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不打不相识 作者:天地豪雷 一個声音高叫起来:“丁成,戴上你的头盔,身为都伯却不遵军令不守军礼,你自己到中郎那裡领受军棍去吧。” 秋明转头望去,只见道旁一名年轻军官端坐马上,怒目瞪着這個叫丁成的都伯。這個军官看起来非常稚嫩,如果不是唇边微现的些须胡髭,只怕大家都要把他当作不谙世事的青葱少年了。 丁成却是知道张辽的手段的,或许正因为害怕别人說他年轻,這個行军司马治军极严,偶有小错即行严罚,不少老兵油子都被他整得死去活来。偏生张辽還遇阵先登,有赏先分,征波才讨彭脱时都是勇贯三军,兵将们对他也是极为服气,只有敬畏之情而无反抗之心。 丁成苦着脸道:“张司马,军棍什么的,我老丁不怕,不過你能不能和中郎大人說說,再多打我几棍让我回营裡养伤,不要再放出来找這些腌臜之物了。我,我丢不起這個人哪。” 這一下仿佛千裡江堤捅出個大口子,军官们的愤懑之情如同决堤之水,源源不断地向张辽倾倒過来,一個個都是要求以军棍免出勤。张辽怒道:“军令如山,如何能只想着偷懒?况且今日所备,全是为来日减少全军伤亡,或者說你们宁愿看着兄弟袍泽死伤遍地,也不愿意放下一点可笑的尊严?” 军官们被他一說,纷纷低下了头,张辽却在马上作了個罗圈揖道:“各位父老乡亲,我等官兵收集妇人经血之物并非轻薄无行,实是那张角妖法厉害,我军须用此物辟邪驱法。我今只求各位鼎力相助,如有冒犯,待战后我必一一登门拜谢。” 围观群众慌忙争着還礼:“将军言重了,此举既是为驱除妖法,保我一方水土安宁,我等敢不奉承?又怎能谈到一個谢字?” 很快,城中百姓奔走相告,不一会便交来许多应用之物,其中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见张辽生得俊俏,只管向他马前挨来蹭去,倒把张辽闹了個大红脸,引得附近兵将一阵哄笑。 妇女经血可以辟邪驱法?秋明被雷得外焦裡嫩的,不過他转念又想,后世直到太平天国时期,還把女人内裤铺在城头抵御洋人的大炮呢,那么一两千年以前的人们有這样奇葩的想法一点也不奇怪吧。 正想着,秋明听见典韦道:“张角不是死了么?他们還要辟谁的邪驱谁的法呢?” 秋明马上道:“噤声,张梁不知何故秘不发丧,外面還不知道张角的死讯,我們也先不要声张。” 典韦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狠咬着双麻火烧,忽然身前一黑,抬头一看,那個年轻军官站在自己身前,几乎把阳光全部遮住了。 原来张辽耳力极好,方才依稀听见张角死了几個字已是心中一动,再一看此人雄伟高大,坐着比一般人站起来似乎還要高些,旁边的坐骑也是俊逸不凡,顿时疑心大起,走過来定定地望着典韦。 典韦呼噜噜把汤碗喝干,不紧不慢地道:“光天化日,居然有只兔子趴窝挡路,也是稀奇。” 這句话說得人人色变,张辽也是面色一凝,不過他涵养极好,暂且压下火气道:“你方才說的什么?” 典韦放下碗,毫不退缩地和张辽对视着:“我說好狗,不对,好兔子不挡道,有什么問題嗎?” 张辽长吸一口气,制止住群情激愤纷纷抽刀的兵将:“看你的模样也是习武之人,雁门张辽,愿向阁下讨教一番拳脚。” 典韦大喜,自从艺成以来,一直都是自己找上别人,正常人类一看见自己的模样就怂了,哪有人敢主动挑战?今天居然真遇上敢吃螃蟹的了。他站“起身来挽了挽袖子,大声道:“陈留典……” “老典”,秋明心裡咯噔一下,张辽是三国时代屈指可数的名将之一,可别被典韦這大老粗几拳打死了,他赶紧叫住典韦:“你坐下,让小魏去。”魏延喜从天降,一边连声道谢一边挥拳冲向张辽。 典韦瞪起双目就要发作,秋明却拉住他道:“你可是有案在身的,去找官军通名决斗,不是自投罗網么?”典韦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你說得对,我几乎忘了。” 在人群紧急闪出来的一片空地上,两人拳脚相交虎虎生风,打得好不热闹。那些军官们早知张辽的武勇,都只是嘻嘻哈哈地当作看热闹一般,谁知越看越是心惊。這黑大汉身雄力大,一招一式都是有板有眼,兼且皮肉结实,挨上几拳几脚也是浑不在意,渐渐占住了上风,把张辽逼进了一個死角。 张辽刚开始還自恃身份,不肯下狠手,可是很快他就发现這個对手的武艺丝毫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比自己還年长几岁,力气也要大上几分。等他想要发动反击时,却发现自己的拳路几乎全部都被封住了,他咬咬牙,使劲护住全身,等待着一個败中取胜的机会。 皇甫嵩正在催军前行,忽然亲兵来报前军有人打起来了,他立刻赶了過来,却挥手让亲兵不要喝止干预,只在场外立马观看。 過了一会,眼看自己的爱将已经显出不支的迹象,皇甫嵩连忙高叫住手,身边的亲兵顿时如狼似虎般冲进场中把魏延隔开。皇甫嵩看了看有些气喘的张辽,皱眉道:“怎么回事?” 张辽附耳轻声向他說了几句,皇甫嵩脸色大变,指着秋明典韦魏延道:“這几人,带到营裡来见我。” 看见身边瞬间围满的各色兵将,典韦轻轻问道:“要动手嗎?” 秋明道:“我們本来就是過来找他的,沒必要动手,直接跟着去就好了。” 事起仓促,皇甫嵩叫停全军,就在濮阳城外扎下营盘,不一会,秋明等人被带进了中军帐,典韦和魏延還左顾右盼,比较着這座营帐和天公将军那座的区别。 皇甫嵩看上去三四十岁左右,甲胄威武,仪貌不凡,只是鬓边伸出的几丝白发让他显得有几分憔悴。看见人已带到,他从案上的一堆文牍中抬起头来:“你们,是黄巾的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