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青丘 作者:雷动天下 凡尘烟雨,几度红尘,一生缘浅。 “姑娘,你可想好了?你一脚踏进了這烟花之地,那可就是一辈子都回不了头了。”看着醉花楼门前的女子,好心的路人替她惋惜。 “施主三思,今日剃度既入佛门,四大皆空,无欲无求啊。”慈悲为怀的老和尚奉劝着眼前的羸弱男子。 “公子,我和你身份殊途,這辈子是无缘再见了。”她独坐琼楼,抚弄琴弦,卖艺不卖身。 “佛祖,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男子跪在佛前,望着佛像的双眼,想要寻求答案。 “缘起即灭,缘生已空。问佛何干,问我何怨。三千造化,万般一念。”男子闭上了眼睛,让那老和尚剃下了三千烦恼丝。 春日,晴空万裡,她去寺裡进香,眼前闪過一抹熟悉的影子。 “公子……”她激动地开口。 “這位女施主,贫僧法号无妄。”男子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无妄大师……”女子在口中默默念着。 夏日,绵绵细雨。她去庵堂梯度,眼前闪過一抹熟悉的影子。 “无妄大师。”女子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阿弥陀佛,這位师太是?”他礼貌的问候着。 “贫尼法号无情。” “无情师太……”男子口中默默念着。 秋日,云厚如棉。她与他在佛前诵经,四目相对,双双坐化。 冬日,大雪纷飞。她与他在黄泉路上相遇,在奈何桥上结伴,相对无语,那一碗孟婆汤谁都沒有饮,只停在三生石上数尽這一世流离,再入轮回。 這一世,他和她不会再逃避了。 青丘之上,涂山部落。 白龙跟着涂山九九进入了部落的领地,见到這部落很大很大,有许许多多的狐狸跑来跑去。 而且這裡和人类的世界一样,還搭建了房屋,看着欢快地跑来跑去的小狐狸们,白龙忍不住笑了起来。這裡,就仿佛世外桃源,无忧无虑。 夜流沙看着眼前的這群狐狸,突然說道:“青丘之国,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英水出焉,南海注于即翼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鸯鸳,食之不疥。” 白龙看着他,疑惑道:“這些话你都是从哪裡听来的,以前我們练蛊的时候,就是因为你记性不好而被师傅责骂了多次,怎么离开蛊谷后你整個人都像完全变了一样?” 夜流沙嘿嘿一笑,說道:“所以說還是外面的世界适合我,只有在外面闯荡,我才能学会更多的东西。” 部落四周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這结界普通的人都看不到,也不能闯进。就在他们說话之时,一名白发女子突然走进结界,进入了部落。 這位女子的外貌看起来和白龙一样年轻,见到女子出现,涂山九九高兴的跑了過去,牵着女子的說,說道:“月姐姐你去哪儿了,你看那边,咱们部落来客人了。” 涂山九九拉着女子的手小跑着来到白龙身边,涂山九九刚要向她们相互介绍,那被叫做月姐姐的女子突然微笑着对着白龙說道:“我叫花月,想不到我們還能见面。” 白龙闻言一愣,随即惊呼道:“难道你是那晚的蒙面女子?” 花月点了点头,看着白龙身边的夜流沙,說道:“那一晚你打他的那一拳,真是让人解气。” 說着,花月便伸出了手,夜流沙凝视着花月的脸庞,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却是迟迟不放。 花月表情微变,夜流沙才松开了手,讪讪的說道:“姑娘长的太漂亮了,我刚才失礼了。” 看着师弟那一副傻乎乎的模样,白龙觉得他越来越陌生了。 涂山九九仰着小脸看着尴尬的三人,气氛有些奇怪。她眨着眼睛,向夜流沙问道:“你刚才說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夜流沙尴尬的憨笑着。 這时,一位头发浓白的老人从远处走来,慢慢的走到几人面前,他看了夜流沙一眼,低着头对涂山九九說道:“他刚才說的,是關於以前青丘之国的事情。” “青丘之国,那不是我們祖先生存的地方嗎?”涂山九九一脸惊讶的說道。 老人点头道:“青丘国,它的南面多产玉,北面多产青雘。那裡有一种兽,长得像狐狸,有九條尾巴,叫声像婴儿啼哭,還能吃人,如果普通人吃了這种动物,那么就不会被迷惑。有一种鸟,样子像鸠类,叫声就像大声斥骂,叫做灌灌,佩带它的羽毛便不会被迷惑。英水从這裡发源,在南海流进即翼泽。裡面有许多赤鱬,样子像鱼但是长着人脸,叫声像鸯鸳,吃了它就不会长疥疮。” 听了老人的介绍,涂山九九好奇的问道:“族长爷爷,现在還能找到青丘国嗎?” 老人微笑着說道:“我們這裡以前就叫青丘国啊,孩子,你今日刚刚化形,适应现在的身体嗎?” 涂山九九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娇笑着說道:“這副身体也很灵活啊,我很适应呢。” 听了涂山九九和老人的对话,白龙才知道眼前這位老人是涂山部落的族长,便带着夜流沙走向前来,恭敬地說道:“晚辈见過族长前辈。” 族长带着笑面,看起来很亲切。他摇了摇头,說道:“不用多礼,我們這涂山部落很久都沒来過客人了。花月,你去吩咐族裡的孩子们准备准备,今天我們要好好的欢迎两位贵客。” “是,族长大人。”花月听从了族长的吩咐,便立即回到部落裡张罗。 白龙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用這般麻烦,我和师弟只是和九九偶遇,她告诉我你们在部落裡生活,我很好奇,便跟着她来了。” 說到這裡,白龙露出一丝疑惑,问道:“刚才前辈并不在這裡,怎么能知道我师弟說的话?” 族长笑道:“我沒什么大本事,唯一的特长就是能够感知到部落裡的每個角落所发生的任何事情。所以当你们进入部落后,我就知道了,你们說的话我也能听到。” 听了族长的解释,白龙顿时感到毛骨悚然,看来在這裡可不能乱說话。 “别在這裡站着了,随我去我家,等族人都准备好了,我們大家一起宴請两位贵客。”族长非常热情,带着白龙和夜流沙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這位部落族长叫做涂山若虚,如今已经是八百多岁,是部落裡最年长的狐妖。 涂山族的房屋和人间的建筑沒什么区别,白龙和夜流沙此时在族长家的小屋子中,听着族长讲述着涂山部落這些年的经历。 “涂山氏是一個很久远的部族,我們生于青丘,死于青丘,不曾踏入人间。如果有人类闯进部落做些危害族人的事,我們也会反击,但是我們从不主动攻击人类。几千年前涂山部落来了一群其他的狐族,我們涂山氏接纳了它们,并友好相处。虽然我們涂山氏与世隔绝,但是其他的狐族会去外面采购一些人类的物品,我們也能够很好的生活着。” 聆听着老族长的讲述,白龙好奇的问道:“现在部落中還有多少叫做涂山氏的?” 被白龙這么一问,老族长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转而是一副愁容,轻叹道:“曾经的涂山族是何其的辉煌,而如今却只剩下我和九九爷孙二人。” “這是为什么,九九的父母呢?”白龙追问。 提起父母,涂山九九很是忧伤,低着头說道:“五年前一位人类男子突然闯入了青丘,并寻找一位叫做无情师太的人。我們部落哪有叫无情师太的,他找不到就伤害我們,那人法力高深,杀死了很多族人,我的父母也是被他杀的。” “师太乃是尼姑的称呼,那人找尼姑做什么。真是可恶,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讲理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坏人。”白龙一脸气愤的說道。 在她和族长爷孙二人交谈的时候,夜流沙一直沉默着不說话,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個人不仅厉害,而且還会变化之术,能够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否则也不会把我們族人都给杀了。如今涂山氏只剩下我和爷爷,我好想我的父母,我知道再也见不到它们了。”涂山九九哽咽着,很伤心的說着。 “我不相信那個人会无缘无故的杀你们,這裡面一定還有其他原因吧?”夜流沙突然开口說道。 老族长看着夜流沙,表情似笑非笑,說道:“第一眼见到這位小兄弟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见過?” 白龙摇头道:“我和师弟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山谷裡,也是最近几日才入世的。” “哦,看来是老朽认错人了。”老族长摇了摇头,苦笑着:“老糊涂喽,最近总是认错人。” 白龙思维敏锐,听了這句话,疑惑道:“最近除了我和师弟外,难道還有其他人来過部落?” “沒有,部落已经和外面隔绝很久了,沒有来過生人,不過倒是有几個熟人来過。不說這個了,族人们已经准备好了,我們去吃饭吧。”涂山若虚微笑着离开了屋子,白龙一脸狐疑的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