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萌芽 作者:横漠筑长城 “殿下,也不知哪间才是龙神大人的寝殿,您看天色都這么晚了咱们還是回西山去吧?” 我在袖子裡掏啊掏,摸出一只茶盏大小的小盒子。盒子是赵麒百余年前送给我庆贺生辰的礼物,他总喜歡送我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這件是专门用来寻人的。 其实我也认不得几個熟人,此物在我手裡根本毫无用处。本已经被我忘在脑后的,刚才灵光一闪想到它,现在拿出来正好派上用场。 盒子裡装的是一只飞蛾,名曰溯魂。别看它胖嘟嘟的,被它标记過的魂魄,除非魂飞魄散,否则就算入了轮回也能给它寻出来。 這东西之前是赵麒的,自然曾经标记過敖煜的魂魄。 不過一座小小的宫殿,用溯魂来找敖煜简直手到擒来。我愉悦地笑了笑,手指一弹,那飞蛾扇扇翅膀就往宫殿深处飞去。 敖煜家宫殿跟他家大门一样,低调且奢华。宫殿的格局很是简约,既不同于天宫的精雕细琢,也不同于龙宫的宝物堆砌,反而更像远古众神的道场,返璞归真。 穿過空旷的大殿与回廊,后边儿就是敖煜的寝殿。 我跟着奋力呼扇翅膀的胖飞蛾来到寝殿,窗边影影绰绰有個人影立着,似是敖煜。 真是太好了! “殿下!”季霞一把拉住就要破门而入的西山殿下,额头直冒冷汗。這万一惊了龙神给他一掌打出来,可了不得! 不得不压低声音稳住赵麟:“殿下稍等,小仙先去通报一声。” 我是真着急要去见敖煜,不想却被身边的小仙官儿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便有些气恼。趁他一不留神,我寻個空隙就一头扎向了敖煜窗前。 之后就破窗而入,得见仙君真颜!可惜這只是一個设想。 现实是,我忘记了陌谷是无法调用法力的。虽然我仙身也很强悍,但显然敖煜的窗棂用的都是些天材地宝的神木。“砰!”的一声,我磕在了窗台上,窗户是毫发无损,我的脑门却越发的晕眩了。 “什么人!” “殿下!”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我得以进了敖煜寝殿,在他榻前占了一角捧着只木碗喝醒酒汤。 一碗汤灌下去,我的酒意渐消,想想今晚所作所为真是不可思议。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小仙官還算厚道,只說我醉酒胡闹,沒揭露最令我提心吊胆的丹药的事情。索性瓷瓶儿也不见了,无人知晓原委,我也便只当是做了场荒诞不经的大梦,松了口气。 虽然,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什么在心底……呼之欲出又迷障重重。 不過,今晚最不可思议的……我抬头瞅瞅女装打扮的端木雪。 敖煜将寝殿让给了我俩,此刻,我正仰躺在端木雪怀裡享受她在我头顶轻柔的按摩!! 大闹敖昕婚礼的女子是端木雪? 被魔鹰掳走,之后再无线索,甚至连一丝存在的踪迹都沒留下来的端木雪竟然混进了东海,于众目睽睽之下倏忽现身? 古灵精怪、跳脱难缠,本质上却只是一只披着熊皮的小兔子似的端木雪,竟张牙舞爪独闯龙宫复仇? 我不由拧起眉头,问:“你跟敖昕之间有什么仇怨,要在婚礼上杀他?”莫不真是那些狗血的情债吧? 端木雪按压在我脑门上的指尖顿了顿,然后猛然发力直掐的我這天生的仙体都要受不住了,差点给她捏的连泪珠子都滚出来。果然不管男装、女装,她性格一如既往的恶劣! 端木雪拿我脑门当出气筒狠狠揉搓了一番,才恨恨道:“问這么多做什么,与你又有什么相干!我与那厮是不死不休的仇怨,我自然要杀他以解心头只恨!” 看她這神情,還真是些狗血的情债啊! “天道艰且阻,缘分起灭什么的,不要太放在心上……”我嗫嚅道。 她斜了眼睛,从睫毛的缝隙裡鄙视我:“呵,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我過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你這点儿道行倒来說教我了。” 我…… 虽然我顶了一個十六岁的嫩壳子,内裡边儿实打实长了個十三万岁的神魂。端木雪那样子也就十五六岁,模样比我還嫌青涩。虽說木灵成形不易,就算她资质再不佳,三万年启灵化形也足够了。怎么算都是该我走的路要多上一些。 “那昨晚你被魔鹰捉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换了個话题,问。 問題出口,换来了一片难耐的寂静。端木雪神色实在复杂,似是痛苦,似是愧疚,又似是无奈。 我看不懂她的表情,生怕她因我們沒有立刻去解救她而伤心失望,忙解释道: “你被魔鹰抓住,我們几個都担心的要死。尤其是敖煜,你不知道,他去挡那魔鹰简直连性命都要豁出去了! 后来我們好不容易出了亭子逃脱了那杀阵,结果一回头,整個屠龙镇都再沒了踪影。有心寻你,却别說线索了,连個大概的方向都不知道!我還以为,還以为你落在了不知哪裡来的魔族手裡定要……凶多吉少了。 然后就赶上了东海喜宴,敖煜……這婚礼对敖煜很重要……” 說着說着,连我都觉着有些底气不足。 端木雪与我們相识虽然只有短短十几日,在杀阵裡边宁肯舍了自己性命跳下祭台来成全我們,重情重义。我平安出了阵,虽說焦心她安危,却只托赵麒派了天兵慢慢查访线索,沒能如她待我們一般全心全意亲力亲为的去救她…… 敖煜尚可因心上人另嫁而心神动荡未有顾及,我却沒什么理由思虑不周置朋友安危于脑后!端木雪是我第一個朋友,我反而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候有闲情去喝喜酒……如此一想,就越发的愧疚了。 “嘿,想什么呢?”端木雪拍拍我的脸颊,“還很难受?要不我去找敖煜再要一碗醒酒汤吧!” “沒,沒什么。”我急忙按住她,“我很好。倒是你,喜宴上看你跟敖昕对打时气力很是不济,可有受什么伤?” 端木雪笑笑:“這是在关心我嗎?放心吧,就那花架子的三脚猫功夫哪能伤到我!”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也笑:“你见了我,怎也不打声招呼?我看敖昕不顺眼好久了,早知道就跟你一块儿好好收拾他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