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作者:雷动天下 幽罗地府,森罗地狱。 此时的鬼界,早已乱了秩序。阎罗王不知所踪,判官和鬼差们也都逃之夭夭。只有那常年看守十八层地狱的鬼卒還在坚守。 如今的鬼界,已经被魔霸占。 阎罗殿内外都布满了魔兵,现在统领阎罗殿的正是那刚刚堕入魔界不久的鬼帅,叫做宁哲! 這鬼界统帅宁哲,此时正高坐阎罗殿上,他身上全是腐烂的血肉,惨不忍睹。 但是魔兵们都不敢嘲笑他,且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你们在這裡守着,那些鬼兵如若還敢回来,就立刻通知本尊,本尊亲自处理。”宁哲出沙哑的声音,魔兵魔将皆称是。 于是宁哲离开了阎罗殿,独自一人向着鬼牢的方向走去。 鬼牢与十八层地狱不同,十八层地狱是人生前根据作恶程度而关押的恶鬼,而鬼牢关押的是在鬼界犯事的亡灵。 三十多年前,宁臣和王依凤夫妻二人被莫名关进鬼牢,至今未放。 在夫妻二人被关进鬼牢后,现和他们关在一起的竟然都是生前同镇的人。算上他们夫妻,一共是三百八十六人,而這三百八十六人竟然在生死薄上都沒有记录,当时阎罗王還将此事禀告给神界天帝,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此刻宁哲来到鬼牢,鬼牢外已经沒有鬼卒把守,宁哲将牢门打开,寻找了片刻,才现宁臣和王依凤正蜷缩在昏暗的角落中。 因为是亡灵的形态,夫妻二人還是三十年前死亡时的模样,不见衰老,但却目光惨淡,犹如烛火即将燃尽,了无生趣。 即便他们父亲二人见到眼前這個不成模样的怪物,目光中也沒有任何色彩,其他被关在這裡的亡灵皆是如此。 宁哲看着自己的父母,双手颤抖了起来,蹲在二人的身边,颤声說道:“爸,妈,我来救你们了。” 虽然此时宁哲的声音很沙哑,但是夫妻二人仍然能够听出這是他们儿子的声音。 听到儿子的声音,夫妻二人的眼中才重新焕了神采。但是他们看到儿子此时的惨状,却是触目惊心,不敢面对。 “宁哲,你這是怎么了?”父亲二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王依凤颤抖着胳膊摸向宁哲脸上那腐烂的肉。 宁哲将脸转向一旁,突然大吼一声,听不出是哭是笑,非常刺耳。 其他的亡灵们全都迷茫的看向宁哲。 宁哲躲避着母亲的手,转過身去說道:“爸,妈,我给你们讲述一個關於双生花的故事吧。” 沒等父母回答,他便开始讲述起来。 “双生花另一种說法叫做两生花,原本是一种树木,每年会在两個不同的时节开出两种神奇的花朵,一朵是在深秋十月晚上月光最明亮的时候盛开,也叫十月花;而另一朵则在初夏太阳最柔和的时候绽放,俗称六月花。 卡娜米雅岛上千百年来流传着一個關於两生花的美丽传說。一個连年战争不断,即将走向衰败的王国的公主与敌国的王子相爱了,公主的父亲老国王盛怒之下将女儿锁入密室,让她過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五個年头過去了,王子的军队攻陷了软禁着公主的宫殿,当他紧紧拥抱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的时候,他的臣民们却坚持要处决那无辜的亡国公主,王子在這危急的时刻毅然選擇了爱情,不惜冒着叛国的罪名,带着公主踏上了逃亡之旅。 一日,這对恋人被追兵逼得走投无路,手挽着手跳入了大海,一個巨浪袭来,就不见了两個人的踪影。 当王子醒来的时候,现自己身处一座仙境般的岛屿,周围充满了宁静与祥和,那就是卡娜米雅岛。這时,可怜的公主就躺在离王子不远的地方,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她美丽的眼睛。 痛失爱侣,王子悲恸欲绝,守在公主的墓前七天七夜,绝食而亡,临终只留下一句荡气回肠的爱情宣言:“不能同生,但求同灭,這也是神的恩赐,情的不朽。” 一年之后,卡娜米雅岛上到处生长着一种一蒂双花的美丽植物,人们叫她两生花。 她的花朵迷人芬芳,仿佛可以嗅到爱情的味道,最为奇特的是所有的两生花都是一蒂双花,两個花朵亲密无间,却始终朝相反的两個方向开放,永远看不到对方的容貌。 但到花期将尽时,同蒂的两個花朵会极力的扭转花枝,在陨落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了唯一的一次相对。一生相爱却背对的两生花终于在死亡的前夜相遇。” 宁哲讲述完這则關於双生花的传說,他的父母却是很迷茫,不知儿子要表达什么。 宁哲落寞一笑,对着亡灵们說道:“阎王关押了大家這么久,现在你们可以重获自由了。” 說完,宁哲便指引着父母向着外面走去,其他的亡灵也欢呼着涌了出去。 …… 人间,宁哲和糊涂仙站在小河旁。 糊涂仙对宁哲說道:“曾经,你的体内拥有两個灵魂,一個是宁哲,一個是灵飞。我和石仙怕影响你修炼,便骗你說你体内的另一個灵魂已经死去。其实你们只要有一個死亡,那么便都会死去。但千算万算,沒算到会是另一個结果。当年渡劫成功通過升仙台飞升仙界的时候,你体内的另一個灵魂却堕落成魔。你是仙,他是魔。你现在是灵飞,而他才是真正的宁哲!” 听了糊涂仙的话,宁哲恍然大悟,說道:“所以我們感受不到彼此的气息,因为我們本就是同一人。我們就像那双生花一样,有着同样的根,同样的枝叶,同样的思想,却是不同的灵魂。宁哲已成魔,我已经不是宁哲了嗎?” 糊涂仙說道:“你们之间有着同样的思想,名字只是個代号,叫什么随你便。” “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年在地宫古墓中先祖想要对我說什么了。”宁哲脸色凝重,沉声道。 宁哲回忆着先祖对他說的话,当时先祖对他說:“我的先知之术只能预算到今日,以后的道路你要自己去走。如今你已经得到了灵荼绝体之力,我的残念也要消失了。记住你的豪言壮语,不要辜负石妖一族以及六千年前灵荼一族对你的期望。時間不多了,我给你最后一個提示。灵荼一族最终的敌人并不是别人,而是……” 這最终的敌人宁哲当时沒有听清,此时他终于知道是谁了,就是他自己! 宁哲与灵飞,本是各不相干的两個人。★却因为命运使然,产生了永远的羁绊。 他们双生共体,意识相通,因为彼此间的羁绊,其中一個死去,另一個灵魂也会死亡,但又是因为宿命,两個灵魂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一個向仙,一個向魔,彼此间相生相克,已是无法摆脱這交缠的命运。 确切地說,入魔的才是真正的宁哲,而修仙的却是另一個灵魂灵飞。 但他们有着共同的意识,這些年一直把自己当作宁哲,对于灵飞這個名字都很打怵。 因此,灵飞在心裡一直沒有承认自己是灵飞的身份,而宁哲也想除掉灵飞,但他却不能出手,因为他们之间一死皆死。 就像糊涂仙所說,名字只不過是個代号,不必太执着。 所以灵飞依然把自己当作宁哲,也沒有将自己一体双魂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现在只有糊涂仙,石仙和他本人知道另一個魂魄已经入魔。 自从群魔现世后,宁哲便来到灵荼派住在议事堂中。 议事堂很大,有足够的房间。 宁哲与冰清同床共枕,此时已经入夜,但宁哲却沒有睡意。 冰清看着宁哲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柔声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乌龙现世,群魔乱舞,這不是你一個人能够应付的。” 宁哲轻叹了一声,冰清怎知他现在真正的烦恼。他现在所困扰的是如何去处理另一個魂魄。 “真是令人头疼的問題,算了不去想了,娘子,让相公香一個吧。”宁哲翻過身,一把将冰清抱在怀裡,坏笑着。 冰清轻轻的将宁哲推开,說道:“大长老死不见尸,我现在沒心思做這种事。” “等找到乌龙王除掉它之后,我就会给大长老报仇,杀遍侵入人间的每一個魔头!”宁哲冷哼一声,对冰清誓。 二人同时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透射出来的寒光点缀了冬夜的星空。 夜色寂静,月光寒冷。 宁哲和冰清都难以入睡,便穿上衣服来到外面,站在广场中,在這山峰之巅,感受着冬夜的寒冷。 空中,飘落着片片的雪花,已然覆了這片唯美的天地,沁人心肺的丝丝凉意,渗入心房;千山暮雪,银装素裹,冰清望向广场中,看到一個朦胧的身影,便对宁哲說道:“你看,那裡好像有個人?” 宁哲顺势看去,果然现一個人影。夫妻二人好奇,便向着那裡走去。 走到人影身边,现是一個年轻的弟子正在這裡练剑。 年轻弟子见到宁哲和冰清,便停下练剑,恭敬地說道:“弟子林荫拜见掌门和掌门夫人。” 宁哲看着這個叫做林荫的弟子,问道:“大家都在睡觉,为何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练剑?” 林荫嘿嘿一笑,挠着耳朵,讪讪的說道:“弟子愚钝,沒有其他师兄弟的资质好,所以便在這裡练剑。况且如今群魔涌入人间,身为灵荼派弟子,更要勤加努力,在对抗魔头的时候不能拜了下风。” “你能有這份心着实难得,你今年多大了,是什么时候加入门派的?”宁哲一脸欣慰的看着林荫,看着林荫此时這副傻傻的模样,就仿佛见到了曾经的自己。 林荫挺直腰板,一脸认真的說道:“弟子林荫今年十七岁,家住北邱国,是两個月前加入灵荼派的。。” 冰清一脸惊讶的看着林荫,說道:“北邱国距离這裡万裡之遥,我看你现在连入门的悟道境界都沒有突破,你是如何来到這裡的?” 林荫恭敬的看着冰清,說道:“回禀掌门夫人,其实弟子原本沒想加入灵荼派,两年前就离开了故乡,只想加入修仙门派,但我拜访了许多门派,因为资质不好都被拒之门外。两個月前我进入周国境内,来到京城,听闻灵荼派广收弟子,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這裡报名,沒想到却被无名长老看重,破格收我为弟子。” 林荫說话的时候依然很激动,宁哲和冰清都看得出這個年轻的弟子是真实的感情流露。 宁哲出一股真气探查着林荫的修为情况,林荫有些紧张,身体站得笔直,一动都不敢动。 探查完毕,宁哲收回真气,对林荫說道:“你的资质确实很差,但你的态度我很欣赏。如果我现在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林荫闻言愣在了原地,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冰清也很惊讶,這個林荫的体质和资质都很差,不明白宁哲会收他为徒。 “怎么,你不回答是不愿意拜我为师嗎?”宁哲故意绷着脸說道。 林荫迅跪在地上,激动的說话声都变了,大声說道:“弟子愿意拜掌门大人为师!” 宁哲微笑着将林荫扶起来,对他說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宁哲的席大弟子,不過想拜我为师也是有條件的。” “掌门师父請讲,无论什么條件弟子都不反对!”林荫大声对宁哲說道。 宁哲点了点头,說道:“好,为师现在就告诉你我的條件,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只能修炼一個时辰,多片刻都不行,一個月后必须突破悟道境界,否则我就会将你這個掌门席大弟子的名额去除,并且昭告全派,那时你会成为所有弟子的笑柄。” 林荫听了后脸色一暗,别說是他了,就算任何一個弟子都不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突破一個境界,這個條件明显是难为他的。但他不甘将這個千载难逢的机会错掉,便抬起头注视着宁哲,斩钉截铁的說道:“弟子会履行掌门师傅的條件!” 宁哲微微一笑,說道:“很好,现在你就回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我会传授你特殊的修炼之法。” “弟子告退。”林荫对宁哲拜了一拜,便向着授业殿的方向走去。灵荼派的弟子都住在授业殿中。 待林荫离开后,冰清看着宁哲,不解道:“你为何收這样沒有潜质的弟子为徒,而且還是個弟子。” 宁哲說道:“我看中的不是身体素质和资质,而是林荫的心态和性格。他为了修仙被许多门派拒绝,但仍然跋涉万裡拜访各处门派,就是他的這份执着感动了我。而且我有信心能够将他调教成杰出的人才,因为我有特殊的办法提升他的资质。” “你有什么办法,我以前怎么沒听你說過?”冰清好奇的问道。 宁哲突然嘿嘿一笑,一脸神秘的說道:“不急,等明天你就知道我有什么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