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马市长上门出题 作者:关越今朝 会议最后一项议程,是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马振国讲话。 马振国以市领导气魄,对這次飓风行动发表了高度评价,并站在市公安局的角度,对行动给予了充分肯定。在整個讲话中,马振国重点强调团队精神,突出了全市公安系统一盘棋思想。 在讲话最后,马振国指出:“许源县公安局,在楚天齐同志正确带领下,依靠曲刚、孟克等一大批同志配合,经過广大干警浴血奋战,在此次飓风行动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是這次行动的主力军。县局班子出现了黑恶势力,隐藏了腐败分子,给整個工作带来了很大阻力,甚至影响了一些工作开展。但正是在這种严峻形势下,在這种复杂條件中,楚天齐等同志仍然能够辨伪存真,消灭黑恶势力,因此這些同志更显优秀,成绩取得更加不易。 自去年三月正式上任,楚天齐同志到许源县局将近一年半時間,這段時間說长不长。但正是在這不长的時間裡,楚天齐同志出色完成了市局交付的两大任务,许源县局各项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一些积累旧案真相大白,新发案件也迅速侦破。尤其侦破特大制贩毒品案,更是为许源县乃至定野市拔除了大毒瘤,也为县局的长远健康发展扫清了障碍。对于楚天齐同志的工作,市局给予充分肯定,对于取得的成绩,市局给予认可并赞赏。楚天齐同志是出色的公安局长,是卓越的人民卫士,是一名优秀的党员干部。” 从马振国的话中,人们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楚天齐更是听出了其中意思,他不禁心中出现了一丝烦乱,思绪也飘出了很远。他意识到,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只是不知這個结果究竟是什么样,是在意料之中,還是会大出所料。 “哗”,热烈掌声响起,马振国讲话完毕。 在做過简短总结后,主持人魏铜锁宣布“散会”,此次表彰大会圆满结束。 台下全体起立,静候领导退场。 马振国起身,离开自己位置,向后台走去。刘福礼、魏铜锁等一干常委跟在身后,鱼贯而行。 就在台下众人也准备离场时,马振国忽然转身,和刘福礼低语起来。不多时,马振国大步走向台口,高声道:“楚天齐同志,你今天发了大财,中午饭你管吧,我們去吃大户。” “是。”楚天齐应道。 “我现在先去,县领导随后就到。”說话间,马振国向台口处移动楼梯走去。 …… 许源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副市长兼市局党委书记、公安局长马振国,楚天齐则坐在对面椅子上。 马振国盯了对方一会儿,說道:“小楚同志,到许源县工作一年多,你還沒到我那汇报過工作吧。看来你工作忙的很,今天我就只好亲自登门了。” 楚天齐脸一红:“马市长,刚来的时候,整天忙着熟悉工作,确实沒考虑到這层。過了一段后,我想去拜访您,請周局引荐,周局一直說還不到时候,所以就拖下来了。” “是嗎?”马振国反问。 楚天齐回答:“是。” 马振国接着說:“看起来你和周局关系很近,你好像很听周局的话呀。” “我是很尊敬周局。从沃原市来到定野,我人生地不熟,周局是我在定野认识的为数不多领导。其实我俩也是因为四年前的一件事偶然相遇,当时是周局救了我,否则我還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楚天齐如实回答。 “小楚,不必紧张嘛。”马振国笑了,“我知道,那时你在到何阳市出差路上,因为见义勇为,被许源一個所长诬陷并敲竹杠,是何佼佼直接向我报的警,我派周局去的。” 楚天齐听說過這個過程,所以点了点头。 马振国接着說:“沒让你去见我,是我的意见,目的就是形成你不被重视的假象,让隐在暗处的犯罪分子疏于防范。为了做的逼真,你曾两次被事实停职,就是做给犯罪分子看的。尤其今年七月份還下了一個党政分治的《决定》,這個奇葩《决定》更是为了区分究竟谁是真正狐狸,果然赵伯祥迫不急待的跳了出来。其实即使暂时停了你的职,督查长职务一直给你保留着,就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有权可用。为了市局的整個行动,让你受苦了。” 领导都這么說了,楚天齐還能如何?只得表示“沒什么,我理解,是我应该做的”。其实他心裡跟明镜似的,当时市委和市局对自己也未必完全信任,就是想通過分权,达到分而治之的目的。 “事情過去了,你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所受的那些委屈未必不是一种财富。”說到這裡,马振国话题一转,“站在全局的角度看,许源县局班子该怎么搭建?假设你是市局领导,假设现在局一、二把手都缺位?” 领导有时就是這样,总是把一些话說的似是而非,其实从会场听到马振国对自己的那些评价,楚天齐已经猜出了要发出的事。现在对方专程上门,又提出這种话题,显然不是随便說說。于是,楚天齐思考了一下,說:“县局班子破损严重,确实需要重新搭建,补充完整。以县局现状来看,由县局老人担纲主要位置,更有利于工作开展。” “县局发生了這么大的事,原政委竟然是隐藏多年的黑恶首犯,队伍纯洁性不得不考虑,也不得不防着出现第二個赵伯祥或是同伙。另外,班子出了這么大的問題,原班子人员也脱不了失职干系。”马振国提出了不同意见。 “县局虽然发生了這么大的事,但仍有一些同志保持着警察本色,最起码到目前为止经受住了考验。正是這些人的坚持与不懈斗争,才为最终打掉犯罪团伙创造了條件。班子裡出了這么大的犯罪分子,能坚持与其斗争并保持本色,就更不容易,更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质。至于是不是失职,不能一概而论。如果說在赵伯祥一事中果有失职的话,那也是我這個一把手的责任,其他人并不能左右二把手,能不受其腐蚀已经很是不易。”楚天齐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马振国缓缓的說:“看来你对现有班子成员感情還挺深的。” “是的,感情越来越深。”楚天齐沒有回避,反而给出了肯定回答,“這种友谊,是在残酷的对敌斗争中,并肩战斗形成的。当然這也有一個過程,我們之间也需要磨合,也磨合了很久的。磨合很需要花费時間,也避免不了要多走弯路。县局接下来不但要继续开展工作,還要肃清赵伯祥的流毒,這個工作很复杂,也很艰巨。由熟悉局情的老同志提纲,能少走弯路,更利于彻底挖清毒根,否则毒根一旦清除不尽,還会扩散蔓延的。其实在這种情况下,老同志未必沒有心理负担,如果给予其更多的信任,老同志肯定会把這种压力变成动力,工作热情会倍增,做事情也一定会更加严谨。当然,在此過程中,也需要新同志辅助,帮着暂时从旁观者角度把問題看的更全面。” “呵呵,看来你是坚定支持老同志领导新同志了。”马振国笑着說。 楚天齐也是一笑:“我是站在县局现状,从工作角度出发考虑的。当然,此一时彼一时,对于新老同志如何搭配也不能一概而论。不過,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由老同志担纲似乎更稳妥。”說到這裡,他又补充着,“這只是我個人一些浅薄看法,我的站位肯定不够,怎能妄猜领导的安排?领导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大事,這事对于领导来說根本就不是事,一定早有妥善方案了。” “哈哈哈”,马振国大笑起来,“我该叫你‘老油條’還是‘小滑头’呢?” “笃笃”,敲门声响起。 看了看马振国,楚天齐快步走到门口,问了句:“哪位?” 屋外传来周子凯的声音:“马市长在嗎?县裡众常委都到了,就等马市长开席呢。” 马振国接了话:“老周到了?好,那咱们开饭。”說着话,向门口走去。 …… 下午四点多,局长办公室。 楚天齐、孟克对座而坐。 孟克关心的說:“局长,再休息一会儿吧,现在你眼珠還红着呢。” 楚天齐干脆靠在椅背上,伸了個大懒腰,然后才道:“不能再躺了,再躺就连上天黑了。领导们是能喝,不得不服。” “局长,也就是你,要是换個人,早就不行了。一個人陪着十個市、县领导,而且喝酒规则又不平等,還得把领导陪好,那太难了。反正七、八個我捆一块,也坚持不下来,就是老曲的话,至少也得醉個五、六回。”孟克說着,指了指桌上水杯,“多喝点水。” 其实孟克說的這些倒好說,只是当着领导的面,楚天齐不能把逼出白酒的事做的太明显,担心露馅,這才是比较麻烦的。不過他這也依然用了那個技巧,否则肯定得当场现原型,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又不是酒缸一個。当然,這個喝酒秘密是不能与外人道的。 喝了口水,楚天齐說:“找你来呢,我就是想听听,对赵伯祥那些违法证据的收集情况。” “我现在罗列了一個表,你看看。”孟克把手边的一個文件夹递了過来。 接過文件夹,楚天齐翻阅着。過了一会儿,他指着一处內容:“赵伯祥也真是处心积虑呀,为了给老曲扣屎盆子,为了拿下老曲,竟然练了這么多‘杀’和‘灭’。” “是呀,要是把這种劲头用到工作上,该多好。”孟克深有同感,“从搜出的這些东西看,他可是练了好长時間了。而且为了模仿的更像,他還特意从老曲写的文稿中专门抠出這两個字,然后放大、拓影,再模写。” “好多犯罪分子为了嫁祸于人,都下過這种辛苦。当初连莲就是這样,费尽心思模仿孙小翠的笔迹。”楚天齐道,“但假的就是假的,只要认真进行笔记鉴定,還是会发现差异的。鉴定起来并不难,只不過大多时候人们都先入为主,看到字就认定是某人了,旁观者如此,被嫁祸者也是這样。连莲造假的那份笔记,我就是今年让人鉴定才確認有假的。” 孟克沒有接楚天齐的话,而是迟疑了一下,问道:“局长,你是不是要走了?” 楚天齐缓缓的說:“不知道。”說完,长长的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