之首的天界为敌。天界的宿敌魔界,臣服天界的灵界,湮沒仙史、闻所未闻的屠龙杀阵,甚至牵扯了上届天帝的神庙,或许還有其他势力的参与…… 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只攥紧了手中的沙漏,内心焦虑煎熬只盼着敖煜千万要平安无事的走出来才好。 十八层之下台阶上血色的冰雪铺天盖地,寒气蔓延开来水汽凝结整個五裡山纷纷扬扬飘起了洁白的雪花,一朱一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時間一点一滴的流走,当敖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我們眼前的时候,沙漏裡的沙子只剩下了不足一個时辰。 敖煜踏上第十九层台阶的时候满身的血腥,一袭黑色法衣竟给染成了朱紫血色,仿佛从血池中浸泡過千年一般。 他如此爱好干净的人,竟浑不在意似的一步一個血印踏上石阶,居高临下的站在顶层冷冷地审视着最后的白玉石亭。 白虎惊骇的毛发都要炸开了,“你!你怎么从裡边出来了?” 敖煜垂手执着软剑,仅仅一個背影已经是满溢的杀伐之气难以直视,我从未见過如此……如此心境不平和的敖煜仙君。 他道:“你应心知不是我的对手,灵界与天界千万年未有嫌隙,我念你年纪尚幼亦不愿与你计较。只是你若不识趣,我就只好剥了你的虎皮送给灵尊,叫齐十三做成個毛皮垫子。” 敖煜语调前所未有的轻柔,连我听了都不由得抖上一抖,更别提白虎了,激灵灵打了好几個摆子差点从台阶上吓跌下去,只是嘴上不肯饶人: “你休要猖狂!你一身的伤怕是强弩之末,我怕你不成?” 敖煜似是沒听见白虎的叫嚣,忽而问我:“西山君,沙漏……還余多少时辰?” “只剩不足一個时辰。” “足够了。”敖煜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