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淮魔妖】我要进青楼 作者:山阴阿柒 四. 脚和腿上的一阵刺痛让我恢复意识,我想起身可還沒付诸行动就被手肘上的伤疤疼到,“嘶”地一咧嘴躺回原处。躺在床上的我上下打量着這屋子,确定是我的厢房后我犹如历经大难而不死般长吁一口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明世缺提着一壶水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就将水壶放到木桌上,坐到了我的床边。 “醒了?”明世缺的目光显露出少见的暖意。 “我都会說话了你觉得我醒了沒?” 看到我還会顶嘴,明世缺微微一笑,伸出手拨开我耳边凌乱的头发,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以后切忌這么鲁莽了,发现一些情况還是先来找我,擅自跟着别人对你我来讲都不利。” 我回想了一下从我来到這個世界起,哪次不是因为逞一时之强落了個尴尬境地,最后還是被明世缺所救,觉得他這番话也是有道理,就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他下一句责备。谁知我等来的不是他的怒语相向,而是一句“罢了”,我惊异的抬头看着他,恰巧他也正注视着我,深邃的目光让我不愿讲视线挪开。 明世缺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慌忙逃离视线,继续說道:“這次我是感应到连锁丹正往郊外移动,才想是你一定遇上了什么麻烦,下次便不会再有那么幸运了。” 听了這话,我突然觉得這個臭道士也沒我想象中的那么讨厌,感应到连锁丹往郊外跑,第一個反应竟不是我逃跑了而是觉得我是不是有危险,我欣然一笑,对明世缺說:“好嘛我以后一定注意,哦对了,树林裡的那两個人——” “他们是妖,准确說应该是人化妖,我已经将他们处理。”說起正题明世缺又皱着眉,变得正经起来,“他们只是负责搬运尸体的,其余一概不知,只知道每当深夜子时,他们就会被叫去将尸体扔到远离城镇的郊区中。” “诶,那你问他们是从哪裡搬的尸体?” 明世缺摇了摇头:“他们每次约定的地点都不同,沒人知晓尸体来自何处,但其中一個說听闻這些尸体都来自同一個地方” “哪裡?” “伯侯府。” …… “伯侯府?!!”我惊讶地拍床而起,但随即又被疼痛拽了回来,只好忍着痛咬着牙问:“可百姓都說张伯侯治理得当是個好人啊……” “的确,三年前的张伯侯确实是治理有方,让江淮一带兴兴向荣,但之后便不再露面,一切事务都交于其子处理,我觉得這点大有可疑之处。” “你是說——张伯侯是妖?” 明世缺轻摇了下头:“现在看来不知道的事情還太多,我還无法确定,因此想要尽快潜入那裡看看张伯侯现今究竟是死是活,但无奈這伯侯府看守森严,想要接近那裡只能从长计议了……” 我脑袋裡将明世缺說的话過了個遍,搜寻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想要找個突破口能够探寻到伯侯府的内部情况,突然我想起之前在莳花馆前听到一旁招呼客人的女子說起“哎呀這不是我們张世子嗎,今日又来找我們玉姑娘了?”,既然唤作“世子”,那想必就是诸侯之子,而這個镇上姓张的诸侯只有张伯侯一人,因此這個青楼女子口中的张世子应该就是那個正代他父亲处理事务的伯侯府大少爷。 我将我的想法与明世缺說,他点头认同我的推测,并觉得可以从這個张世子身上下手,但坊间一直流出着一句话——欲见世子,必往莳花,意思是這個张世子平常不会露面,寻常百姓也只能在青楼找见他,由此可见這人定是個好色之徒,便也不难想象江淮镇是如何被他一点点糟蹋的。 想到這裡我俩就觉得难得摸到的线索又断了,明世缺在我眼裡上天入海无所不能,可就是拿這莳花馆沒办法,别說进去了,在外面被拉客女子一挽手就羞得面红耳赤,而且人又长得俊俏,還是個禁欲系,想必要是他去找张世子,還沒见着人家人影就先被裡面的女人团团围住不知所措了。至于我,我是個女的啊难不成我男扮女装进去?想想就不可能,除非—— “诶?!”我突然有一個大胆的想法,拉住明世缺兴奋的說,“臭道士!我有办法了!” “說来听听?” “我!我去应聘当青楼女子呀!你看——”還沒等我說完我就吃了明世缺一栗子。 “小妖,你傻想什么呢。”我抬起头,看到明世缺无奈地抿着嘴,一脸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看到這欠揍的表情我虽有点恼火,但還是冷静下来好好和他讲道理:“你听我讲啊!” “……” “你看,现如今想要接近张世子,莳花馆是必去不可的,而你有自称不近女色,对這种地方嗤之以鼻,那就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与我,想来想去我以青楼女子的身份接近张世子是最好的,說不定還能套出点话来。”我托着腮,颇有自信的向明世缺說出我的小算盘,而明世缺仍不认同我的想法:“小妖,青楼……那种地方可沒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时候你会被逼着做一些不愿做的事……” “我知道啊,你别把我看扁好嘛”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啦”我一摆手打断他的话,“本姑娘我也是有很多手腕的好嘛,不该担心的事情,就不要担心知道不!”說完這句话我感觉我简直帅呆了!原来在帅哥面前耍酷的感觉這么爽! 明世缺见我沒有退意,只好轻叹一声认可了我的這個方案,并千叮咛万嘱咐我在那裡务必要小心,我嘚瑟地点着头,心想着你這個臭道士到最关键的时候還不是得靠我,就准备赶走明世缺自己好睡觉,明世缺无奈,只好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屋子裡,走到门前时,他停了一下,转身问我: “小妖,這本是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事,你完全可以不用帮我,为何還要如此冒险?” 我听了這话愣了一下,這家伙是在感谢我嗎?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于是我大义凛然地摆了摆手:“你想多了,一来本姑娘也想帮這個地方,二来——這件事要是完美解决了,我是不是就能洗白回家了?” 明世缺静默了一会,望着我說:“若你我能解决此事并全身而退,我定放了你。” “好,一言为定啊!”沒想到明世缺真的掉进了我的如意小算盘裡,就這么答应下了這件事,我回他了一個甜甜微笑,便睡下了。 五. 夜已深,外面打更的人扯着嗓子的吆喝为夜色徒添了几分凄凉。 明世缺已经呆站在白夏樱的厢房外很久了,一直在思考着些什么。 關於江淮镇 關於郊区裡遍地的尸体 關於张伯侯和张世子 還有,關於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开始习惯那個总是在身边活蹦乱跳吵吵闹闹的小妖的存在,明明只是一個带有妖气的女人罢了,但为什么—— 知道她决定进莳花馆来接近张世子时,明世缺的内心還是无法抑制住担心之情。 “白夏樱,你真是個奇女子。”门前的男人轻轻一笑,便回到自己的屋裡去了。 六. “嗯——”面前的老鸨眯着眼打量着我已经很久了,不知道她到底在考量我什么地方,总之我现在浑身不自在。 這個被称作“江淮刘妈妈”的女人一会掐了掐我的腰,一会拍了拍我的肩膀,折腾了一番后总算是开口說话了: “长得挺俏,身材也不错,只是少了分女人该有的娇媚。” 刘大姐,要不要您快决定,我一個良家妇女哪来的娇媚之态啊…… “许了。”刘妈妈用扇子拍了拍我的屁股,扭過身去和边上的其他几個姑娘說了几句,又转過身来对我說:“清倌和红倌,你要做哪個?” 所谓清倌,就是卖艺,而红倌,则是卖身,在来之前我可是做足了功课,也打听到张世子来到這裡一定会找一個叫“小玉”的清倌,与她共度良宵,为了能争取些共通之处,我便决定做清倌,但是問題也接踵而来——我并不会古乐器,甚至可以說就是個音痴,還好刘妈妈的理念是,你长得好看就是王道,什么弹琴跳舞后天都是可以学的,于是我就被刘妈妈带到了一扇屏风前,她告诉我裡面的那個人之后会负责教我琴与舞,之后她便出去接客了。 我在屏风后轻轻地试探了一下,听见裡面的人唤我,才小心地走进去。 房间裡端坐着一位长发女子,身着鎏金纱织襦裙,戴着精致高贵的首饰,秀挺的瑶鼻,娇艳欲滴的唇,玉腮微微泛红,一双眼睛流盼妩媚,全神注视着手上的琴弦。這哪是青楼女子,非要說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倌。 女子见我已经进来,便停止拨弄琴弦,莞尔一笑,缓缓站起来轻点了一下身子行了個礼:“姑娘你好。” 我原以为烟花女子都是像外面招客的那帮女人一样花枝招展,娇艳作态,但眼前的這個姑娘显然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一時間我都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只好生硬地回了一句:“你好啊……”姑娘看出了我的不知所措,反而是亲切地笑着走近我:“小女子名叫浣玉,在這裡,客人和其他姐妹们都唤我小玉,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称呼?” “哦!我……”我回過神来,想起了之前刘妈妈给我起的化名,“我叫白夏樱,刚才刘妈妈给我起了個名字,以后在這裡就叫我小清吧”小玉听了之后,微垂下眼睑,吟道:“散尽离愁,携得清风出画楼。清這個字,既是幽冷了些,不過是個好名字。”說着小玉就自然地拉着我走到她的琴边,“刘妈妈让我今后做你的艺师,但我觉得既然我們年龄相仿,为何不先以友相称,教授技艺便水到渠成。” 虽然我和小玉只认识了不到一個小时,但我出奇地喜歡她的谈吐举止,想来我来到這個世界后也沒教過什么朋友,這次在莳花馆臭道士也进不来,我若是与小玉为好,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保护自己,而且那张世子天天地就只与小玉接触,我說不定還能从小玉口中了解一些這個家伙的信息,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我便答应了她。 七. 青丘。 “殿下,星连镇海妖弥生求见”一個小喽啰迅步走近宫殿,低头抱拳向汉白玉石椅上的人禀报,那位“殿下”轻蹙修眉,允了這番求见。不一会,海妖弥生就从外面走来,脸上的淤青還沒有完全消去,椅上的男人看着眼前這個狼狈的海妖,仿佛能想象出他被揍打的场景。 但他并沒有說什么,抬眼俯视着弥生:“何事,不知道我很忙么。” 弥生不好意思地一咧嘴,诚惶诚恐地說:“小的……小的只是来向你禀报近来星连镇附近的妖情……” “哦?”男子冷笑一声,“可有什么异样?” “呃……最近星连镇一带……都挺好的,所以殿下不必担心……”弥生心虚地看了看座上的男人,见他沒有什么反应,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准备打道回府,谁料身后的男人瞬时移到了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恰好压在了之前的伤疤处,疼得他嗷嗷直叫。 “看样子【海神】大人可是对我晏卿忠心耿耿啊,连日与堕妖死战,這张俊脸都青一块紫一块了。”男人死死地掐着他,還着重强调了“海神”两個字,這下弥生心想定是逃不掉了,只好求饶,男人這才甩手将他放开。 “本王說過多少次,自九尾狐女王开始起,妖与人就规定不应产生纠葛,你却背着本王让星连镇的人向你供奉活祭品,若不是赤祈巡到你那,发现异样,你是准备瞒我至何年何月?” “小的不敢……” 男人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本来南派妖侯叛变一事就让本王精力耗尽,你又给我雪上加霜。”弥生在下面不敢作声,毕竟坐在這上头的是凌于万妖之上的妖王有苏晏卿,而且他在此之前乃是仙界祥瑞四神之一的狐仙玄华君,是受天罚才降格为妖的,其真正的实力无人知晓,他来到妖界之后一心致力于管理众妖,明明长着一张俊魅妖治的脸却孤傲地不近女色,让众多女妖求而不得。 弥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小声问着妖王:“殿下,我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向您禀报……”妖王斜了一眼,点了点头。 “小的自不量力在星连镇作恶之时,是被一個道长和一個女子教训……那道长应该是昆仑纯阳派的弟子,如果小的沒看错,那道长的佩剑像是曦诏剑……” 妖王听到這個名字后目光开始变得浑浊,但很快又回神淡定地說:“曦诏长剑是纯阳派掌门传承下来的神剑,那小子既然拿着這把剑,想必李守生那老儿已经定了下一任的掌门之人,也不必大惊小怪的” “還有……那個女人也有点奇怪……”弥生继续說着,“那個女人身上带着妖气,但并不像我們這样浓烈,小的妄自揣测了一下,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是半妖。” 弥生大胆的将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出来,随后他看到妖王听了他的话后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心裡默想难不成說错了什么激怒了妖王,但让他沒想到的是妖王并沒有动手,而是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白夏樱……” “這两個人现在去哪了?” “小的只知道他们北上了……大概……大概是去江淮镇的方向。” 妖王听了之后,满意地微微点头,便让弥生退下了,弥生离开之后,妖王转過身去轻唤一声:“赤祈。”随即不知道从哪裡窜出来一個黑影,“嗖”地一下降到妖王跟前,半跪着回答:“殿下有何吩咐。” “去江淮镇,找到刚才弥生說的那两個人。” “是。”